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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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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总能让人发现很多好玩的东西,厄里斯魔镜前站着的十五岁小天狼星百无聊赖地用脚打着拍子,齐柏林飞艇的曲子他终于勉强能记个大概,最熟练的一首正在他指节敲打中铺成伴奏,彼得站在那面镜子前最少也有十分钟了。
“你站上任命台的时候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红色,额,准确点来说,格兰芬多的颜色”
激动又兴奋的彼得正向詹姆和莱姆斯讲述着镜子中他所看到的意气风发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的成功庆贺的必不可少掠夺者们。厄里斯魔镜诚实地为胆小的彼得映照出内心的渴望,在他忍不住的全然相信中,西里斯被詹姆拽过去推到镜子前。
“你看到了什么?”
几乎是刚刚站定,西里斯面前的镜子就立即揭开他心底始终盖着的一层膜,毫不客气地在镜子中映出他的核心渴望。
月光是短暂逃离的路引,格里莫广场12号的半空中,小天狼星看见载着佩妮在夜色中翱翔的自己,他们畅快又无忧无虑,飞天摩托乘着他们跟在前来接应的詹姆、莱姆斯和彼得身后,昏昏夜色中到处都是俯仰皆是的自由。
“自由,我的自由。”
1971年入学时分院帽在他头顶念出自由这个单词,西里斯点点头斜斜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厄里斯魔镜同时安静下去,他勾唇确信自己的自由找到了固定的答案。
“你不好奇你女朋友会看到什么吗?”
“我知道今天她晚上有天文课。”
“看在梅林的份上,小天狼星,别这么狡猾!”
“如果你愿意承认的话,这叫做智慧,詹姆。”
“小心别被费尔奇抓到,你知道的,他最近疯得有点厉害。”
谈了恋爱却不能昭告天下,西里斯一度郁闷得想在佩妮脖子上咬一个牙印好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标记,然而一心向学的女朋友拽着他的领结恶狠狠地威胁,他心知是因为上一次趁她喝了迷情剂立下不可饶恕誓言的惩罚。不过佩妮的威胁并没多大的约束作用,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学生,藏不住秘密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更何况霍格沃茨也就这么大,虽然不能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总归能碰上一些空让人撞见他们两个过近的距离。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作业的人怎么会放过八卦的天性,西里斯和詹姆有从来都是好炫耀的小子,青春萌动的巫师们早就把他们的感情讨论了不下十次,对他们之间黏得连詹姆·波特都扯不进去的氛围早就有了正确的判断。
“我觉得他更应该小心别被莉莉抓到,她最近讨厌你讨厌得有点过于明显了。”
说起莉莉,好吧,西里斯有点心虚。他已经尽力学着在未来妹妹面前做一个大好人了,但是怎么说,也许她天生就不喜欢未来姐夫,每一次西里斯忍不住要凑到佩妮身边时总会被拦住。
天知道为什么佩妮也总是纵容她的妹妹!
“我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詹姆,难道莉莉对你和对我不是一样的态度吗?”
“哦,西里斯,别把我们混为一谈,莉莉现在可不像讨厌你那样讨厌我。毕竟我以后不会抢走她的姐姐,而你会,并且是不用怀疑的会。”
“提醒一下,时间快到了。”
莱姆斯第三个站到魔镜前面,掠夺者中唯一一个感情稳定的人被联合挤兑出去,耸了耸肩笑骂了几句自己的朋友大踏步朝着女朋友的方向奔去。
“佩妮!”
早就对他的准时准点见怪不怪的艾丝琳每一次都要翻一下眼睛,奇丽安慰地拍了拍朋友的肩,心知这不是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就会消失的存在。露露动作夸张地拍自己光洁的脑门,甚至用法语在说‘缠人精’这个称呼。西里斯听得懂他女朋友身边这个混血儿每次都要说的抱怨,不过他可不在乎,自觉地上前从台阶上牵过佩妮的手往自己怀里拉,同时举起她的另一只胳膊晃晃跟她们说再见。
“哦,梅林呐!他熟练得像是一个木偶师!”
