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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降龙十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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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日七郎一回家屁股上就被抽了二十板子。
玉秀儿今日难得在出云洞,看到侄儿的屁股肿得老高,心疼道:“我不在这几天,你就闯祸罢。说,这次是为什么夜不归宿?”
七郎红了脸,小声道:“我在长归那住了一晚。”
见到侄儿含羞带臊的模样,玉秀儿挑了挑新画好的柳叶眉:“你该不会是被他给欺负了吧?”
听到姑姑会错了意,七郎急忙摇头:“没有。长归人很好。”
“长归,长归,叫得怪亲热,”玉秀儿哼了一声:“我瞧你就是看上他了。他对你是什么态度?”
“他,他,”七郎一时语塞,半晌才丧气道:“我也不知道。”
玉秀儿留下一瓶金疮药,施施然走开,撂下一句话:“你要是真喜欢那个许长归,你就全心全意对他好。你爹娘那我帮你瞒着,不必担心夜不归宿再被打板子。”
“对他好?”七郎喃喃道:“我自然会对他好,只对他一个人好。”
想起昨夜被许长归抱着睡了一夜,七郎觉得心尖上像是有小蝴蝶在飞一样,痒痒得,抓也抓不着,挠也挠不着。只可惜,由于心虚,在许长归醒来之前他就离开了,要不然,他或许能知道许长归对自己的心意。七郎又忽然遗憾起来。
玉秀儿送来的金疮药果然有效,涂上去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屁股上的肿块就消失了。七郎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跑去烂柯山。
为了能早点见到许长归,七郎化回狐狸,四爪翻飞地往山上赶。还未踏进道观,遥遥得,七郎就嗅到很多熟人和陌生人的气味。其中三个,就是赵老爷,管家和贾道士的味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在心头,七郎紧张得狐狸毛都炸了起来,急忙蹿过去,立在许长归身边。
那个管家急忙喊起来:“老爷,老爷,就是这只狐狸!”
赵员外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啊,你个臭道士,竟然和这只狐狸狼狈为奸,偷我一次钱没得手,又偷第二次!我当初还纳闷,你一个道士,干嘛要花钱买下一只狐狸,原来你们是同伙!要不是贾真人探寻出偷钱的法术是你的手笔,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偷钱,偷什么钱?”七郎纳闷了。
听到狐狸会说人话,赵员外和带的一众家丁吓得躲在贾道士身后。或许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还这么胆小,着实有点丢人,赵员外探出头,颤抖着声音道:“偷我的钱给佃户。那群穷棒子现在都堵在我家门口要求赎人赎地!”
原来昨夜许长归说的不必担心是这个意思,七郎忍不住笑起来。
见被一只畜生给嘲笑了,赵员外火冒三丈,猫在贾道士身后,拉拉他的袖子:“贾真人,你快收拾了他们。上次你射他一箭却给他留下一命,但这厮不知悔改,这次你把他头砍了。”
七郎这才知道那天射中自己屁股的是贾道士。
贾道士既然收了赵员外的三百两银子,那就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本是一张三角脸,两个高颧骨撑起两块单薄的焦黄皮肤,唇边一道短髭。但他此刻直了直身板,拿出一副一代宗师的模样,颇有几分大义凌然的模样:“我瞧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师侄。做为长辈,我奉劝你走正道,再不要干偷盗这种令人不齿的事。”
“长辈?”许长归冷笑一声:“你也好意思自称长辈。你与我师父同为师兄弟,却在天一观最困难的时候偷走本门藏书,另立门户,致使我师父气郁伤身,一病不起。你竟然还知道偷盗是令人不齿。”
七郎奇了,这为虎作伥的贾道士竟然是许长归的师叔。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云泥之别。
被戳穿阴私,贾道士立刻拔出长剑,向许长归刺去!
许长归立刻拔剑横劈,格下贾道士的剑。贾道士身后赵家家丁在赵员外的鼓动下一拥而上,不要脸地准备以多打一。
七郎见状,亮出利爪就扑了上去。贾道士他是打不赢,但打几个狗腿子他还是没问题。只见一道红色的闪电霹雳跳跃,家丁的脸上被挠出道道血痕,哎呦大叫。
另一侧,许长归与贾道士的缠斗愈发焦灼。两道剑光如两龙相斗,激起万丈波澜。许长归长剑青光流转,剑气凌厉。剑气所波及之处,无不震撼。贾道士逐渐力绌如一叶孤舟,在暴风骤雨中飘摇。
只见在一片耀眼光晕中,一点青光如青龙飞天,破云而出!
