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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底有没有心(修) 上目线。 ...

  •   预警:十岁年龄差,强制爱,后期科技生子。
      chapter1.
      到底有没有心

      “吴寒清。”
      眼前是正听医嘱的身姿挺拔的背影,男人眨眨眼才将虚影定下来,发出幼猫似虚弱的声音。
      轻轻的,连同脸上唯一一点血色也都被叫没了。
      合身的白蓝病号服,经过几次的手术,早已同他的主人一样也有气无力地挂在身上。男人骨架本来就偏小,现在没有肌肉的支撑显得更加的薄弱。
      骨头撑不住衣服,纽扣连开几颗,大片大片苍白皮肤,肋骨也根根分明的裸露在外。
      男人拖着沉重的眼皮,强撑着疲惫,却仍和风细雨又叫他的名字,“吴寒清。”
      名为吴寒清的男人听见声音,对着医生说声抱歉后立刻转身。
      快步走到男人面前,停下,弯腰,抬手将随时随地都会开的纽扣重新扣上。他俯视撑在上面看向男人——原本侧向一边的男人转头抬眼看着吴寒清。
      他太熟悉着男人的上目线。
      正是因为太过于熟悉,他自己脑子还在形成这是求和示弱表现的脑波时——手已经轻轻放在男人寡瘦的脸庞摩挲着。身体已经蹲下去,同样抬眼看向男人,几乎是趴在他的耳边,温声说道,“乖宝老公,你慢慢说,我在听的。”
      两人分别温声细语,都做足了低态。
      很难想象就在不久的12个小时前,他们二人还剑拔弩张的对峙。如果不是医生的阻拦,或许将会发生他们相遇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而这份未完成的争吵,尽管两人都不想触碰,但仍不可避免。
      “吴寒清,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叶婆娑微微侧头,半张脸陷在白色枕头里,上挑的眉压眼却没有任何压迫感,反而因为眼中的平静显得格外乖巧。
      或许是因为刚醒,又或许是因为推进自己血管的药物才开始生效,这份乖巧带着病态,有些骇人。
      “我认识你十年,我有时痛恨你那双过于直白的眼睛,你总是毛手毛脚地将自己的欲望大剌剌地展现在我的面前。但现在,我有些读不懂了,真的有些读不懂了。”
      吴寒清蹲得腿有些麻,他揉了揉小腿肚,索性直接跪在地上,伸出一只手隔着细链有一搭没一搭用手指缠绕叶婆娑带着婚戒的无名指。
      他根本就不想听叶婆娑说这些,说这些意味着要撕破脸皮争吵。
      这份争吵连带着要十年前的事,这些年他亏欠叶婆娑太多太多。强迫结婚、绑架致伤等等前面的罪孽还没有还清,现在却又因为他的自私而生子。
      没什么好狡辩的,也没有什么洗白的余地。逼迫爱人生子是为了留住爱人在自己身边,孩子是他困住……
      “吴寒清,你觉得孩子能困住我,对吗?”叶婆娑仍然平静,更像是替吴寒清说出想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乖宝,你以为我不想生吗?当初,这份同意书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吴寒清转头看向叶婆娑,带着要撕破脸皮去解决问题的决绝,丢掉高敏尊严剖开露出砰砰心跳,“你毕业那天,我签好字一直在等你回家。“
      “我想你那么喜欢小孩,一定是开心的吧,一定会签字的吧。说不定会抱起我来转圈圈,这些可能性在我脑海里演习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都做好几种反应的准备。”
      “可是,婆娑,我坐在玄关等了一夜。”吴寒清深吸一口。
      “我生怕我们之间再生什么误会,就一直没敢打扰你。我在脑子里想乖宝会回来吗?是会回来的吧。”
      “那一夜,等得什么都凉了,月亮也凉了连初升的太阳都凉了。”吴寒清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的蓝调时刻,四个月前的窗外也迎来这样的时刻。正如他说所的,照在他脸上的阳光有着压抑的凉意,不见任何希望。
      “我看着家属签字那一栏,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因为我全然忘记了我们之间是强制的关系,并非是恩爱与共的夫夫。”
      吴寒清回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叶婆娑,试图在那双平静的湖水找到一点的涟漪。
      “同时,我也忘记了,乖宝再怎么好,说到底也是个男人,也有男人的劣根性。如果是我生下孩子,你大概率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离开。更何况你打了这么多场婚姻官司,你比我更懂得身为男人的冷漠算计,比我更清楚母亲可以为了孩子能做到哪一步。”
      “更何况我是母亲带大的,我比谁都清楚只有母体是疼爱孩子的。只有生下来才会离不开,才会舍不得离开,才会时时刻刻牵挂着。现在,你不想生也没关系,对孩子感到厌恶也没有关系,真的没关系,激素会在某一个瞬间激发你的母爱,你就知道有孩子是多么的幸福,到时候我们再生一......”
