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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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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温情祝福,还有嗔梦道人的愤怒跳脚。
衣何野觉得嘴唇都有些麻。
蓝紫色的小灵焰盘桓在他们上方,兴奋得左看看右看看。
金胜昔伸手:“怎么这么活泼?差点把你忘了,回来吧。”
小灵焰在他手上跳了几下,又迅速回到了衣何野身边,蹭着他的脸颊。
“啊……这个……小昔,它是你驱来找我的吗?说来话长,恐怕它是回不去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了。”
“哼,你们还舍得分开。”
“前辈,好久不见啊。”衣何野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你们再抱一会儿,我以为你们不打算走了,要在这里长相厮守了。”
金胜昔道:“师兄,我们快出去吧。”
“嗯。”
推开那扇朱红大门,并没有想象中的风景,而是直棱棱地看见了两人的投影——是镜子,边缘旋着漂浮的纹路。
“这是太一镜的碎片,打碎它,出去吧。”
银粟剑飞出,直击镜心。
裂纹自剑端生出,爬满了整个镜面。
两人跨过门槛,破镜而出。
随着错杂清脆的碎裂声,白光生发,光芒耀眼,衣何野没忘了把小灵焰捏在手里带着。
万象楼前的景物逐渐清明。
太一镜的碎片像千朵万朵雪花般飘落,愈发显得回程洁净美丽。就在衣何野忍不住抬眼欣赏之时,忽然感觉掌中一凉,似乎是一颗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小灵焰围着那东西不住张望。
万象楼前,一个小贩正吆喝着卖些日常驱邪镇宅的法宝,衣何野一眼就看出法宝全是假的,没一点用,人也是个妖变的。他还记得,他们走之前这小贩正在摆摊。现在,有了新的竞争对手,推车卖早饭的大爷正和他较劲谁吆喝的声音大,虽然没看出他俩有什么竞争的必要。
莫思尔打了个哈欠,往这边一看,像撞鬼了一般:“哈?我没看错吧?你们是?”
衣何野:“莫少爷,好久不见啊?哈哈,贵人多忘事,这就不认得我们了?”
莫思尔:“?”
“我就在大爷那吃了个早餐,你们这就回来了?老道人这么不靠谱?还是那个什么幻境太古老了,进不去了?”
他指着小灵焰:“这又是什么东西?鬼火?”
衣何野缓缓地说:“幻境好好的,我们已经进去过了。”
正说话间,花金璧骑着金狮灵察翩然而至,威风八面。狮子身上的金铃脆响和花金璧飘飞的发丝相映成趣,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拍了下那头傻狮子壮硕的头:“嘿,别跑了,我们到了!”
狮子猛然刹住脚步,停在万象楼门前。
莫思尔看着周身闪闪发光的灵兽,眼睛就没离开过。
花金璧跳下来,拍了拍狮子,金狮便乖顺地伏在地上。
“你们果然在这里。”
衣何野道:“这想必就是五行钱庄的镇庄灵兽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威风凛凛的,一点也瞧不出在五行钱庄那副无赖泼皮的样子,想必主人很会调教了。”
“这是因为另一只在五行钱庄守着呢,他俩要是一块儿就该丑态百出了。等我带回瑶光宫,非磨磨他们一身毛病不可。”
莫思尔羡慕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好看。”
花金璧笑说:“莫少爷,客气了。比起你那只貔貅,还是差多了,顶多看个门跑个腿。”
“哪怕看门看着都高兴。”
花金璧客套了几句,正色起来:“我大费周折找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衣何野:“刚好,我也有。”
他展开手掌,四人加一火都看向掌心中晶莹剔透的雪花状灵石。
“这是一枚‘情劫之核’。”浮梦离宫中,嗔梦道人仔细端详着,“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从前只在古籍传说中见过。是太一镜残片之一。”
“恨海情天幻境,也就是太一镜遗落凡间的碎片,认可了你们。”
“通过它,可直通真正的失落界。”
“看来,失落界并非虚妄幻象。”花金璧若有所思,“它就是修真界未曾公开的第八界。”
莫思尔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情劫之核?怎么个意思?你们去渡情劫了?”
衣何野点了点头。
莫思尔:“……过了吗?”