“别叫了,艾丝琳,你知道我们已经看见这一幕很多次了。”
“如果现在能录像的话,我一定把每一次他来接佩妮的场面都给录下来!”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自然了吗?”
佩妮也跟着吐槽他,小天狼星十指划入她手掌同她紧扣,总是因为他最后才会走出教室的几个人的抱怨只是小打小闹,他晃晃佩妮的手吻她指骨,袍子在春夜卷起柔软的青草味道。
“对于恋爱中的情侣来说有点生疏了,亲爱的。”
被勒令要求不要喊任何亲昵称呼的小天狼星才不是一个好好听话的人,偏偏从佩妮的性格中又学到了得寸进尺,银亮的月光洒得满地都是,佩妮和小天狼星十指紧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再一次进行驳斥和辩论。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西西。”
该死的西西,最知道怎么才会让他破防的佩妮好整以暇地看着被这个称呼恶心到的西里斯一个激灵,十分幸灾乐祸。他不适应亲密称呼,尤其是这个听起来完全是黏黏糊糊又和他一点也不相符的昵称,多亏了艾丝琳,她说她曾经有听到一个堂弟被喊西西,青春期的男孩儿十分抗拒。或许小天狼星该看看每当听见这个称谓时他的脸色,佩妮巧妙地想要找一个东西类比,想来想去只有詹姆那一头乱发比较合适。
“拜托了妮妮,我一点也不想适应这个称呼,情愿你一辈子都喊我自大狂也比那个好。”
说什么一辈子,西里斯十分得意于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立刻不说话的佩妮,长长的走廊在烛火映照下一点点收缩,他牵着佩妮站在厄里斯魔镜前,十分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佩妮心底渴望着什么。
“你希望让我看见什么?”
“那取决于你自己,图妮。”
“我难道不应该只看到我自己吗?这是一扇镜子。”
“你最好只看到了你自己,这的确是一扇镜子。”
“那我想你的出现有点不合乎情理了。”
“我?”
“你。”
“我真的存在在那扇镜子中吗?和你一起?”
“事实上,如果你也能看得见的话,的确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你。黑长发、灰眼睛、高个子、笑嘻嘻的。我确定我认识的男生中只有你能和镜子里那个抱着我的男人对的上。”
“他在干什么?”
“我刚刚提到了。”
“再说一遍,为了我。”
“……好吧,抱着我。”
“就像现在这样?”
西里斯拥着佩妮,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夜烘出一点热,听着佩妮因为羞赧而渐渐低下去的陈述亲吻她的金发。
“如果你把你的嘴巴从我头发上挪开,我会说就像现在这样。”
“想都别想。”
“我看起来像是一个药剂师,你知道那个穿着打扮吗?”
“哦,当然,庞弗雷夫人简直让我难以忘记。你拿了手术刀和针筒吗?”
“我说了药剂师,西里斯。”
“开个玩笑,亲爱的。”
女孩的发绳被西里斯戴在手上,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把佩妮柔软的金色长发绕在骨节上,声音慢得像是亟待发作的毒药,他念图妮念得实在太过缠绵低沉,恍惚会让人以为他们正躺在棺材中只能听得到发丝缠绕的梭梭滑动声。
“不,我没有拿手术刀和针筒,非麻瓜。”
哦,西里斯总会被佩妮的话攻击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这只小刺猬轻而易举就能从碎片中翻出来小天狼星藏起来的苹果,几乎不用费心就能在主人的帮助下滚一身的果子。西里斯张张嘴又闭合,除了再一次亲吻佩妮的发旋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不想知道你在镜子中是什么样子吗?”
“好心的小姐愿意告诉我的话。”
“又来这套,西里斯,记得我们约定过什么?”
“……有话直说,女士。”
“所以。”
“我想知道镜子中抱着你的我是什么样子,佩妮。”
被他捉着手,佩妮起了点逗他的坏心思,故意拖腔拖调。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镜子中抱着我的你是什么样子。哦,是你抱着我吗?我有点不太敢确认了,虽然你和他都是黑长发、灰眼睛、高个子,但是,西里斯,你看起来可没有他那么潇洒自在。”
“嘿!你在闻什么?”
