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与地平线》欲咪

21、明牌 当那只

　　当那只被切断的触须在盘子里微微蠕动，甚至吸附在瓷壁上时，白喻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审判官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裴余澈看着他下意识后仰的身体，和微微放大的瞳孔，刚才在雨中的所有困惑与悸动，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来无所不能的白喻，怕这个。
　　“怕了？”他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白喻的防御。他立刻抬起眼，冰冷的目光重新聚拢。
　　“怕？”白喻冷笑一声，“我是觉得不卫生”但手中的筷子迟迟没有，伸着那盘东西，裴余澈看着他忽地笑了，拿着公筷夹了一小块的章鱼爪，放在他的盘子里。
　　白喻犹豫的看着那块，顿了一下夹起了章鱼，但没想到章鱼吸在盘子上，白喻用筷子戳了戳，抬起头来看着裴余澈道：“他吸住了，他也不想我吃了他”。
　　白喻又拭着去夹一块不动的，但一触碰又动了，白喻一看又接受不了，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本想看裴余澈笑话的，怎么我成了笑话，真可恶”。
　　夹起那块章鱼塞进嘴里，快速咀嚼裴余澈浅笑看向白喻递给他一张纸巾，白喻接过纸巾，“还行，不奇怪”。
　　裴余澈看白喻接受能力挺强，“菜应该有不热吧！”白喻没听懂他的话答复道：这菜不是凉菜吗？
　　白喻看着裴余澈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吃了一块，白喻慢慢的尝试，结果竟然接受了这个H国的特色美食。
　　街道转瞬即逝，唯有白喻留在身边，裴余澈没有着看车窗外，而是盯着白喻下垂的睫毛心下一软，不由得覆盖住他的手，缓缓收紧。
　　黑夜降临车内宁静，裴余澈轻手把白喻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车速平缓驶过街道，街道外的灯光断断续续的侵入车子里，留在白喻的身上，他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小块阴影，这才没有醒过来。
　　裴余澈就维持这一个动作，直到白喻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白喻刚睁开眼，抬起眼茫然的看着四周，往上看就和裴余澈双目对视，愣住了忙回正身体问道：“我睡了多久？到哪了”。
　　裴余澈哑声道：“没多久，快到家了”。白喻点了点头，低头看被握紧的手拭着抽出，或许是感觉到他的意图，裴余澈便松开了手，收回手也到了汉南洞。
　　白喻怕裴余澈紧张主动牵手，把他领回家。
　　裴余澈从下车开始，就在暗中观察周围环境，不得不说这里的安保能力很不错，白喻进家时把灯都打开了，裴余澈踏入公寓时，在玄关处顿了一秒。
　　这地方一点也不像家，而像是个样版间客厅里只有一张巨大的白色沙发、一盏落地灯和一张孤零零的茶几，大面积的白、浅灰、原木色，像一张过曝的照片。
　　白喻抱臂骄傲的介绍，“怎么样我的审美”裴余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干净还是太没生气，只能沉默应对。
　　白喻让他自己熟悉，自己先上楼。裴余澈转身却看到了一面充满色彩的墙，从中拿下一本专辑，和手工礼物都被用心收好，翻开一个是，一段用H语写的语和做的白喻小贴画。
　　裴余澈在心里道：“看着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竟然纸张没有发黄，和各种风格白喻的贴画”。
　　白喻站在楼梯上俯看着他的动作，幽幽道：“还不打算上来吗？或许，你第一个”。裴余澈僵硬的抬起头来往上去，却只见到白喻转身拂起的衣角。
　　把拿着的东西收回原处，顺着楼梯往上走，一扇门没有关紧，从缝隙里看到白喻的身影，推开了门白喻转身看着他，让他先收拾东西。
　　裴余澈问白喻自己睡哪，白喻真是受不了，“主卧，这地小容不下你？”歪了歪头随后起身和裴余澈说自己要去书房在隔壁，关上门小声嘀咕：还装什么正经人。
　　裴余澈看着主卧室，站在衣帽间前从中拿出衣架，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其中，然后才欣赏白喻的衣品，在一个角落发现一套校服，不由的伸手触摸白喻的青春。
　　出来后站在床边，从内侧口袋里拿出同款装饰物，在床头柜的第一层看到了，将两者替换，复原后裴余澈闻出隐藏在，那昂贵又清冷的香薰下的药味。
　　用手扇动空气流入鼻腔里，在味道最浓处拉开了第二层抽屉，看到了几瓶药和压在下面的单子，裴余澈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药瓶，动作便顿住了。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半透明的棕色玻璃，落在了瓶底，那里压着几张对折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抽出了那几张纸。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魂灵。
　　纸张展开，是几份不同时期的心理评估报告和血液检查单。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
　　· “诊断为伴有解离症状的急性应激障碍……”
　　· “药物浓度监测：已达治疗窗上限……”
　　· “建议结合长期心理治疗……”
　　报告上的日期，密集地分布在两三年前。而最后一份的结论处，清晰地印着两个字：“临床痊愈。”
　　裴余澈捏着报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过期的药，和这份“痊愈”的报告，共同诉说着一段他未曾参与的、兵荒马乱的过去。而白喻将它们一起封存于此，像是在埋葬一个再也不想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白喻打开了门，看到裴余澈手中的检查报告，手中本打算拿给裴余澈，装着水的玻璃杯从手中滑下，溅起的水花和破碎的玻璃杯躺在地上，染湿了那块地板。
　　裴余澈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看到他苍白的脸，无措的表情在白喻想走过玻璃要夺走报告时，裴余澈快步走向他并抱住他。
　　白喻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把报告拿走藏起来，僵硬的被裴余澈抱住，刚开始谁也没有说话，白喻在他怀里闷声说：“把东西还给我”。
　　裴余澈把报告给他，看着他道：很重要，是我的错。
　　白喻本来小声的说但裴余澈又听不到，“我怕你看到会不喜欢我”。裴余澈被这么一吼不惊觉得好笑又心疼，轻拍他的背，“怎么会，一直都喜欢白喻”。
　　白喻把裴余澈推开，打扫碎片再说其他的事，在两个人下楼时房间里的手机提示视频通话，打破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