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一阵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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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尴尬，简成玉在桶中缩成一团，待水有些凉了，让不自觉发烫的身子稍稍冷却，才迈出浴桶，用术法将身上水渍弄干，披上寝衣。
出去一看，那个让她觉得不自在的人，已经自己铺好了被褥，趴在上边，晃着腿，脑袋边上是今日搜寻来的新本子，翘首以盼，显然没把小插曲放在心上。
师妹还是孩子呀。
简成玉不禁莞尔，笑自己一直做无谓纠结。
将桌上信笺收到自己归置的地方，她走到床前。
“等久了吗？”
简成玉俯下身子，无意之间，衣领随她动作微敞开。
宋昭宁回头，入眼先是一小片半掩不掩的白。
她以前不会关注这些，可今日，她的视线在那里多游移了一会，才摇头。
简成玉拿起小婵师姐的新话本，从扉页看，讲的似乎还是两名女子。
随师姐细腻的笔触进入书页当中，里面说的是王朝公主与一位仙门出身，受令下凡除妖的修士的故事。
公主不受母皇重视，深宫寂寞。直到修士的实力被母皇看重，偶然遇见公主，她怜惜公主独自在宫中无人照料，便借各种理由，日日来公主宫中陪她解闷，一路伴她成长至及笄之年。
在修士眼中，留在凡界的十几年只是她漫长余生中较为特别的一次修行，但在公主心里，这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亮色，占了自己大半的人生。
公主生怕自己吐露情感将修士吓走，得不偿失，压抑住自己满腔心意，只盼修士能在凡界停留多些时间。
转折发生在她母皇病倒，朝野动荡的时候。
胞姐惧怕她借修士之手争夺皇位，早早买通了她身边最信任的侍女，得知了她的软肋，设下一次鸿门宴，在她的杯盏中下入相思引，又将修士引至她藏身的房间……
“柳汐月两靥潮红，眸中含着一汪秋水，嗓音也因动情，变得有些沙哑，‘你能不能多看看我？能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留下来，帮帮我，好不好？’，她按住楚清寒伸过来的手，带着贴向自己滚烫的……”
念到这里，简成玉话音顿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往下先行看了几行。
粗略扫过后面的文字，她的睡意渐渐消散，眼睛不禁睁大。
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
“嗯？”
师妹靠在她胸口，受她平缓温柔的声音催眠，困得迷迷瞪瞪，并没听进去多少，原想改日自己重新品味。
这突然的声音，让她一下清醒，那没过脑的语句终于在脑海中停了一停。
“……咳，今日走了许多路，早些睡吧。”
简成玉撑起身子吹灭烛火，在黑暗中不断吸气，难以静心。
她突然想到，小婵师姐的闺名，似乎也是姓柳。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日楚师姐疑惑的是这个。
这样的内容，为何会与师姐相关呢？
宋昭宁乖乖躺平，听着耳边难以平复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她的手往被窝里探，牵起师姐的手，贴向自己面颊。
“师姐，这样怎么了？”
“……”
简成玉没有抽出手，轻叹一声，闭上眼，手背在她脸上蹭了蹭。
师妹肌肤向来偏凉，她因羞臊而火热的手贴在上面，倒是变得舒服了一些。
那些艳丽的文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念了几轮清心咒，勉强压下心中震惊，带着复杂的心情梦会周公，企图将这一切当作一场梦忘却。
边上，宋昭宁还在等答案，听到的只有师姐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
她有些疑惑地拧起了眉，侧过身，面对简成玉即使陷入睡梦中仍不太放松的侧颜，用目光细细描摹。
女子面容小巧，蛾眉浅淡却不失色，额间那点形似花蕊的图样不再受控，在昏黑的环境中幽幽绽开，似乎只要凑近一些，就能闻见从中散发的暗香。
