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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去烬羽,是凶是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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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愿旒单膝跪在焦黑的甲板上,左肩的伤口不断渗血,将半星项链染得黏腻。眼前,重组的暗蚀物正舒展着扭曲的触手,那颗布满复眼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滞了。
汗水混着血水滑进眼睛,刺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脑海中不断闪过妈妈的脸,“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她绝望地想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无数带着海贝的藤蔓破土而出,狠狠缠住暗蚀物的触手。贺愿旒踉跄着爬起来,狼狈地翻滚着躲开横扫而来的黏液。
她喘息着看向,老舵手银发在风中飞扬,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握着船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镇定。
暗蚀物头颅空洞处不断滴落腐蚀性黏液,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远处传来金发男人焦急的呼喊:“当心!老家伙!”他奋力掷出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圆盘,圆盘在空中划出弧线,却被暗蚀物轻易拍碎。
“系统!这破东西到底怎么杀?!”贺愿旒躲在礁石后狂按项链,脑海里却只有电流杂音,让她的绝望又添了几分。
就在暗蚀物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一道荧光如闪电般划过。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持剑者落地时披风扫过沙滩,露出的眼眸比晚霞更艳。怪物残骸在沙滩上抽搐时
持剑者身后的黑衣人已列队上前:“指挥使,捕获容器已备好。”他微微颔首,甩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黑色黏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争先恐后地钻进瓶中,眨眼间便消失殆尽。
甲板上响起劫后余生的欢呼声,贺愿旒却瘫坐在地,心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静。
贺愿旒瘫坐在地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我要举报你!这已经算是“强制绑定bug”了!”
啊啊啊啊!贺愿旒无力的在心中控诉,沙子的响声让她下意识向旁一撇
“?!”
只见那人缓步向她走来,对方手中的瓶子闪烁着微光,每走一步,红色狼尾便在身后飘扬如同跳动的火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英俊脸上,一双粉红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却又不显得突兀。
“喝下去,暗蚀物的黏液有腐蚀性。”指挥使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疗伤药剂,声音低沉沙哑冷冽又带着一丝压迫感,不容拒绝
却喃喃道“本不该出现在浅海区的东西突然失控……。”
原本被美貌吸引的愿旒反应过来
“?这人在我面前自言自语什么呢”忽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神经“不过看这架势,倒像是个大人物”
“你…”贺愿旒刚想追问,指挥使麾下的黑衣人突然跑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西南海域检测到能量波动!”与此同时,金发男人快步赶来,满脸担忧地问寻:“你没事吧?”
指挥使猛地转身与老舵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凝重两人心中都已知答案。老舵手指节泛白“是裂隙……”
指挥使盯着老舵手:“裂隙出现必然有空间锚点松动,你们守好海岸线。”老舵手重重颔首:“明白,那帮怪物嗅到血腥味就会倾巢而出。”
那人利落甩出令牌,点出三名黑衣人留下协助,红色狼尾在暮色中一扫:“有事报给歆阁下。”话音未落,众人已踏浪疾驰而去。
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时,金发男人抱着被褥推开舱门:“将就住这儿,暗蚀物黏液残留的地方都清理过了。”
他将半壶草药茶搁在木桌上,琥珀色眼睛映着霞光:“之前多有冒犯,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凯泽安是这艘船的副船长,以后搭把手直说”或许是因为刚才经历的事情,此时的他有些消沉
贺愿旒摩挲着逐渐退烧的半星项链,望着远处只有她能看到的紫色光芒,开口道:
“贺愿旒”
“不过……你不是打杂的吗?”
“开玩笑的,就是喜欢逗人玩而已”泽安轻笑一声
“托你的福才得以拖到那些人的到来,安心吧,我们从来说到做到预计明天下午就能把你送到目的地,所以休息吧”
“你也是”
随着关门声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再度重启:“任务奖励已下发,请主人注意查收”
闻言,贺愿旒攥紧床单手指向天空“任务奖励?命都差点没了才给奖励?”
”“早知道你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说什么我也不会老老实实跟着你来!”
