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荣耀 久远的装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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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装备是个衣服，橙色品质，整套装备的核心装备，整个一区当时只爆出来过两三件。他在野外蹲了整整两天才从野图BOSS身上刷出来，还没来得及在背包里焐热，就在一场野外遭遇战中被一个元素法师阴了。女号，走位刁钻得不得了，打法极其激进，用冰系技能冻了他一整套连招——冰墙封走位、冰锥打断读条、暴风雪覆盖退路，每一个技能都卡在他最难受的时机。他被冻在原地活活耗死，那件极寒之核从背包里爆了出去。
他记了很久。那件材料他后来再也没刷到过。不止他记了，大漠孤烟当时也在。那天其实是霸气雄图在和嘉王朝抢野外BOSS，他正好路过想捡个漏，结果被白羽当成嘉王朝的援军，二话不说先手开团。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屏幕上就只剩下灰白的死亡画面和那句冷冰冰的系统提示。
韩文清赶到的时候，他的复活CD还剩8秒。老韩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你也有今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他就知道这俩是认识的。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元素法师是霸气雄图的高管，大漠孤烟的老搭档，两人配合默契到能不说话就连招。他还知道那个白羽后来退了游戏，第四赛季之后账号就灰了，一灰就是四年。
现在这个账号亮了。在神之领域，找他代练。
魏琛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太大把腿上的烟灰缸差点碰翻，烟灰洒了一裤腿。他一边拍烟灰一边咬着烟骂骂咧咧：“白羽。白羽！当年揍出老夫一件橙装的白羽！”骂完之后他顿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烟灰，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还为一件装备这么激动，有点没出息。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件衣服的属性——法术攻击技能加成百分之十五，还带一个僵直时间延长两秒的稀有词条。那件材料的价值放到现在，够他买半年的烟。
他重新把烟叼上，盯着屏幕上白羽那个ID，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陈年旧账终于有机会清算的快意。
白羽账号被毁的事他当然知道。代练圈就这么大，工作室之间消息传得比官方公告还快。那个嘉世的代练为了女神把人家号洗了的事，当天就在好几个私密群里传开了。更热闹的是霸图的反应——公会那边根本没走官方申诉流程，直接线下找人，没两天就扒出了那个代练的真实身份。嘉王朝的一个老人，第五赛季进的，因为一个叫金公主的老玩家，一怒为红颜，把白羽号洗了，金公主在一区的时候就跟霸图有旧怨，这次听说那舔狗接白羽的单子，说了几句之前的过往，那舔狗就奋不顾身了。霸图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地护短，公会频道挂名封杀，神之领域全服通缉，连嘉王朝那边都没人敢出来帮腔。代练群里讨论了好几天，结论出奇地统一：白羽这个人不能惹，她身后站的可是霸图，非常团结的霸图。
但魏琛不是不敢惹。他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他重新戴上耳机，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代练腔调：“老板，刚才那波机制你走位可以啊，以前玩过？还挺厉害啊。”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秒。两秒不长，但在他这种老油条耳朵里，已经足够分辨出对方是在措辞还是在隐瞒。“以前玩过一阵子，不过我这事闹的不是挺大吗，你应该知道吧。”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没想到是直接摊牌……魏琛咧了咧嘴角。
女的。声音挺年轻，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跟当年在竞技场听到的声音有些差别，又没有什么差别。魏琛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露出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他手指敲上键盘，先打了一个“加价”，想了想删掉了，又打了“申请提价”，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加价。”
