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万人迷 体力很差就 ...
五月的第一个周五,四中校运会。
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看台上挤满了学生,蓝白校服汇成一片海洋。阳光很烈,晒得塑胶跑道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江释槐坐在高一(1)班的休息区,手里捏着刚领到的号码布——100米预赛,第三组,6号。
“紧张?”瞿蓝桉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江释槐点点头:“我……不擅长运动。”
这是委婉的说法。事实上,他从小体质就弱。父母还在时,妈妈总说他像林黛玉,风一吹就倒。后来跟着舅舅,虽然吃穿不愁,但那种压抑的环境让他更加消瘦。
“尽力就好。”瞿蓝桉说,“跑完请你去小卖部。”
江释槐勉强笑了笑。
瞿蓝桉今天没项目。作为学生会主席,他得负责统筹。此刻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胸口别着工作证。从进场开始,就不断有人找他——老师问流程,学生干部请示工作,还有几个女生红着脸来送水。
江释槐看着又一个女生被瞿蓝桉礼貌拒绝,小声说:“你很受欢迎。”
瞿蓝桉头也不抬地翻着赛程表:“麻烦。”
话音刚落,广播响起:“请高一男子100米预赛第三组选手到检录处报到。”
江释槐站起来,手心全是汗。
“江释槐。”瞿蓝桉叫住他。
“嗯?”
“别勉强。”瞿蓝桉抬眼看他,目光很认真,“不舒服就停。”
江释槐点点头,朝检录处走去。
检录处已经站了几个人,都在做热身。江释槐看到自己的对手——个个身高腿长,肌肉结实。相比之下,他显得过分单薄。
“6号?”裁判核对号码,“站第六道。”
站在起跑线上时,江释槐的心脏跳得厉害。不是紧张,是那种缺氧的、慌乱的跳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看台上,瞿蓝桉站在主席台边,正朝这边看。
发令枪响。
江释槐冲了出去。起初几步还好,但很快,腿就像灌了铅。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跑道开始晃动。耳边是风声,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加油声。
他拼命跑,但身体不听使唤。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旁边超过,最后,他成了最后一个。
冲过终点线时,江释槐眼前一黑。
世界安静了几秒。然后声音潮水般涌回来——喘息声,脚步声,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释槐?江释槐!”
他睁开眼,看见瞿蓝桉的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心。
“我……”江释槐想说自己没事,但发不出声音。
瞿蓝桉已经蹲下身,手探上他的额头:“出这么多冷汗。”他转头对旁边的同学说,“去叫校医。”
“不用……”江释槐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
瞿蓝桉扶住他,干脆利落地把他背了起来。
周围响起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江释槐趴在瞿蓝桉背上,能感觉到他肩背的肌肉,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想说放我下来,但头晕得厉害,只能无力地搂住瞿蓝桉的脖子。
校医室在操场边上,是一栋白色的小楼。瞿蓝桉背着江释槐进去时,校医正在给一个扭伤脚踝的女生包扎。
“放床上。”校医指了指靠窗的病床。
瞿蓝桉把江释槐轻轻放上去。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怎么回事?”校医走过来。
“跑完100米,晕了。”瞿蓝桉言简意赅,“出冷汗,脸色苍白。”
校医给江释槐量了血压,又测了血糖:“低血糖,还有点贫血。早上没吃饭?”
江释槐虚弱地点头。他太紧张,吃不下。
校医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了瓶葡萄糖:“先喝这个。躺一会儿,等好点了去吃点东西。”她又看向瞿蓝桉,“你是他同学?照顾一下。”
“嗯。”瞿蓝桉接过葡萄糖,拧开盖子,递到江释槐嘴边。
江释槐小口喝着,甜得发腻的液体流进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校医去照顾其他病人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喧嚣隐约传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江释槐脸上切出明暗条纹。
“对不起。”江释槐小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瞿蓝桉没接话,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看了江释槐一会儿,忽然说:“你太瘦了。”
江释槐愣住。
“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晨跑。”瞿蓝桉说,语气不容置疑,“每天六点,胡同口集合。”
“我……”
“不是商量。”瞿蓝桉打断他,“你这样的体质,下次晕倒不一定有人背你。”
江释槐看着瞿蓝桉。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认真。
“为什么……”江释槐想问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是你室友。”瞿蓝桉说,“也是学生会主席,有责任照顾同学。”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江释槐心里知道,不只是这样。
“谢谢。”最后他说。
瞿蓝桉“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过了会儿,他回头:“好点了?”
