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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早晨七点,禾悦被手机震动吵醒。

      不是闹钟,是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解锁,然后彻底清醒了。

      救助中心的官方账号后台爆了。

      私信99+,评论99+,最新一条宣传领养的微博下面,涌入了上千条陌生账号的评论:

      【黑心机构滚出动物保护圈!】
      【用猫做非法实验还有脸直播?】
      【那个穿白大褂的是谁?无证行医举报了!】
      【图片】【图片】【图片】——后面附着的,赫然是昨晚仓库实验室的照片。角度明显是偷拍的,但设备轮廓清晰可见。

      禾悦猛地坐起来,手指发凉。她点开热搜榜,低位挂着一条:#天使救助中心非法实验#。词条里充斥着“知情人士爆料”,说他们以救助为名,实际上在对流浪动物进行药物测试,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看起来像是动物痛苦挣扎的照片——但禾悦一眼就认出,那根本不是她的救助中心。

      “小林!”她冲出门。

      小林正在前台焦头烂额地接电话:“……不是的,您听我解释……那是正规的科研合作……喂?喂?”

      对方挂断了。

      “禾姐!”小林看到她,几乎要哭出来,“从六点开始,电话就没停过。捐款的、领养的、合作的,全来问怎么回事。还有几个志愿者说要退出……”

      “闻献呢?”

      “还在仓库里。他说天快亮时才睡下,让我别吵他。”小林压低声音,“但是禾姐,那些照片……真的是我们仓库。谁拍的?”禾悦的心沉下去。昨晚,除了她和闻献,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她快步走向仓库,推开门。闻献确实在睡。他趴在实验桌边,眼镜搁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这个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但他睡得很沉——显然累极了。

      禾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闻献,醒醒。”他

      几乎是瞬间惊醒,条件反射地去摸眼镜:“出事了?”

      “你看这个。”禾悦把手机递过去。闻献快速浏览了热搜和评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偷拍角度在窗外,东南方向。”他放大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当时我在处理最后一批血清,你刚离开不久。”

      “你记得时间?”

      “我习惯性地看钟。”闻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有人在监视我们。而且,对方很懂节奏——选择在早晨流量开始上升时发难,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仓库外传来敲门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天使救助中心吗?我们是区消防大队的,接到举报说这里有违规用电和消防隐患,需要检查。”

      禾悦和闻献对视一眼。

      “来了。”闻献低声说。

      消防检查持续了一个小时。带队的王队长很客气,但检查得很细。最终结论是:仓库临时改造的实验室确实存在电路超负荷风险,需要立即整改;另外,部分化学试剂的储存不符合民用建筑规范。

      “禾医生,我们理解你们是在做善事。”王队长合上记录本,“但规定就是规定。这些设备今天内必须断电,试剂转移到合规场所。否则我们只能暂时查封这个房间。”

      禾悦试图解释:“队长,这些猫被注射了非法兴奋剂,我们是在研究解药——”

      “这个情况我们会向相关部门反映。”王队长公事公办地说,“但消防归消防,动保归动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他们刚送走消防队,第二波人就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位自称是动物保护协会监督员的中年女士。

      “我们接到多起实名举报。”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指控贵中心涉嫌非法动物实验、虐待被救助动物,以及违规使用管制类药物。需要查看你们的资质文件和动物医疗记录。”

      闻献挡在了禾悦前面:“警察同志,我是省动物医学研究所的特聘研究员闻献。这是我们的合作项目备案文件,以及药物分析的研究许可。”

      他从金属箱夹层里取出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警察仔细核对后,脸色稍缓:“闻博士,文件是合规的。但举报者提供了照片证据,显示你们在非专业场地进行可能危害动物福利的操作。我们需要实地检查动物的状况。”

      “请便。”闻献侧身让开,“但请注意,这些动物目前处于药物作用下的应激状态,请不要靠太近。”

      检查过程充满了火药味。

      那位动保协会的女士——姓张——对每只猫的状态都提出质疑:“这只猫为什么这么瘦?你们喂食够吗?”“这只眼睛有分泌物,治疗了吗?”“笼子空间不符合标准,为什么不分开关?”禾悦一一解释:猫因为药物作用食欲不振,正在静脉补充营养;眼部感染已经用药;分笼会加剧它们的攻击行为所以暂时群养……

      但张监督员显然不满意。她拿着相机不停拍摄,尤其对闻献的实验设备拍了特写。

      “即使有研究许可,在救助中心进行药理实验也是不合适的。”她严肃地说,“这些动物需要的是安抚和治疗,不是被当成实验对象。”

      “如果没有解药,它们会死。”闻献的声音很平静,但禾悦听出了压抑的怒气,“您认为哪种更不符合动物福利?”张监督员被噎了一下,转而看向禾悦:“禾医生,你作为救助中心的负责人,同意这种做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禾悦深吸一口气:“我同意。因为这是救它们的唯一方法。”

      “即使会毁掉救助中心的名誉?”