再往下，鼻尖秀丽，给冷白的脸颊投去小块阴影，唇线姣好，唇形饱满，让宋昭宁不自觉想到，晚时见到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位。
她盯了一会，想：这里没有别人。
女孩抬起下巴，慢慢上前，轻轻碰住那无意识微扬的嘴角，贴了许久。
唇上是轻柔柔的触感，一如师姐时常碰到自己面颊时的感觉，但唇齿之间，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撤下来后，宋昭宁莫名心虚，回正身子，心跳有些快。
她抿了抿薄唇，试探地伸出舌尖，蹭过那块。
明明无甚特别的滋味，却在此夜以后，成了比糖块还让她心情愉悦的东西。
她阖上眼帘，良久，还未能抚平心绪。
睡不着了。
她幽幽掀开眼帘，盯着床顶帷幔，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闭上眼后，眼前都是师姐的样子，又或是那封信笺，心情就这样起起伏伏。
总归是师姐仍在她身侧，触手可及，最终还是定格在微微上扬带了点不安的状态。
她干脆坐了起来，盘起腿，也不想抱着不静的心境开始打坐，目光一转，探向了被师姐放在床柜上的书册。
*
窗外天光大亮，简成玉做了一晚糊涂的梦，醒来时来不及回想当中的情形，先被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得轻喘了两声。
“唔……昭儿？”
师妹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与腿双双交缠，
简成玉尝试挣脱，失败了，见师妹伏在她颈间睡得香，便不再动弹。
待驻扎在屋檐的三只蓬蓬也睁开了黑溜溜的眼，时不时传来啾啾叫唤，简成玉被桎梏在床上，侧头望向它们，心道不妙。
果然，屋外，孟长老似乎是等得太久，亲自来到她们屋前敲门，先是有节奏地叩了几下，叩了半天，声音越来越急，体现了她的心情。
“昭儿，长老来催了。”
简成玉推了推师妹的身子，试图坐起来，那手意识到她想脱身，缠得更紧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手上使力，将人整只带起来，靠在自己怀中，轻拍后背，喃喃：“好了，乖乖，起床吧，若让孟长老等烦了，你晚上又回不来吃饭了。”
她这手艺炉火纯青，谁让身边这一个两个的，都要这么哄着起床。
但今日师妹格外难哄，她唤了半天，仍是不松开手，甚至腿也迈了上来，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被她的声音催醒，宋昭宁眼帘掀起一条缝，眼前是因寝衣松垮凌乱露出的脆弱后颈，与她梦境中的画面重叠。
“嘶……”
脖颈先是微凉，再传来一阵刺痛，简成玉忍不住松了手，向后靠去，带着身上的人重新摔回了被褥之间。
她听见咚的一声，师妹闷哼了一声，似乎是额头磕到了床板。
“昭儿，昭儿？”
眼中因颈后的痛意浮起一汪泪，但她记挂着师妹的脑袋，连忙侧头去查看。
宋昭宁唇仍贴着那块，半梦半醒之间，品到了一丝咸涩，这才骤然清醒。
她松开手，撑起身子半跪在床，身下师姐微红着双眼，头发散乱，颈侧有一抹鲜红，不知是哪只给咬的，好可恶。
见到她呆懵懵的神色，以及额前一块明显的红，简成玉还能有什么气，先撩开她垂下的黑发，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肿后松了口气。
她感受到脸上一阵痒，坐起身来。
“快清醒清醒吧，我先去外面哄哄孟长老。”
待她快速穿戴洗漱好出门，宋昭宁坐在团起的被褥之间，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痛，又后知后觉到腿间湿润的一块，更茫然了。
被褥底下，还藏着一本翻开的话本，原被嫌弃后面没什么故事内容，丢弃在床角，过了一晚，又被人捡出来，放入了自己的收集当中。
*
孟长老果然不大高兴，坐在院中，白纱之上的眉梢紧紧蹙着，听简成玉替宋昭宁向她道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简成玉讷讷应是。
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她鼻尖动了动，灵力向简成玉身上探。
“你脖子怎么了？”
简成玉一愣，无奈道：“昭儿生了起床气给我咬的，让长老见笑了。”
孟今越眉皱得更深，“当真顽劣，你需好好纠正她性子才是，她已满十六，已不能说是孩子了。”
“……是。”
简成玉叹了口气，虚心受教。