江释槐点头。虽然还是有点虚,但至少不晕了。
“想去看比赛吗?”瞿蓝桉问,“还是回教室休息?”
“我想看。”江释槐说,“梁凝下午有400米决赛。”
瞿蓝桉挑眉:“你还挺关心她。”
“她对我很好。”江释槐老实说,“经常给我带早餐。”
瞿蓝桉没说什么,伸手扶他起来:“慢点。”
两人走出校医室时,下午的比赛正要开始。操场上人声鼎沸,广播里在播报女子400米决赛名单。
“梁凝在第三道。”瞿蓝桉说,“邓莹在第二道。”
看台上,骆千钧朝他们挥手:“这边!”
两人走过去。吴阳刚也在,难得没打游戏,正拿着相机对着跑道。
“哟,活了?”骆千钧拍拍江释槐的肩,“吓死我们了,瞿蓝桉背着你冲出去的时候,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
江释槐看向瞿蓝桉。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跑道,仿佛没听见。
发令枪响。
梁凝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她的短发在风里飞扬,步频快得惊人。邓莹紧跟其后,两人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最后一百米,梁凝加速。她咬着牙,表情专注到狰狞。冲过终点线时,她领先邓莹半个身位。
看台上一片欢呼。梁凝弯腰喘气,邓莹走过去,笑着捶了她肩膀一下。
“梁凝第一!”广播里传来激动的播报,“破校纪录!”
江释槐跟着鼓掌,心里由衷地为梁凝高兴。
颁奖仪式上,梁凝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笑得灿烂。邓莹站在第二,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们很配。”江释槐小声说。
“嗯。”瞿蓝桉应了一声。
下午的比赛继续进行。骆千钧跳高拿了第二,吴阳刚的1500米跑了倒数,但坚持到了终点。瞿蓝桉虽然没项目,但不断有学生干部来找他请示工作。
江释槐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看着阳光下肆意挥洒的汗水,看着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青春。
在苏州,他的青春是狭窄的弄堂,是寂静的房间,是舅舅越来越诡异的眼神。是永远挺直的脊背,是时刻保持的警惕,是睡梦中惊醒的冷汗。
而在这里,青春是宽阔的操场,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是朋友搭在肩上的手。
是瞿蓝桉背着他冲向校医室时,耳边呼啸的风。
“想什么呢?”瞿蓝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江释槐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瞿蓝桉的侧脸看了太久。
“没、没什么。”他慌忙移开视线。
瞿蓝桉没追问,递给他一袋饼干:“刚去小卖部买的,吃点。”
江释槐接过。是奶油夹心饼干,很甜。
“谢谢。”
“不用总说谢谢。”瞿蓝桉说,目光落在操场上,“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朋友。
这个词让江释槐心里一暖。
太阳开始西斜,校运会接近尾声。闭幕式上,瞿蓝桉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发言。他站在主席台上,白衬衫在夕阳里泛着光,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清晰沉稳。
江释槐在台下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见面时,那个站在槐树下、拎着锤子的少年。
那时他觉得瞿蓝桉冷淡,疏离,难以接近。
现在他知道,那张冷淡的脸下,有一颗比谁都温柔的心。
散场时,人群涌向校门。瞿蓝桉被几个老师叫住商量事情,江释槐和梁凝他们先走。
“你真没事了?”梁凝问他,“下午看你脸色还不好。”
“好多了。”江释槐说,“就是有点累。”
“那明天还晨跑吗?”邓莹笑,“听瞿蓝桉说要带你锻炼。”
江释槐苦笑:“他说了,不是商量。”
“他就是这样。”梁凝耸肩,“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也好,你确实该练练,太瘦了。”
胡同口分开时,天色已经暗了。江释槐一个人推着车走进四合院。院子里很安静,槐花落了一地。
他停好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瞿蓝桉。
月亮慢慢升起来,是细细的一弯。星星还没出来,天空是深蓝色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响了。瞿蓝桉推门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怎么不进屋?”