      “如果为了名誉而看着它们死,那这个中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张监督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警察做了记录,表示会进一步调查举报来源,但要求他们暂停一切“非常规医疗操作”,等待上级部门评估。

      送走所有人后,已经是上午十点。救助中心一片狼藉。前台电话还在响,小林接起来又挂断,脸色苍白:“是媒体,说要采访……”

      “全部拒接。”闻献说,“小林,你去把大门关上,今天不对外开放。”

      “可是预约了今天来领养猫咪的人——”

      “打电话改期。”禾悦揉了揉太阳穴,“就说……中心临时消毒。”仓库里,那只黑白猫的状态又开始不稳定。它焦躁地在笼子里转圈,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闻献蹲在笼前观察了一会儿,脸色凝重:“拮抗剂的代谢速度比预计快。它的血液药物浓度在回升。”

      “还能再注射一次吗?”

      “风险太大。两次注射间隔太短,可能引起免疫反应。”闻献站起身,“我需要重新计算剂量。但前提是,实验室能继续运转。”他看着桌上那些被封条贴起来的设备。

      禾悦的手机震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停止研究,否则下次就不是举报这么简单了。”

      没有落款。

      她把手机递给闻献。他看完,眼神彻底冷了。

      “他们急了。”他说,“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而且离真相不远。”

      “可是现在怎么办?实验室不能用,猫的状况在恶化,外面全是负面舆论……”闻献沉默了几秒,忽然走向仓库角落,掀开一块防尘布。下面是一台看起来很旧的手提电脑。

      “这是我大学时用的。”他开机,“配置低,但还能跑基础的分析软件。试剂和设备被禁了,但数据还在。”他看向禾悦,“数学和逻辑,他们封不了。”

      “你打算——”

      “用最原始的方法。”闻献坐下来,打开一个编程界面,“没有离心机,我用手算分离常数。没有光谱仪,我用已有的数据反推结构。没有实验室……”他敲下一行代码,“我还有脑子。”

      禾悦看着他的侧脸。晨光里,他专注的神情有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能做什么?”

      “两件事。”闻献头也不抬,“第一,去安抚其他志愿者和员工,稳住内部。第二,以救助中心的名义发一个声明——不解释实验室,不辩解研究,只说事实:我们救了一批被下毒的猫,正在想办法救它们。附上猫的照片和医疗记录。”

      “可是那些偷拍的照片——”

      “我们不否认照片的真实性,但给出正确的解读。”闻献终于转过脸,“禾悦,舆论战的本质是争夺定义权。他们要定义成‘非法实验’,我们就定义成‘紧急救援’。看公众信谁的叙事。”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如刀。禾悦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次辩论赛。他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认为必输的局面里,找到那个最刁钻的切入点,然后逆转。

      “好。”她说,“我去写声明。”

      “等等。”闻献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药膏,“你手上,昨晚被猫抓的。涂一下,预防感染。”禾悦低头,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接过药膏,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谢谢。”

      “不客气。”闻献已经转回电脑前,“去吧。战争才刚刚开始。”

      整个上午,救助中心在高压下运转。禾悦起草了声明,小林负责发布在各个平台。意料之中地,下面又涌来大量负面评论,但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如果真的是救猫,为什么不能理解呢?】【那些猫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正常】【我认识禾医生,她不是会虐待动物的人】

      同时,禾悦接到了几个老志愿者的电话,表示愿意相信她,明天照常来帮忙。还有一个长期捐赠者直接转了五千元,留言说:“先救猫,其他慢慢说。”

      微小的支持,却像裂缝里透进的光。中午时分,闻献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公式的纸。

      “有进展?”禾悦问。

      “我推算了‘狂欢’的可能分子式。”他把纸摊在桌上,“它是一种□□衍生物,但在第三个苯环上接了一个罕见的氯代吡啶基团。这个结构让它既能刺激中枢神经,又能在肝脏代谢时产生那个异常的M3中间体。”

      “所以解药呢?”