待宋昭宁顶着额头上显眼的红痕出来时，两人又沉默了。
片刻，孟今越心说这实在不行，强硬道：
“今后你不许每日跟你师姐一起，同外门一样做旬休，十日才能回来一次。”
“？！”
宋昭宁瞪大眼，罕见地做出大表情，据理力争，“师姐本身就常出门，我们已经很少见面了。”
“她每次外出都只做些没什么用处的杂活，赶着日落回来，你以为我们不知为何？”孟今越冷冷道，“她不比你大几岁，落下了自己的修行，为你四处奔走换得一片好环境，你却这般懈怠，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
“仙盟大会只剩几年，你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吗？当初你重拾道心的理由，如今已经全部抛之脑后了吗？”
宋昭宁身子一僵，被她刻意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中，让她浑身泛凉，下意识垂眼盖住瞳孔，不敢抬头。
孟今越见她脸色发白，稍稍松了口：“你何时突破元婴，我再考虑放你回来。”
她抬起指尖，她们身边漫起薄薄雾气，顷刻间覆盖了正片院落。
再次能看清眼前景象时，师妹已然不见，孟长老的身影也是虚虚地飘在空中。
“难道你也不愿？”
孟今越的幻影看向她。
“没有。”
简成玉攥了攥手，只伏下身子，提醒了几样师妹平日的习惯。
“放心，我对带孩子还是有几分经验的，你日后安心问道即可。”
真的吗？
简成玉有些讶异。
“宫含章早年爱带她那群孩子到此地找我，说为我峰上添些活人气，我虽不愿，总能学到一点。”
虽不大能想象出孟长老身后跟着群孩子的模样，简成玉还是安心地应下了。
关键是仙盟大会确实将近，她们也该紧张一些。
孟今越离开后，简成玉望着冷清清的院子，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多少不习惯的感觉。
实在是和平日没太大区别。
独自在院中坐了一会，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便习惯性去往通玄峰，因言长老还承担着执法长老的头衔，去她那才能接到任务。
她到时，楚潇雪还带着新来的师妹融入各方。
“师姐。”简成玉看了一会，突然开口，“我来带着她吧，小婵师姐都等你好久了。”
“嗯？她在等我？”
闻言，楚潇雪也不问在等她什么，立马乐颠颠地跑开，放心地将魏淳留给了她。
“两位师姐感情真好。”魏淳背手跟在她身侧，先开口破冰，感慨道。
昨晚之前，简成玉和她应该是同样的想法，但现在，她怎么想怎么古怪，因此没有答话。
魏淳以为她是还在介意先前的事，并不想与她闹得太僵，便说：
“抱歉，那日我的姐妹们冒犯你了。”
“我没事，只是……”问题纠结在简成玉心中多日，犹豫片刻，她还是问了，“她们说长老堕入魔道，这是为何？”
魏淳带着讶异看向她，“你不知道？”
“我在这里许多年，那日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楚师姐同我说，长老是外出云游了。”
“那是应该的，玉衡宗下了封口令，大概是不想让你一个外人知晓内情。”魏淳有些怀疑地问，“但我听说，你会去各路名门替她们做些事，应该见识比我还广些，竟然不知道她吗？”
简成玉眨巴眨巴眼，摇了摇头。
魏淳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声音仍是放得极轻：“听说，她是在调查一桩魔族害人的案件，突然出手杀了同她一道的几名世家修士，从此隐去行踪，随后，被我父亲在赤焰关发现。玉衡宗前些年已发出告示，与她划清了界限。”
“因为赤焰关对面的魔族与我家交战，姐妹们便对此比较敏感，你别往心里去。”说完，魏淳想起她与执法堂的交情，又警戒地看着她，“你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简成玉被她说得笑了一下，“放心，若我私下告状，必遭天打雷劈。”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魏淳依旧是担心的，倒是没继续说啥。
简成玉在心底念着那个名字。
江茯苓……
很久以前，她好像在什么人口中听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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