“过了。”
花金璧笑眯眯:“那真是恭喜了。”
金胜昔:“谢谢师姐。”
“……”莫思尔又指了指那团小灵焰,“那它呢?这个小鬼火,一直在跟着我们上蹿下跳的,是你们的孩子吗?”
“这是我在幻境带回来的朋友。”衣何野想了想,“就叫它小紫吧……”
“小紫?这么好玩,我看看……”
莫思尔伸手,那小灵焰却狡黠地闪开了。
花金璧把依偎在她手里的小紫拢了拢,缓缓开口。
“在五行钱庄时,你们曾问我知不知道掌柜‘梅’的另外三个同伴,我一无所知。”
“整理五行钱庄遗留的物资时,我每一样东西基本都要过问。果真让我发现了什么。有一张被火烧过的残缺纸片夹在一本账目中,当然,署名已经被烧掉了,上面只有只言片语。”
“其中提到了‘四大无情剑使’,我在想,会不会就是梅和另外三人。”
金胜昔告诉她:“在我们集齐七命因果币进入五行钱庄之前,他们就曾来截杀过我们,实力十分强悍。”
“竟有此事。”花金璧皱起眉头。
“四大无情剑使……这么强的实力,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头吗?”衣何野问在场众人。
莫思尔摇了摇头。
“我还没说完。”花金璧似在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失落界的存在你都马上接受了,”莫思尔懒洋洋地半躺在浮梦离宫雪白的地面上逗着小紫,“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有了这个猜想之后,就把这纸片传给我们瑶光宫掌门看了。我问,能不能从中看出什么。”
“穆长老怎么说?”衣何野问。
“她说,很遗憾,她也不能从中看出来什么。不过她说,这字迹像极了一个人。就是正律司监察使,你们太渊宗的仙督,楚扶摇。”
*
“清言啊,你老是这么踱来踱去的,晃得我眼睛发昏。”楚扶摇摇着纳清言的那把扇子,“我们就是再担心,也得一步一步查啊。”
以往都是纳清言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扶摇火烧眉毛、应对一堆公务,这会儿倒调换了。
纳清言走到大殿窗边,望着天上一朵浮云随风移位,不一会儿就遮蔽了日头,天色阴了一片。
“五行钱庄的幕后之人,怕是就在你我之间。旁人怕不能做成。”纳清言叹了口气,“真君也知道。可我们并不知道是谁,又到了个什么地步。”
楚扶摇停下摇扇,盯着纳清言:“放心好了。这不有仙宗还有正律司他们查着吗,早晚会水落石出的。”
“但愿如此。”
“得了,看你这寝食难安的,我也没什么可歇。我回正律司瞅瞅去。”
“你去吧。”
纳清言一直站在窗外,看着楚扶摇离去。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
纳清言手捻传讯符:“空玄速归。”
陆空玄正在抄经殿跟一众弟子整理从五行钱庄收获的各种榜单资料、古籍书册等,之后再上报仙宗。
他迅速赶往太渊宗主殿,拱手行礼:“师尊。”
“空玄,手里的事情先让三师妹带着做,”纳清言又不自觉地来回走动,“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定,你走一趟,去把昔儿和何野找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说。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或许和瑶光宫的金璧师姐在五行钱庄。或者,万象楼。”
*
正律司密殿之中,楚扶摇发问:“恨海情天之路封印的进度怎么样了?那些人还在反对吗?”