      “关键在氯代吡啶基团。”闻献用笔圈出一个结构式,“这个基团不稳定,在特定pH值环境下会水解脱落。如果我能设计一种载体,把拮抗剂精准送到这个位置……”

      他忽然停住了,看向猫舍。

      那只黑白猫开始剧烈抽搐,比昨晚更严重。口鼻冒出粉红色的泡沫——那是肺水肿的征兆。

      “不好!”禾悦冲过去。猫的呼吸已经变得困难,瞳孔散大。闻献迅速检查了它的生命体征,脸色铁青:“急性心源性肺水肿。药物引发了心脏衰竭。”

      “怎么办?送医院?”

      “来不及了。”闻献看向实验室的方向,那些被封存的设备,“我需要那台制氧机,还有强心剂。”

      “可是封条——”

      “管不了那么多了。”闻献已经跑向仓库,“出事我负责!”他一把撕开封条,打开柜子,取出制氧机和急救药箱。禾悦帮着把猫转移到平坦的软垫上,接上氧气面罩。

      闻献熟练地配药,消毒,进行皮下注射。他的手稳得可怕,但额头上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猫的抽搐渐渐减弱,但呼吸依然微弱。监测仪显示心率低得危险。

      “肾上腺素,0.1毫克,静脉。”闻献的声音紧绷。禾悦递过注射器。针头刺入细小的静脉时,她的手在抖。

      “稳住。”闻献握住她的手腕,“你能行。”他的掌心很热,那股热量顺着皮肤传上来,奇异地平复了她的颤抖。禾悦深吸一口气,完成了注射。

      又是漫长的几分钟。

      终于,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回升。呼吸虽然仍浅,但不再有那种可怕的停顿。猫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

      “活下来了……”禾悦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闻献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它很顽强。”他说。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林慌张地跑进来:“禾姐,闻博士,外面……来了好多人!”

      禾悦走到窗边,掀开百叶帘一角。救助中心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人。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停止虐待动物!”“解放实验猫!”

      领头的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激昂地说着:“……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这个救助中心表面做好事,背地里却在做惨无人道的动物实验!今天我们必须让他们给个交代!”

      “是动保激进组织‘生命之声’的人。”闻献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他们经常用这种方式施压。”

      “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有内鬼。”闻献的目光扫过人群,“或者,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们。”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

      “出来!给个说法!”

      “我们要看猫!”

      “不然就报警查封!”

      小林快哭了:“怎么办?要报警吗?”

      “警察刚走,再报警也没用。”闻献冷静地说,“禾悦,你去应付。记住,不吵架,不辩解,只陈述事实。我去把猫转移到后院的安全屋。”

      “安全屋?”

      “我昨晚准备的,以防万一。”闻献已经开始行动,“小林,帮我一下。”

      前门的砸门声越来越响。禾悦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瞬间,人群涌了上来。手机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

      “禾医生!请解释一下实验室照片!”

      “你们是不是在猫身上测试新药?”

      “那些猫到底怎么回事?”

      禾悦举起手:“请大家冷静。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但请先退后,不要惊吓到动物。”红发女人挤到最前面:“少废话!我们要看猫!现在就要看!”

      “猫目前处于隔离治疗期,不方便——”

      “隔离?是怕我们看到它们被折磨的样子吧!”女人高声喊道,“大家跟我来!我们冲进去自己看!”

      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想看猫?可以。”

      闻献走了出来。他已经脱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但那股专业的气场依然强大。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安全屋里,十二只猫都在,其中几只正在安静地睡觉。

      “如你们所见,猫都活着,有吃有喝。”闻献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嘈杂,“但你们现在不能进去。因为——”他顿了顿,“它们感染了高传染性的猫冠状病毒,目前正在隔离。谁想进去,请签署免责声明,后果自负。”

      人群瞬间安静了。

      红发女人怀疑地瞪着他:“你骗人!明明昨天直播还好好的!”

      “昨天直播时,我们还没检测出来。”闻献面不改色,“今早发现异常,立刻进行了全面消杀和隔离。这位女士,如果你坚持要进去,我可以给你拿防护服。但万一感染了你的宠物,或者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播给其他流浪猫……”

      他没说完,但效果已经达到了。

      几个人开始后退。

      “你说是就是?有检测报告吗?”女人还不死心。

      “有。”闻献划动平板,调出一份文件——那是之前一只猫的体检报告,他巧妙地遮住了日期和部分信息,“需要我念一下化验结果吗?阳性,病毒载量很高。”

      人群又退了几步。

      红发女人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我们今天先回去。但这事没完!我们会盯着你们的!”

