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吻》夜雨如刀

3、第3章：禁忌的规则 小梨埋头敲

　　小梨埋头敲击键盘，整理登记表，耳边是阿离哼的小曲，断续而轻快，像童谣却又带着点诡异的调子。她偶尔抬头，看见阿离蹲在桌边，托着腮，白色裙摆轻轻晃动，裙角的污渍在灯光下暗淡得像旧伤。她心头一软，觉得这个小鬼魂不像吓人，倒像个黏人的妹妹。
　　门框边，陆白懒洋洋地倚着，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那块樱花手帕，粉白的花瓣刺绣在昏光下若隐若现，像在低语什么。雪松香气从他身上淡淡飘来，混着值班室的檀香味，像是冬夜里的一抹清冽。
　　“姐姐，累不累呀？”阿离突然凑近，凉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子，触感像冰水滑过皮肤。苏小梨一激灵，笑着拍拍她的头：“不累，你别捣乱就行。”她语气故意凶巴巴，可嘴角忍不住上扬。阿离咯咯笑，蹦到地上转了个圈，裙摆晃得像朵花，污渍在灯光下没那么刺眼了。
　　陆白低笑一声，目光扫过来，带着点戏谑：“哟，胆子大了，连鬼都敢凶了。”他把玩着那支笔，转了两圈，雪松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更浓，像是无意间侵入她的呼吸。苏小梨瞪他一眼，哼道：“谁说我怕了？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她嘴硬，可心底却有点得意——昨晚面对阿离的恶作剧，她没跑，已经算种进步。
　　“行，算你厉害。”陆白耸耸肩，笑容里藏着一丝赞许。他的袖口晃了晃，樱花手帕像一抹温柔的月光，刺得苏小梨心头一跳。她低头继续工作，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手帕的事。感情的事，她不想陷得太快，尤其对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窗外的风更大了，树影在玻璃上乱舞，像无数只手在挠动。值班室的暖气片嗡嗡作响，像是老房子在低吟。苏小梨刚敲完一页登记表，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像昨晚的诡异嗒嗒声，而是实实在在的皮鞋踩地。她抬头一看，周馆长推门进来，五十多岁的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眼神却像鹰般锐利，扫过她，又落在陆白身上，微微一顿。
　　“苏小梨，适应得怎么样？”周馆长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威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袖口磨得有些旧，像是常年不换的老物件。苏小梨赶紧起身，点点头：“还好，周馆长。刚整理完今天的登记表。”她语气恭敬，可心底有点忐忑——周馆长昨晚没来，今天却突然出现，总觉得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陆白却像没看见周馆长，依旧倚着门框，手里转着笔，雪松香气淡淡飘散。阿离缩到苏小梨身后，吐了吐舌头，低声嘀咕：“周爷爷好凶。”苏小梨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掩饰。周馆长没理阿离，目光在她和陆白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沉稳：“夜班不简单，有些规矩得记牢。”
　　“规矩？”苏小梨一愣，隐约想起入职时听同事提过殡仪馆的怪规矩，比如午夜不照镜子、不回头。她当时只当玩笑，可昨晚的脚步声和今晚的椅子动静让她有点信了。她试探着问：“什么规矩？”
　　周馆长没急着回答，走到桌边，拿起她的登记表翻了翻，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掂量她的分量。他放下表格，声音低而冷：“第一，午夜后别照镜子。第二，走廊里听见动静，别回头。第三，别随便进地下室。”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她，“记住了？”
　　苏小梨心头一跳，周馆长的眼神像刀，刺得她有点不自在。她点点头，强装镇定：“记住了。”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镜子？回头？地下室？这地方的怪事怎么这么多？她偷瞄陆白，他却低头转着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对这些规矩司空见惯。
　　周馆长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像敲在心头。苏小梨松了一口气，坐下继续工作，可耳边总回响着周馆长的话。阿离凑过来，小声问：“姐姐，周爷爷是不是吓你了？别怕，他人很好的！”她笑得天真，凉凉的小手又碰了碰苏小梨的袖子，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吓我？才没有！”苏小梨故意瞪她，可嘴角忍不住上扬。阿离的撒娇让她心底暖暖的，像有个妹妹在身边。她瞥了陆白一眼，见他低头看笔，袖口的樱花手帕晃了晃，粉白的花瓣在灯光下像在低语。她皱眉，心头又闪过那模糊的记忆——多年前的街头，她送出手帕，陌生人低头说了声“谢谢”，声音沙哑得像风。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夜深了，值班室的灯光似乎暗了几分，暖气片的嗡嗡声像在低吟。苏小梨刚保存好文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像指甲划过玻璃。她猛地抬头，心跳加速，抓起手电筒照向窗外。玻璃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影乱晃，可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刺耳得像在耳边刮。阿离缩到她身后，小声嘀咕：“姐姐，我怕……”
　　“别怕，可能是树枝。”苏小梨嘴上安慰，可手心已经出汗。她握紧手电筒，决定去看看。她不想在陆白面前示弱，更不想被这些怪声吓得缩在值班室。陆白挑眉，站直身子，雪松香气随着他的靠近更浓：“要我陪你？”
　　“不用！”苏小梨语气有点赌气，推门出去。走廊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像老房子在低低叹息。她举着手电筒，光束在墙上扫过，照出斑驳的裂纹。走廊尽头有一面老式立镜，铜框上满是锈迹，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像藏着什么。她想起周馆长的规矩，心头一紧，却强迫自己走过去。
　　镜子前，空气冷得像冰，手电筒的光在镜面上晃了晃，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睛瞪得很大。她屏住呼吸，盯着镜子，突然，镜子里闪过一抹黑影，像人形，却模糊得像烟。她心跳漏了一拍，差点尖叫，猛地转头，身后却空无一物，只有走廊的昏灯一闪一灭。
　　“看什么呢？”陆白的声从身后传来，低沉中带着点笑意。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她身后，雪松香气扑鼻，袖口的樱花手帕在镜子里晃了晃，像一抹温柔的粉色。苏小梨吓得一抖，转身瞪他：“你干嘛偷跟上来？吓死人了！”她语气凶，可心底却松了一口气。那黑影让她腿软，陆白的出现却像一盏灯，驱散了寒意。
　　“谁偷跟了？怕你吓跑呗。”陆白笑得懒散，凑近一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带来一瞬温热的战栗。苏小梨脸一热，赶紧抽回手，瞪他：“少贫嘴！刚才镜子里……有东西。”她声音有点颤，强装镇定。
　　陆白低头看镜子，眼神微眯，像是知道什么，却没说。他耸耸肩，语气轻松：“老镜子，脏了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脸，“回去吧，外面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安抚，雪松香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心定了些。
　　苏小梨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可心底却乱成一团。镜子里的黑影，陆白的雪松香，樱花手帕的熟悉感，都像谜团缠着她。她回到值班室，阿离已经蹲在桌边，抱着膝盖，小声哼曲。苏小梨坐下，揉揉她的头，笑道：“小丫头，别怕，姐姐在这儿。”阿离抬头，眼睛亮晶晶：“姐姐好勇敢！”
　　陆白倚在门框上，低笑：“是挺勇敢，镜子都敢看。”他的语气带着点揶揄，可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像在掂量她的分量。苏小梨白他一眼，没接话，继续工作。键盘的敲击声在值班室里回响，掩盖了窗外的刮擦声，可那股雪松香气却挥之不去，像在空气里画了一道温柔的线。
　　夜更深了，走廊的灯光一闪一灭，像在喘息。苏小梨低头整理文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昨晚的低语，断续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