“等你。”江释槐站起来,“老师找你什么事?”
“下个月艺术节,要提前筹备。”瞿蓝桉锁上门,“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来吧。”江释槐说,“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多。”
瞿蓝桉看了他两秒,点头:“行。”
厨房里,江释槐煮了两碗面。很简单,阳春面加鸡蛋,撒点葱花。端上桌时,瞿蓝桉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头发还湿着。
“尝尝。”江释槐把筷子递给他。
瞿蓝桉吃了一口,点头:“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面。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小小的餐桌。
“江释槐。”瞿蓝桉忽然开口。
“嗯?”
“你舅舅,”瞿蓝桉放下筷子,看着他,“他还找你吗?”
江释槐手指一紧:“偶尔发短信。我拉黑了。”
“如果他找来北京呢?”
这个问题江释槐不敢想。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不知道。”
“如果他找来,”瞿蓝桉声音很平静,“告诉我。我有办法。”
江释槐抬头:“什么办法?”
“报警。”瞿蓝桉说,“或者,让他找不到你。”
江释槐愣住。他想问“怎么让他找不到我”,但瞿蓝桉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
“为什么……”江释槐声音发颤,“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瞿蓝桉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释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瞿蓝桉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值得。”
三个字,简单得不像话。
却让江释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他慌忙低头,不想让瞿蓝桉看见。但瞿蓝桉已经看见了。他伸手,用拇指擦去江释槐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哭。”瞿蓝桉说,“以后有我。”
江释槐哭得更凶了。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任由眼泪流淌。瞿蓝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哭了很久,江释槐终于平静下来。眼睛肿了,鼻子塞了,很狼狈。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
“说了不用道歉。”瞿蓝桉起身,“去洗把脸,早点休息。明天六点,胡同口见。”
江释槐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瞿蓝桉还坐在桌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瞿蓝桉。”江释槐叫他。
“嗯?”
“谢谢你。”江释槐说,“真的。”
瞿蓝桉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知道了。去睡。”
那一晚,江释槐睡得很沉。
他梦见自己在跑。不是今天那样沉重的、喘不过气的跑。是轻盈的、自由的跑。跑过什刹海的黄昏,跑过校运会的跑道,跑过洒满槐花的胡同。
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和他并肩。
醒来时,天还没亮。
江释槐坐起来,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
五点五十。他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出门。
胡同口,瞿蓝桉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灰色运动服,戴着耳机,看见他,摘下一只耳机:“准时。”
“嗯。”江释槐深呼吸,清晨的空气很凉。
“跟着我跑,别勉强。”瞿蓝桉说,“累了就说。”
“好。”
两人并肩跑进晨光里。
北京的清晨,胡同还没完全醒来。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有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青石板路上,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江释槐跑得很慢,但坚持着。瞿蓝桉调整着速度,始终在他身边。
跑到什刹海边时,太阳正好升起。金红色的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气。
“第一次晨跑,”瞿蓝桉说,“不错。”
江释槐笑了。虽然累,但心里很畅快。
他看着瞿蓝桉的侧脸,晨光里,那张脸好看得不真实。
“瞿蓝桉。”江释槐叫他。
“嗯?”
“我会努力,”江释槐认真地说,“努力变强,努力不拖后腿。”
瞿蓝桉转头看他,眼睛在晨光里是浅金色的。
“你不是拖累。”他说,“从来都不是。”
江释槐鼻子又酸了。但这次他没哭。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什刹海上升起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温暖的院子,在这个人身边。
他开始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定。
槐槐好爱哭啊……
终于从狗逼学校出来了,看我那年级前一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万人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