贾道士手中长剑当啷坠地,败了。
七郎顺便在赵员外的脸上蹬出三道血痕,又挠了他个大花脸,才跳回许长归身边,准备与他一道对付贾道士。
他以为以贾道士的阴险品格,必定要再出什么损招。没想到,这贾道士只是愣了片刻,拾起剑,撇下赵员外就跑了。
赵员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单独抛下,再看一眼那狐狸,那狐狸又噌地亮起爪子,吓得他拔腿就跑。其余的管家家丁也被折腾得半死不活,见主人跑了,自己也没必要拼命,也屁滚尿流地逃走。
见大获全胜,七郎高兴地化回人身,摇着许长归道:“长归,咱们好厉害!”接着又忧心起来:“那个贾道士会不会又来找你麻烦?”
许长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了宽慰他,许长归笑起来:“今日多亏七郎相助,我做几个菜好好款待你。”
“长归最好了!”七郎欢呼不已。
许长归四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其中必有一碗嫩嫩的鸡蛋羹。七郎吸着鸡蛋羹,好奇道:“那个贾道士怎么与你同出一门?”
“他之前是我师父的师弟。他野心大,又爱慕富贵,见天一观气数微弱,便不想在这里吃苦。全然不顾师祖的教诲,在一天深夜偷走了所有天一观记有本门心法的书,另起炉灶,当了那个灵鹫观的观主。师父也因这件事伤心不已,身体越来越差,不久就逝世了。”
七郎更奇了:“你昨日与我说,你腰间的铜钱里才是本门心法,那贾道士偷走的算什么?”
“铜钱里是本门至高心法。如果没有这个心法,其他的心法修炼了也只是个皮毛而已。”
“怪不得那个贾道士不如你!”七郎笑道。
没想到许长归却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心法的最高一层‘道法自然’我始终领悟不到。不知何时,我才能再重现天一观的辉煌。”
许长归一难过,七郎的心尖尖也像被掐了一把,也酸了起来。他变出几块糖递给许长归,小心翼翼道:“吃糖,吃糖就不难过了。”
“谢谢七郎。”
见笑容又重新回到许长归的脸上,七郎突然觉得浑身暖烘烘得,就像在太阳底下晒毛皮一样,每个毛孔都透着舒服。
忽然,许长归脸一酸,两道泪流了下来:“七郎,你怎么拿石头子变的糖给我?”
“啊?!”
七郎丧气,又犯蠢了。
吃完饭,二人继续在道观里干活。添灯油,剪香花,七郎已经手到擒来,忙碌完,天边已然铺满道道红霞。
许长归道:“七郎,你该回家了。要不然,天再黑点儿就不好下山。”
七郎的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姑姑说爹娘那边有她兜底,那便放肆一回。他扯谎道:“我给我爹娘说我在烂柯山随一位道长修道。爹娘见我勤勉修炼,便让我不必回去了,专心修炼。”
“可你每天干得只是一些杂活啊。”
“啊——”七郎脑袋转得终于像了一回狐狸:“平心静气,磨练心智,也是一种修炼。”
许长归觉得七郎说得有道理,便随他去了。
晚间二人又开始玩猜枚,七郎好不容易赢了一回。许长归示意七郎给自己脸上贴条子,可七郎换了个方法:“你给我挠挠肚皮好不好?”
“挠肚皮?”许长归疑惑地看着七郎束着腰带的肚子。
“不是这个样子。”七郎化回狐狸,肚皮朝天:“这么给我挠。”
“好。”许长归笑着答应了。
许长归手中的劲道刚好,揉得肚皮舒舒服服,七郎忍不住哼唧起来:“再给我挠挠”。七郎这厢舒服了,可怜许长归困得打哈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瞎出溜。
七郎舒服得半眯起眼睛。忽然,腿间点过一点麻酥酥得感觉,七郎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许长归怎么碰到了那个地方。
瞧见许长归已经困得不省人事,七郎明白他是无意间碰到的。但七郎仍闹了个大红脸。为了掩饰窘迫,他跳上床,将脸埋进尾巴里装睡。
许长归只以为七郎困了,便也吹灯上床睡觉。待夜深人静,七郎化出人身,小心翼翼搂住许长归。许长归睡得极熟,阖上的双眼显出好看的弧度,嘴角也轻轻提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七郎想亲一亲许长归,刚凑近,就又撤了。他想自己终归没有那个勇气。
天边微亮,院子里的母鸡该叫了。七郎急忙撒了手,化回狐狸,老实地趴在许长归身边。
许长归睁开眼,推了一把他:“七郎,起床了。”
七郎故意打了一个打呵欠,跳下床化成人身:“长归,今天我还想吃鸡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