阿兰回答:“已经差不多了。除了玄风派掌门封焕然和几个仙督颇有微词。”
“彻底抹除,防止道心动摇。”
“是。”
“至于那个封焕然嘛,你们吩咐下去,正律司的人不必对他太过恭敬。你们也可以想想办法,最好是能时不时激怒他,”楚扶摇转过身来,神经质地笑了笑,“要是南鹤真君查出点什么来,就把他推出去。”
“谁让他们贪求太多呢。”
“本来就是云巅之上的人了,竟然还妄想飞升,要结发长生。踩着别人的汗水骨血往上爬,抓进正律司不怕没有罪名。”
“还有,那个衣何野,一不留神分身乏术,竟这么快就让他们把篓子捅了出来。这件事风波一过,此人再也留不得了。楚竹——”
楚竹单膝跪地听命:“明白。”
“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大人,已经让人下去写稿子了。要不是他行踪成谜,我们必定早将他悄无声息地抹杀在江湖之中。”
“小梅已经走了,你们三个更要谨言慎行。”
“大人自不必说。我们四大剑使一体同心,誓为大姐报仇。”
阿兰、楚竹、子菊三人跪拜在地。
楚扶摇欣慰地笑了:“楚竹啊,我很欣赏你,你的天资一点不比小梅差。师父没有白疼你。未来给你的,不会比五行钱庄少。”
楚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多谢大人厚爱。”
*
“楚扶摇?”众人皆是吃了一惊。谁都知道,楚扶摇是仙门中备受推崇的人物。
“师兄,有一事,我一直未和你说。”
衣何野的思路忽然被打断,他看着金胜昔:“什么事。”
“你离开太渊宗后不久,韦师兄决定去正律司,师尊也同意。自那以后,他与我们的传讯愈来愈少。已经很没有他的消息了,距离上一次他来书信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其间一直未与你们联系吗?”
“没有。”
“你不提,我都快忘记他了。”衣何野紧蹙眉宇,“这真不像他。”
“师姐一提到正律司,我就不自觉地把这些联系在一起了。”金胜昔想了想,“依我看,这四大无情剑使若说出自正律司,再恰当不过,身份神秘、行动诡谲……”
花金璧道:“我也是这么猜测。不过,事关太渊宗仙督楚扶摇,他又一向与你们师尊交好,这就难说了……这还需要我们从长计议。”
“是啊,一张纸片而已,”莫思尔猜测着,“字迹也是可以伪造的。”
“楚扶摇……。”衣何野默默思忖着,这些事情之间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胜昔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绕过他的脖子,又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师兄别想了,休息一下,这也不是一下能弄明白的。”
衣何野蹭蹭他凑过来的脑袋,脸侧的碎发被揉得竖起,他不得不理了一下。
“也是,我们得慢慢想才行。”
小紫从莫思尔手里飘过来,也去帮他抚平墨瀑的长发,被金胜昔一个手指弹走。它只好晃到衣何野手边寻求安慰。
莫思尔:“干什么。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嗔梦道人:“在恨海情天幻境就这个鬼样子。我以前看你爹妈在幻境寻死觅活,现在又得看他俩在幻境你侬我侬。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花金璧一脸了然:“看来青儿从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
陆空玄来到五行钱庄,只见短短时间内,五行钱庄的秩序已然井井有条,门外是瑶光宫的弟子值守,少量太渊宗的弟子协助清理残局。
“劳烦姐姐告知,你们金璧师姐现在何处?还有太渊宗的大师兄呢?”
“我们师姐清晨就急匆匆地走了。至于你们大师兄么,他们一众人早就离开了,现在五行钱庄内太渊宗的人,只有你们师尊派来帮忙的这些而已。”
“多谢姐姐。”
“我们该谢你们才对,帮了我们不少忙。”
一行人正从浮梦离宫下来,正巧碰上来寻他们的陆空玄。
听了来意之后,花金璧道:“五行钱庄还有瑶光宫还有事还需要我去处理,那么,我先告辞了。”于是,稍稍逗留了一阵,莫思尔便送他们出了万象楼。
陆空玄强烈建议到了仙山地界再御剑,理由是自打从五行钱庄回来,他都被纳清言当拉磨的驴使了,乱七八糟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能出来,先让他溜达一会儿。
衣何野和金胜昔自然是纵容着他。
陆空玄看什么都好玩儿,自顾自地放飞自我时,忽然发现他们没有跟自己一起。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人正在后面慢慢走着,说话时像互相听不清似的,要离得极近,不是吧?脸都快贴到一块了。这不对劲。陆空玄狐疑地仔细向下一看,发现在衣袖的掩护下,他们的手也是连着的。
陆空玄:“你们真的是道侣啊??”
金胜昔和衣何野转过头来,还未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一个声音将陆空玄打断:
“这位小道友请留步!我观你骨骼清奇,神清气爽,实乃道骨仙风、人之龙凤……”
“你到底要说什么?”陆空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算命先生一推鼻尖上的假盲镜,捋了捋胡须,面色大变。他指着陆空玄:
“你……你有血光之灾啊!”