      “吴寒清。”叶婆娑眨眨已经干涩的双眼,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顺着山根,一条条微小透明的河流缓慢流淌,流到尽头,又顺势成为洇在枕头上的泪珠。
      吴寒清不说话了,从西装内侧掏出手帕,折叠留出小方角,轻柔又仔细地擦拭着叶婆娑纵横的泪水。
      十年相处,叶婆娑早已习惯了吴寒清为他擦泪以及现在为他抹乳霜的细腻,他侧头躲避又睁眼,声音很小,“手。松开手。”
      明知道松开手,叶婆娑会做什么,但吴寒清还是乖乖地解开细链,身体再一次向前倾将脸送过去,静静地等待着拳头的到来。
      意料之中的拳头袭来,凉凉的触感并不疼。叶婆娑是下了死手,但碍于身子过于羸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用手肘强撑起身体,脸色多少有了点起色,说起话抖着三分,“吴寒清,你太高傲了,高到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对吗。”
      “你明明是母亲带大的小孩,为什么要漠视作为母亲的痛苦,这份好不容易才被看见的痛苦竟然被你堂而皇之的利用。”说着,叶婆娑攥紧拳头,细链撞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我们身为父权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你却没有一丝的同理心,却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严厉、痛苦,叶婆娑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缓了两下才继续开口。
      “吴寒清,你到底有没有心?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说话很轻,却紧绷着脸,下颌线尤为明显,脸皮严丝合缝地贴在骨头上,更像是一件不错的利刃。
      吴寒清闻言,身体僵直仍跪在原地,抬眼蹙眉,可怜的下垂眼看向叶婆娑,“婆娑,我只是想留住你,你想我是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模仿也可以学习,你知道我是最勤奋的吧。”
      “我们说的不是一码事。”
      “是。是一码事,我这里也很疼。”吴寒清双膝跪地一寸一寸向前靠,紧紧攥住叶婆娑的手往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放,带着急迫,急迫于获得叶婆娑的认同。
      “你不用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放手,我离开,十年种种我们不再追究。”
      听到此处的吴寒清仔细看着叶婆娑,低头再抬头时早已是变了副模样,“追究,凭什么不追究?你铁了心要走,是不是?”
      他侧身看着叶婆娑插满管子的肚子,连接着的精致高昂仪器正滴滴作响,声音高了几分,“孕囊已经植进去了,这叫有回旋的余地吗?十年来,我干的哪一件事是有回旋余地的?”
      “硕博五年,你每次出差去我没听说过的地方,我都害怕你会定在那里不走了,说失联就失联。如果我放你走,你是不是又要回去?”
      回去?会去哪呢?
      当然是某个高高深山,出现在某个沟壑的黄土中,去挖泥泞坑洼的道路,跨过条条夸不完的河流,他会辗转与各个城市的两所两院,也会坐着摩的绕着一圈又一圈去委托人家中。
      “唯独不会出现我的世界,是不是?”委屈又让他小声,抬眼已经有泪花在打转,略带着哽咽。
      “婆娑,你的世界太过宏大了,大到你没有分一点儿给爱情,分一点儿给我。”
      几乎哀求的抽泣,吴寒清攥紧叶婆娑的手不松手,两条眼泪源源不断带着虔诚的祈求可怜兮兮又大颗大颗地砸向缠绕在二人手上的细链,又作响,“我求求你看看我,稍微看看我吧。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差劲,对的吧?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点给爱情呢?”
      “吴寒清,爱情不是每个人的必需品。对我来说,在沙漠里种下一棵树远比这些重要的多。”叶婆娑顿住,“我尊重也捍卫你珍视爱情的权利,可你真的理解爱吗?”
      “你所珍视的爱情已经伤害到我了,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恨你第二次呢?”叶婆娑喘着气,头脑又开始发昏。他抬手揉着眉心,那条细链顺着手腕形成一道直线,横在两人中间。
      明明是指责诘问的语气,却温声细语的。眼中没有一点的不耐烦,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垂眸静静的、平缓的对视。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好像在鼓励吴寒清继续说下去,无论说什么都不要紧,这些都是思想上的对碰而已,他都会包容下来。
      这份包容,是不近人情的残忍。他的人生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执迷不悟的过客、一份美化暴力的爱情而生气、而烦恼、而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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