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10、留宿 “我掏

　　“我掏你大爷。”
　　王清乐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说完这句话两人都笑了。
　　“到底怎么弄的？”何路源问。
　　王清乐迅速的往叔叔家那边瞥了一眼，低声说：“我爸知道我报了文，摔酒瓶子要揍我，要不是我妈拦着，现在皮带已经抽我身上了。”
　　何路源脸色变了变：“进屋吧，我看看你腿有没有受伤。”
　　北风把脸吹的生疼，刚才麻木的浑然不觉，这会儿进了屋里，脸上的刺痛感像是被谁扇了两巴掌。
　　王清乐的裤脚被掀起来，何路源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怕冷了，校服裤子里面只穿了条薄薄的秋裤，里面就是王清乐异常白皙的长腿了。
　　王清乐身高一米七五，但看起来却不止一米七五，他的比例非常好，腿长腰细，给人一种胸部以下都是腿的错觉。
　　脚腕很细，被碎玻璃溅了一个口子，不大，但是流了点血。
　　“都伤成这样了，不疼吗？”何路源从柜子里拿了碘伏和棉签，要给他消毒。
　　“我自己来吧。”王清乐接过何路源手里的棉签，慢慢接触到伤口，“没感觉，你要不说，我压根没发现。”
　　碘伏不像酒精，没那么刺激，王清乐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裤脚就放下了。
　　“你裤子破了，我给你缝缝？”何路源又问。
　　“你还会这个？”王清乐有点惊讶，这还是他认识的何路源吗？
　　“我奶眼神不好，衣服破了只能我自己缝。”
　　“买新的呗。”
　　“唉，你不懂。”何路源故作高深的敷衍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
　　王清乐也没多问，又看了一圈他的房间：“你写作业吗？”
　　“写啊。”
　　“呦……”
　　还没等王清乐说完，何路源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收了力气，可王清乐却感觉他是不是在他们绝交之后偷学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这么一拍，他命差点没了，咳了两下才说出话来：“我靠，你想杀我直说。”
　　“我力气也没那么大吧？”何路源有点震惊。
　　王清乐无语的努了努嘴，没说话。
　　“是要写作业吗，一起吧。”何路源把桌子支在炕上，拿了个薄被子垫在了王清乐要坐的地方。
　　其实他床边就是一个写字桌，但坐两个大男生就有点太过拥挤了，于是选择了最淳朴的方式，坐在炕上写。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何路源拉伸了一下脖子看了眼王清乐，王清乐把写完的作业整齐的码在一边，正在刷他根本就看不懂的卷子。
　　“没必要弄这么难吧？听说高考都是基础题。”
　　“我要参加物理竞赛，争取保送。”
　　何路源：“……啊，那你写吧。”
　　王清乐还没写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肚子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咕噜”了一声，转头就看见何路源端着饭菜进屋来了。
　　“吃完了再写吧，不然一会饿死了。”
　　王清乐立刻清了桌面，腾出地方。
　　他吃了一口花卷，口感松软弹韧：“这不是你做的吧？”
　　“我怎么可能有这手艺，我奶做的。”
　　“嗯。”王清乐点点头，“好多年没吃了，都忘了什么味儿了。”
　　何路源笑了笑：“以后只要我奶做花卷，我就叫你来。”
　　王清乐嘴里塞满了花卷，已经说不了话了，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喝点汤。”何路源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两人吃的有点撑，盆里的花卷就剩了两个，王清乐靠在炕头的墙上已经懒得再刷题了。
　　何路源把晚饭拿回厨房，擦了擦桌子：“晚上在这住吧，黑天了，就别回去了。”
　　王清乐其实想回他奶奶家住，但是太晚了，村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小时候闹着不睡觉的时候，爷爷总是吓他大门外边有老虎，要是不睡觉就立刻进来咬他。
　　童年的阴影到现在依旧管用，所以每次在奶奶家屋里望着黑黢黢的大门外，都会条件反射的想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一只老虎在等着咬他。
　　让何路源送他？
　　他丢不起这个人。
　　“行，懒得动了。”他继续靠在墙上，懒散的应了。
　　“你睡床，我睡炕，还写吗？”何路源的眼睛落在桌子上，示意王清乐如果不写了就把桌子撤了。
　　“不想写了，明天早自习写吧。”
　　何路源收了桌子，给他找了套睡衣。
　　等王清乐洗完漱回来，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新被：“你盖新被还是直接盖我的被？”
　　王清乐已经钻进了被窝：“就盖这个吧。”
　　灯一关，屋子里一片漆黑，王清乐把手机充上电，闭上了眼睛。
　　被子里残存着何路源的味道，干净，阳光，散发着淡淡的荷尔蒙的味道，他猛吸了两口，准备进入梦乡。
　　过了半晌，何路源突然问了一声：“你睡了吗？”
　　王清乐翻了个身：“没有。”
　　“你睡床习惯吗？”何路源问。
　　王清乐坐了起来：“好像有点太软了，要不咱俩换换吧？”
　　何路源把灯开开，也坐起了身：“你直接上来睡吧。”
　　王清乐抱着被子上了炕，何路源又拿了个褥子铺在他身子底下，两人又熄灯躺下了。
　　黑暗中，他能听到何路源均匀的呼吸声。
　　“那天……我和贾小利打架，你有因为对面是我，犹豫过要不要出手吗？”
　　王清乐还沉醉在被子的味道里，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时刀子露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无论对面是谁，他都会出手，但如果是别人，他不会把贾小利打的那么狠，顶多抬腿踹上一脚，把那把刀踢到一边。
　　其实到何路源问的上一刻，他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无论是张女士还是主任，无论是谁说他下手重了，他都没有认同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假设过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何路源这种可能性。
　　因为对面的人就是何路源，他不想看见何路源被伤到。
　　“当然没有。”
　　何路源的呼吸声停顿几秒，又恢复到原本的平稳：“我以为咱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
　　何路源的语气带着几分悠悠的伤感，让王清乐突然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沉默了几秒：“你以为的事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