金胜昔和衣何野凑上来一看,竟又是上次碰见的那个老儿,有些时日不见,他的小摊齐整不少,不收费就爱胡说八道的毛病还是没改。
衣何野笑得不行:“您还记得我们不?你看看,我的血光之灾消了没?”
算命先生一脸恐怖:“这…你这,消倒是能消得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编不出来了?”
陆空玄本来高高兴兴出来摸个鱼,结果平白得了个这晦气话,他一拍桌子:“你跟我说清楚!乱讲什么?”
衣何野劝他:“哎呀,不打紧的,他是个惯犯了,上次也这么说我的。”
那算命先生问:“小道友师出何处?你们是什么人?”
“我说我是太渊宗的二师兄,你信吗?”
掐指一算,“天意如此啊。”那先生又捋了把胡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空玄又怒了。
“现在说什么都不中用了,不中用啊!”先生摆了摆手。
金胜昔:“什么叫不中用了,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对方一抹脑门的冷汗:“这个,天机不可泄漏,老儿才疏学浅,就不打诳语了。我看几位天资卓著,吉人自有天助……”
“时辰不早了,我该收摊归家……”
“岂有此理,你这就想跑?”陆空玄刚要去抓他的领子,衣何野拉住他:“算了算了,我们还得去找师尊呢,别把他的话当真。”
衣何野抽出手跟算命先生打了个招呼,那人匆匆干笑几下,火速抗桌子跑路了。
“这算什么?咱们又不是鬼,让他骇成这样?这种老骗子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咱们应该把他先收了才对。”陆空玄愤愤不平。
这么一搅合,陆空玄哪还有心情在这里逗留,他们御剑而行,很快就到了太渊宗。
花青燃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格外瞩目。
怎么,大家都没睡好啊。衣何野默默想。
金胜昔忍不住问她:“青燃,你这是怎么了?”
陆空玄抱臂:“怕不是又跟瑶光宫通宵讨论、跟玄风派隔空打辩论赛了?估计仙宗也得掺合一脚。讨论的无非又是……”
“二师兄,师尊让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陆空玄摊了摊手,认命地回去接着干活了。
花青燃见居然是他俩一起回来,登时来了精神:“大师兄,大大师兄!你们可算露面了。我昨天跟狂砸灵通、怒写文章,终于把那些无良的仙门小报挤下去了!现在我在仙门灵通榜的头条……看谁还敢黑你们两个,诋毁我们太渊宗。”
花青燃得意洋洋,见金胜昔和衣何野又在笑她,不服气了:“怎么,我做得不好吗?你们一句夸奖都没有?”
衣何野拍拍她的肩膀,诚心诚意地满足她的愿望:“青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还是要把灵通花在提升修为上比较好,知道么。”
花青燃把这当成了对她努力的肯定:“我就知道……”
金胜昔也说:“青燃一直在跟那些抹黑太渊宗的风言风语对抗,真的很勇敢。”
花青燃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大师兄,你是在夸我吗……”印象中,金胜昔不是在闷声练功就是在库库花钱,不是在当师尊命令最忠实的执行者就是在当太渊宗最能打的娃儿,一向对他们是不苟言笑的,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
很快,她就发现了原因。
“当然了。我们都应该谢谢青燃才对。”金胜昔一边回答,一边与衣何野相视一笑,手臂十分自然地搭在了衣何野的腰上。
“太棒了!你们真的没有分开。看上去还更甜了是怎么回事!”花青燃的幸福溢于言表,“他们果然是骗人的。我现在有十足的底气彻底反击他们是错的了!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写了……”
“青儿啊,你先不要激动。”衣何野心虚地笑,“我们闹了这么久,师尊怕是要兴师问罪了。”
“昔儿,何野,你们来了。本来想着等你们缓口气再召。这么着急地把你们都喊来,实非我本意,只是……”纳清言立于太渊宗主殿之上,他本想问问五行钱庄的前后详情,岂才刚开口,金胜昔就罕见地先开口说话了。
“师尊,弟子有一事还未向师尊禀明。此事再风传下去,恐对太渊宗的声誉有损,弟子本不该拖延放任这么久。”
“哦?什么事?你先说。”
“我已决意与师兄结为道侣。”
衣何野也被金胜昔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弄得眉心一跳,他看向纳清言,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的反应。毕竟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当不得真的,谁知…谁知忽然就笃定了。
“哦,是这个啊。我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你要跟他走,不回来了?”