理由他早就想好了，一条比一条冠冕堂皇：“你要的材料是稀有掉落，核心掉率不到百分之一，精华更离谱，要打隐藏BOSS还得看脸刷。现在游戏版本更新了好几轮，老副本没人打，单刷损耗太大，修装备的钱都不够回本。而且你老号的装备修复需要跨区转材料，等级太高不好收，属性匹配还得看脸。市面上你找第二家能接这个单的试试？不加价老夫跑一趟亏一趟。”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魏琛在屏幕前抖着腿，丝毫不急。他干了这么多年代练，跟各种老板打过交道，太清楚老玩家回归的时候最缺什么了——不是钱，是靠谱的人。尤其是白羽这种刚被坑过的，找到一家能接复杂单子的工作室不容易。她在衡量，在比较，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宰她。她材料清单，打一眼就知道，要修复哪件装备。那装备搁现在着等级一点屁用都没有，那就玩的是情怀。
他不知道她想了多久。反正最后回复了：“行，加多少。”
看看，没错，情怀。
魏琛报了个数。翻了一倍。还贴心地加了一句“长期合作可以打九折”。对面又沉默了片晌，然后打出一个字：“行。”
魏琛差点笑出声。忍住了，专业代练揍性不能丢。他公事公办地回了句“收到，明天开始打单”，然后关掉麦克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叼着烟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从开服算到现在，那件橙色衣服的利息，这一单算是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天晚上十点，白翎儿加班结束，照常推开兴欣网吧的玻璃门。
陈果在吧台后面追比赛录像，看见她进来冲她摆了摆手。白翎儿回了个手势，径直走向C区47号机位，要了个矿泉水，瓶盖拧开，她登录小号，界面刚亮起来，君莫笑的组队邀请就弹到了屏幕正中央。旁边的48号机位，叶修陷在椅子里，屏幕上君莫笑还在清着支线任务。
白翎儿点了确认，进队。一边清日常一边开始吐槽：“新找的代练又坐地起价，材料费翻了一倍。”
叶修手上操作没停，随口问：“哪个工作室啊，叫什么名字。”
“迎风布阵。他应该是工作室的老板。”
叶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白翎儿根本没注意。那一瞬之后，她从耳机里听到一声极轻的动静——像笑，又像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一个还没成型的笑声被硬生生掐断了尾巴。还没等分辨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叶修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尾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上扬：“价格加了？”
“加了。他说稀有掉落翻倍正常，还说什么版本更新老副本没人打单刷损耗大，一套一套的。不过这人操作确实可以，工作室也挺正规，语音沟通的时候副本机制讲得比官方攻略还清楚。”白翎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嘴太贫了，定价的时候理由比材料清单还长。”
“嗯，材料到了叫我。”
白翎儿转过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叶修举起可乐罐喝了一口，罐子遮住了他下半张脸，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白翎儿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把头转回了自己的屏幕。不过，他肯定是偷偷嘲笑她了吧！君莫笑的竞技场邀请已经弹过来了，她点了确认，把注意力拉到即将开始的PK上。
“喂，让着我点啊，我打不过散人。”话音还未落就直接冲了过去，偷袭！
“哟，这么凶啊，放心，让你两根手指头。”
白翎儿恨得牙痒痒。
白翎儿根本没在意，叶修把可乐罐放回桌上之后，嘴角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又挂了好一会儿。叶修脑海里出现魏琛用代练腔调一本正经地报材料费翻倍的理由，每一句都冠冕堂皇得像个真正的奸商。然后他想象了一下魏琛此刻的样子——某个网吧的角落包间里，叼着烟翘着腿，对着屏幕上的白羽ID露出那种“老夫终于赚到你钱了”的阴险笑容，一边往材料清单末尾加价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买什么。
白翎儿哪天知道这个坐地起价的奸商代练到底是谁，会是什么表情。
叶修把君莫笑停在一个天坑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元素法师小号追着自己的散人跑过来，不愧叫白板，混身上下刷的装备都是白色，不像他，花花绿绿的。她向他发出一招冲了过来，他一侧身，元素法师直接掉到坑里，摔了半血。
“我靠君莫笑你无耻啊！”
“兵不厌诈，不熟悉游戏地图，你得反省一下自己啊，白板妹子。”
“废话我第一次打这个地图，我靠，往常在比赛录像里也很少看到这有个坑啊！”
她就不应该老来网吧！这个叶修嘴太贱了，垃圾话张口就来，跟李萌萌一个德行——！
不久之后，她才知道，李萌萌的垃圾话是跟谁学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荣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