      她带着人群悻悻离开。禾悦关上门,腿一软,靠在墙上。

      闻献收起平板,看向她:“没事吧?”

      “你……”禾悦喘了口气,“你哪来的猫冠状病毒报告?”

      “去年的一份旧报告,我改了日期。”闻献轻描淡写地说,“紧急情况,特殊手段。”

      “如果他们真的要求穿防护服进去呢?”“我会给他们。”闻献说,“后院确实有个隔离间,我昨天腾出来的。里面放了健康的猫——从后院救助的那几只。画面里拍到的就是它们。”

      禾悦愣住:“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我说过,我习惯考虑最坏的情况。”闻献走回仓库,开始整理被撕坏的封条,“但麻烦还在后面。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那现在——”

      “现在,”闻献打断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附近的药店,买这几样东西。”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不要用中心的账户,现金支付,分几家店买。”禾悦接过纸条。上面列着:维生素B族、辅酶Q10、L-肉碱、牛磺酸……都是常见的营养补充剂。

      “这是……”

      “解药的基础原料。”闻献压低声音,“既然正规渠道被卡,我们就用非正规的方法。这些成分单独看都是安全的保健品,但按特定比例组合,可以在体内合成一种类拮抗剂物质。效果不如专门研制的药物,但至少能暂时稳定住猫的状况。”

      禾悦盯着他:“你连这个都计算好了?”

      “备选方案。”闻献重新戴上眼镜,“快去吧。在下一波麻烦到来之前,我们得争取时间。”

      下午三点,禾悦带着几个袋子回来了。闻献已经在仓库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台——用厨房的电子秤、研钵、还有几个干净的玻璃罐。他把买来的片剂碾碎,按精确到毫克的重量称量、混合。

      “像在制毒。”禾悦忍不住说。

      “是在解毒。”闻献头也不抬,“记住这个配方比例。如果我不在的时候猫又发作,你可以自己配。”这句话让禾悦心里一紧:“你为什么会不在?”

      闻献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对方已经盯上我们了。”他继续研磨药粉,“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动作。我需要……出去一趟,查点事情。”

      “查什么?去哪里?”

      “西郊工厂,还有……”闻献没有说完,“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他把混合好的粉末装进胶囊——用的是空的保健品胶囊壳,也是禾悦一起买回来的。

      “第一批先给那只黑白猫试。剂量是每公斤体重50毫克,一天两次。”他把胶囊装进小瓶,“如果有呕吐或腹泻,减量到30毫克。如果出现皮疹或呼吸急促,立刻停药。”

      “闻献。”禾悦叫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所以我才需要你守在这里。”闻献终于看向她,“禾悦,救助中心是你的战场。猫需要你,志愿者需要你,那些还在观望的支持者也需要看到你在这里坚持。而我——”

      他顿了顿。

      “我的战场在外面。在那些制造‘狂欢’的人中间。”仓库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猫舍里微弱的叫声,是那只黑白猫在轻轻呼唤。

      “什么时候走?”禾悦问。

      “今晚。”闻献说,“趁着天黑,不容易被跟踪。”

      “你会回来吗?”这个问题问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五年前,她问过类似的话。在他决定出国的那天。她问:“你会回来吗?”他说:“会。”但后来,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分开。

      闻献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会。”他说,声音很低,“这次,我一定会回来。”

      他把眼镜重新戴好,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闻博士。

      “在我回来之前,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他拿出一张纸,快速写下几行字,“第一,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猫的状况,记录体温、呼吸、心率。第二,不要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第三,如果有陌生人来访,一律拒绝。第四——”他停笔,看向她,“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消息,打这个电话。”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号码:陈警官,138xxxxxxxx。

      “警方的人?”

      “专案组的。”闻献把纸折好,塞进她手里,“收好。”

      禾悦握紧那张纸,纸张边缘硌着掌心。

      “闻献,”她轻声说,“五年前,你说距离是问题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开口让你留下,你会不会留下?”

      闻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许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工作台。

      “但如果现在你问我,”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我会说,有些距离是必须跨越的。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那边有必须要做的事,和必须要保护的人。”

      禾悦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仓库外传来小林的惊呼:

      “禾姐!闻博士!你们快来看!”他们冲出去。小林指着前台的监控屏幕——画面显示,救助中心后院的围墙外,一个黑影正快速翻墙而入。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的口是开着的。从里面,爬出了几只老鼠——它们的眼睛在夜视监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动作异常敏捷,径直朝着猫舍的方向窜去。

      “是注射过‘狂欢’的实验鼠。”闻献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开始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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