“也不是,现在事端未了,我们怎能丢下惹出的摊子不管。只是,师尊您,您不介怀吗?”
“我说了,谁也不能管教太渊宗中人的自由意志。再者,我亲自挑选、亲自教养的徒弟品性如何,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太渊宗亦不会因为门下弟子两情相悦就实力大减,你们无需担心我的态度。”
“多谢师尊。”纵使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言个谢字。
得到了师尊的承认,他们心上的包袱一下子卸下了很多,手也不自觉地触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纳清言的理解总是会让他们心安很多。
“咳咳,”纳清言转过身来,“昔儿,就算你要跟何野走,也不是现在。”
这么些年了,金胜昔心里想什么,纳清言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自然。”
“你们知道就好。我不会勉强你们做任何决定。现在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纳清言忧心忡忡地望向门外,“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恐慌。”
恐慌。老实说,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听纳清言用恐慌这个词。
衣何野的内心也有,只是他从未表露出来。他相信纳清言也是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这种感受。
五行钱庄的事情太过唐突,各种线索又点到即止,它引出的那个冰山一角却是触目惊心的。
“五行钱庄不足为惧,重要的是五行钱庄背后牵扯的仙门金流去向。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一切,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还不得而知。能办到这些的人,怕是就在仙门之中。”纳清言看着他们,“不把他找出来的话,无论太渊宗还是你们,都不会有宁日。”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相告。”金胜昔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这毫无联系的节点之间,一定有什么被他们忽略了。“弟子觉得,可能事关五行钱庄。”
“说来听听。”
“之前为了顺利进入五行钱庄,我们去了一些地方收集七命因果币,行至一桃花小庵时,发现了一位疑似七界大战修士流落的痕迹,还留下了遗物。那些东西显示,她是我们太渊宗的人。”
“弟子本想从五行钱庄归来后就向师尊禀明此事,或许将她的名字记载入太渊宗。只是上回来去匆匆,师尊又在仙宗议事,弟子才没来得及提及此事。”
“什么东西?”
“玉佩,一枚太渊宗大弟子的令牌,还有一块绢帕。一直在我灵簿中存放。”
纳清言一时没想到这和他现在所忧心的有什么联系。
“若是七界大战中重伤以至死亡在外的英烈,就交给你去办吧,按礼制来,给我过目就行。”
“师尊,还是看看吧。”衣何野道,“我们刚刚进入过恨海情天之幻境,看到过桃花庵前的江水。据那庵中道士所讲,此人应是投江而亡。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们在恨海情天幻境中,看到桃花庵前那条奔涌的大江,月光下发出血一样的光泽。
这是某种暗示吗?
“你们进了恨海情天幻境了??”纳清言震惊无比,他相信这种传说中的地方真的存在,却没想到真的被他们找到进去,还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自衣何野在鬼市盟所造的幻境无缘无故地销声匿迹了之后,大家就更加认为这属实是无稽之谈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要进恨海情天幻境,只要要素齐全,其实并不难。我曾经闭关过的藏剑峰水滴洞,很可能就是入口之一。”衣何野告诉他,“或许已经有人能随意操纵幻境了。”
纳清言沉吟道:“照他们对吸金之法的熟捻,幻境与失落界未尝不可。”
纳清言正思虑着,金胜昔将一个小包裹从灵簿系统召出,正是桃花道士托付给他们的东西。
待纳清言看清那包裹里的东西,悲恸之色竟他的脸上浮出。
“这……这是……”
衣何野和金胜昔都没见过纳清言有过这种神色,天大的事他都是淡撇撇的。
“师尊,这是什么?”金胜昔追问道。
纳清言拿着那块令牌,上面赫然镌刻着江自流的名字。他仰天叹了口气。
“是你们楚师叔。是楚扶摇。”
“今日清池告诉我,在五行钱庄发现了楚扶摇的手迹,我不以为意,他怎会为了金银灵通做出这等荒唐事。现在看来,必定是他无疑了。”
“这是我的师姐,也是曾经的太渊宗大弟子江自流的遗物。江自流,楚扶摇,还有我。我们曾经在七界大战中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