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11、分班 何路源

　　何路源笑了笑，他知道王清乐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嘶……”
　　黑暗中，几不可闻的声音。何路源立刻抬手把灯打开：“怎么了？”
　　“我好像口腔溃疡了。”
　　王清乐已经扒开了嘴唇，何路源借势看了过去：“是起泡了，上火了？”
　　王清乐皱着眉头“嗯”了一声。
　　“我这有西瓜霜，给你上点。”何路源从窗台上的小药盒里边取出西瓜霜，见王清乐也跟着坐了起来，“你躺下，坐着我没法给你上药。”
　　王清乐又躺下了，扒着自己的嘴唇，尽力的张大嘴巴，何路源眼疾手快的把西瓜霜喷在了他起泡的地方。
　　药上完了，王清乐将手松开，盯着何路源的眼睛，何路源一只手拄在炕上，保持着上药的姿势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何路源躺回去，灯关了。
　　文理分班完毕，在王清乐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他顺利的进了文科奥班。
　　何路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班级里嘈杂一片，接着进来了一个人，他懒得去看，依旧在桌面上趴着。
　　“想必大家对他并不陌生，让我们欢迎王清乐同学加入十四班！”
　　何路源愣了，老师旁边赫然站着王清乐，他这么一抬头，王清乐的目光也随即看向了他。
　　“咱们班空位挺多的，你挑一个吧。”班主任说。
　　王清乐拎着书包，坐在了何路源斜后方的位置。
　　同桌是个女生，看起来很文静，短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很呆萌，之后他就没再看他的新同桌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正好赶上自习课，何路源转了会笔，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他：“怎么又来理科班了？”
　　王清乐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被我爸发现了，死活让我调班，刚才还在主任办公室闹呢，看我进来才走。”
　　“你爸怎么这样……”
　　王清乐叹了口气：“上辈子欠他的吧，真不知道我妈看上他什么了。”
　　何路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的把头又转了回去。
　　王清乐换班级换的匆忙，把新买的文科资料也带过来了，于是他理了理自己的书本和教辅书，准备将归纳好的文科资料，送给他选了文的前同桌。
　　晚上放学，王清乐单肩背着书包，低着头不说话。
　　何路源走在他旁边，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其实学理也挺好的，我就挺喜欢理科的。”
　　“我想考b大的历史学。”王清乐的语气带着几分丧气，他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何路源，何路源眼尖的发现他的眼尾已经红了。
　　原本就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他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像是被王清乐下蛊了一般，一看见他，心跳就不由自己。
　　下了公交车，王清乐说：“陪我去鱼塘那边走走吧。”
　　何路源“嗯”了一声。
　　他们的城市没有海，村子里有两个还算比较大的鱼塘，承包了他们小时候很多的欢乐时光。
　　鱼塘当初用推土机推出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掰了，边上那个小栈桥，王清乐只跟别人坐过。
　　这会，两个人坐在栈桥上，望着萧瑟的冬景，北风在耳边呼啸，一点也不觉得寂寞。
　　“嘎吱嘎吱——”
　　何路源一回头，发现王清乐已经站在了冰面上，他吓了一跳：“卧槽，这都三月份了，冰不结实，你快上来！”
　　王清乐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走了两步，感觉冰面很厚：“没事儿啊，你要来吗？”
　　他朝何路源伸出了手，何路源还没来得及往前走。
　　咔嚓——
　　冰裂了。
　　扑通——
　　王清乐整个人坠入了冰水里，来不及反应间就被迫喝了好几口冰水。
　　咕噜声全传进了何路源的耳朵里，他本来想笑的，可看到那片冰水里只露着头正奋力挣扎的王清乐，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冲了过去。
　　王清乐的位置离他有点远，他疯狂的把这一路的冰层都踩碎，一头扎进了冰水里，三两下就游到了王清乐身边：“抓住我手！”
　　两只手在冰冷的河水里紧紧的攥在一起，王清乐已经浑身脱力，棉服浸满了河水，何路源先是把他的棉服扯掉了，奋力游到岸边，终于将他拽上了栈桥。
　　两人湿透了，浑身滴着水，头发毫无造型的趴在头顶，像两只阴湿的水鬼。
　　两个人没来由的笑了起来。
　　何路源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王清乐的脸就拍了一张照片。
　　“操，别拍！”
　　王清乐只是嘴上说着，没去抢何路源的手机，还打了个喷嚏，瑟瑟发抖道：“卧槽，好冷……”
　　何路源把下水之前脱掉的棉服罩在王清乐的身上：“走，去我家洗个澡吧。”
　　王清乐抹掉脸上的水，跟着何路源走了。
　　何路源家楼顶有一个太阳能热水器，是何路源姑姑买给她奶奶洗澡用的，何路源又自己做了一个木桶，夏天的时候，偶尔会让他奶奶泡泡澡。
　　两人一进屋就开始脱衣服，何路源将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在炕上：“你先钻被窝，我去接水。”
　　不一会，何路源就回来了：“桶里放好水了，你去泡个澡。”
　　王清乐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此刻却有点扭捏：“我内裤都湿了，刚刚脱了。”
　　何路源觉得有点好笑：“咱俩谁跟谁啊，小时候还比谁撒尿撒的远呢。”
　　“卧槽，你能别提小时候那些卡脸事儿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转过去！”
　　何路源无奈转身，感觉到王清乐迅速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快步跑进了浴室。
　　身子一泡进热水里，就被激的打了个冷颤，何路源很快也跟着进来了，王清乐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奶呢？今天好像没听到咳嗽声。”
　　“被我姑接楼上去了，之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那你呢？”
　　“我一个人挺好的。”何路源打开淋浴喷头，热水浇在身上，总算舒服了点。
　　两人时隔多年，第一次坦诚相见，彼此都有些别扭。
　　王清乐太白了，白的晃眼，细腻的皮肤，流畅的肩颈线条，在热气腾腾的蒸汽里，若隐若现的。
　　何路源看了一眼，就默默地将身子转了过去。
　　王清乐半趴在浴桶边沿，盯着他的背影：“你好瘦啊。”
　　何路源不是一般的瘦，不是皮包骨，但是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肩很宽，目测比王清乐宽上半个肩，胳膊又长又细，腰也很窄，转过去之前，看见了他肚子上的六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