机械音却不紧不慢地弹出面板:“检测到宿主对系统存……”声音变得模糊
“怎么回…”连留给思考的时间也如闪电般抽出
眼前雪花翻涌,她瘫软无力,直挺挺栽倒在床上。她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刹那间 ,父母尖锐的争吵声在耳边炸响忽而化作隔窗相望的双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随即被寒冷替代雨幕中行李箱在地上滚动作响,母亲拉着她渐行渐远,她回头望去无所想之人。挑灯夜读凌晨3点的疲惫,早晨6点的困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的欣喜,成为语文单科状元所获得的祝贺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单薄而坚定的身影骑车跑进药店为母亲买下药盒
路上的雨滴被跌落的身躯炸开,贺愿旒猛地从床铺上惊起,瞳孔还在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还未从记忆的惊涛骇浪中挣脱。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怔愣片刻后,缓缓抬手捂住整张脸,将复杂心绪都藏进掌心的阴影里
海浪裹挟着咸涩的腥气拍打船舷,贺愿琉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脚下货船的钢板在引擎震动中微微发颤。咸湿的海风掀起她单薄的外套,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那半块星形项链,终于意识到缺了另一半。
“可为什么我的星星项链是半的…?”她轻声呢喃,声音被呼啸的夜风卷走。抬手将项链举向天空,淡黄色的星形坠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与她灰眸中流转的疑惑相映成趣。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记忆里那张温柔的笑脸与此刻冰冷的现实重叠,让她忍不住握紧项链,将它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份早已消逝的温暖。
思绪飘回那个特别的夜晚。十八岁生日的烛光摇曳,姐姐的笑靥明亮无比。
“今天不是你的18岁生日吗?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礼物?姐姐…”贺愿琉满心困惑
而对方只是笑着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暖又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底。
“我们的幸福从来都是共享的,不是吗?”温柔的话语如同春日的风,轻轻拂过心间,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那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忆,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
“或许是你自身原因吗?”系统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将她拉回现实。贺愿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哈?!虽然说我是一个每天只会闷在家里学习的文弱书生,但也不至于给自己整成病秧子吧,你这是在质疑你的宿主,质疑你上司挑选的人吗?”她越说越气,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天的委屈和迷茫都发泄出来。
随着一阵发泄,怒火渐渐平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她猛然转身,锋利的刀刃堪堪擦过身后那人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贺小姐,过于警惕了吧。”来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难掩眼中的震惊
看清来人“哎呀,对不起啊凯哥”
“嚯,不仅认错快这称号改的也是措不及防”
贺愿旒尴尬的挠了挠脑壳“真的抱歉啊,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
倏然凯泽安眼底变为了初见时的打量
“你是命纹者吗?”
贺愿旒下意识的想发出疑问却突然从嗓子眼转了个急转弯“不,不是!你又是从哪觉得我是了啊…”
“虽然并不知道口中的这个命纹者是什么意思?但只要不承认就行了!系统滚出来解释”她心中呐喊道
未得到回应的贺愿旒只能看向男人,不由一愣,此时的凯泽安敛着眉,眼睫微垂透着一丝落寞,与初见时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不等她询问
温和的声音率先开口“也对,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像是那老家伙一样的命纹者,抱歉打扰,虽没亲见你当时模样,但从同伴那儿听闻些片段,忍不住想确认一二。”
凯泽安温和的声音里,藏着贺愿旒读不懂的探究。
“这要咋回应……”贺愿旒心里犯嘀咕,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凯泽安却话锋一转,琥珀色眼眸漾起笑意:“不过能用得起“熵械”,倒好奇了——富家小姐孤身去烬羽国,多危险,图啥呀?”
贺愿旒心底吐槽:“谁想自找麻烦,还不是任务线索逼的!”嘴上却扬起傲娇弧度:“自然有本小姐要办的大事。”
凯泽安望着她逞强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打趣:“得,您这含糊劲儿,倒像揣着惊天秘密,我就装糊涂陪您演咯。”这话像块软布,轻轻盖过没说破的尴尬,让贺愿旒悄悄松了口气。
氛围顿时有点沉寂,凯泽安也不知从哪来的酒站于她旁喝着酒望着平静的海水,若有所思
贺愿旒纠结许久,终于开口:“白天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粉色眼睛的手下好像给老船长递了一朵花,那花有啥特殊意义?那人又是什么身份?”
凯泽安耸耸肩,语调随意又带着几分故事感:“是公国那位领头者麾下的。以前这腐喉海峡就是个死亡海湾,听说那位领头者带着净化舰队硬生生守出条安全航道,舰队船头挂着齿轮和鲜花交织的旗帜。所有过海的商船补给箱里都会藏一朵烬羽花,这花能防暗蚀”他突然略显一顿,思索般又接着道:
花语好像是“过境者,勿害吾民。”
贺愿旒轻叹了声:“听起来像传奇人物做的事儿。”
凯泽安仰头灌了口酒,苦笑着说:“嗨,都是被世道逼出来的。我以前就想着在海上随便晃晃,现在为了赚够钱回家陪弟弟妹妹,才咬牙爬到副船长这位置。”
贺愿旒听到他有弟弟妹妹,转头想继续问下去,却见那人又开始专注的盯着海面微张的嘴闭了下去
………
次日午后,船缓缓靠岸。
老船长望着贺愿旒,眼角微动,嘴唇抿了又抿,最终只淡淡摆手:“路上当心。”
凯泽安倚着桅杆,朝她晃了晃酒壶,笑着喊:“哈,说不定我哪天也晃悠到那儿,到时候记得请我喝杯酒。”
贺愿旒踏上岸,回头时,船影渐远,海风卷着那句似嘲实念的话,在她耳后打转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