佩妮推开他伏在自己肩窝处到处乱嗅的脑袋,泉水一样的声音清凌凌的。
“我在闻你身上其他巫师的味道。”
“真想不到你的鼻子还有这种本事,魔法?”
“本能,小姐。”
眼看着小天狼星眉毛压下来,深邃的灰眼睛变得有些郁郁。佩妮听见他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控诉,随即鼻子又开始在她颈侧来回地蹭着,很是讨厌地按在他肩膀上,挫败感十足地问他到底闻到了哪些巫师的味道。
“一个黑长发、灰眼睛、高个子的巫师。”
他在跟她调情,佩妮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霎时间烧红,像一颗熟到下一秒就要腐烂的番茄一样。一个才十四岁的男巫怎么能这样呢,这对一个半点也不擅长的女巫来说实在是个问题,然而这个会调情的男巫从来又只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佩妮挠了挠男友的掌心,强撑着仍旧还是平常刻薄尖利的样子,声音清泉一样汩汩泻出来。
“你认识他吗?”
强忍住羞涩的一句话在佩妮嘴巴里绕了几圈,被早已经熟悉她每一个动作的西里斯拆开分解,黑长发灰眼睛的高个子巫师无声地笑,捏着她的手指在掌心把玩,漫不经心地用他那懒散的调子勾出来刺猬柔软的白肚皮。
“也许吧。”
“如果你认识他,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
西里斯亲她指肚,伸手贴在她发烫的脸颊慢悠悠地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面镜子里,和我一起。”
“你现在就能问问他。”
“哦,真的吗?你可真是太好心了,男孩,那我要去哪里才能见到他呢?”
她窝在西里斯的怀里,任他拿着自己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研究,天文课上的星星在她眼前一眨一眨的,她有些迟来的困顿,清凌凌的声音绵软下来。
“这里,女孩。”
小天狼星挑起佩妮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亲了亲她的眉心,声音在空荡的教室如同春日的垂柳一般荡起柔软的弧度。
“因为这是一扇照见你内心渴望的镜子,佩妮。”
“你渴望着你的未来有我的存在。”
他被自己说出口时逼近宠溺的语气吓到,本来准备好的一整句话断成半句,莫名地心头酸涩起来,十分希望佩妮能在这个时刻说些什么。
可佩妮是佩妮,她不擅长也永远不会擅长,她只是疑惑地看向他,表情很少见的是绵羊一般的温驯,通常她只有在上课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西里斯看着她,想起那一年在草药课上看到的认真到光芒万丈的女孩。
“就像我渴望着我的未来有你的存在一样。”
憋着一点无奈的小天狼星声音旧旧的,类似于呢喃却更坚定,佩妮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她攀上男友的胳膊亲他下巴,下意识地问出盘旋已久的疑惑。
“你逃出来了吗?”
郑重又认真的话会让人分不清她是在问镜子中还是现实中,西里斯注意到佩妮用“出来”而不是“出去”,一个完全意义不同的词汇,他敏锐地知道佩妮在她已经逃离的前提下问他,于是那个“逃出来”就成了她下意识将两个人绑定的象征。小天狼星发现自己的胃腔中开始有无数只蝴蝶振翅,他对自己说他确实完蛋了,佩妮·伊万斯毫不费力地用一句话将他收拢,她实在不是一个调情高手,却是一个收割小天狼星的专家,仅仅只用一句话就够他虔诚地要说爱她。
“是的。”
变得笨嘴拙舌的男巫想要再多加一些别的话来让话语继续,然而嗅着佩妮身上熟悉的苹果香气,他似乎是被熏得醉了,只能舌头磕碰牙齿,埋在她的肩头回答一句是的,正如他回答自己心底悄然冒头的疑问。
——你爱上她了吗?
——是的。
“那真好。”
就连安慰人也都不擅长的佩妮干巴巴地把手指放进他的鬈发中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地梳开,泉水叮当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平缓的流动,小天狼星于是在心底又问自己:
——她爱上你了吗?
——那真好。
他还记得佩妮当时跟他说,十四岁说爱和以后都太早,可他却在这一刻决定用以后的每一天去赌这一瞬间,不管佩妮以后会不会爱他,会在什么时候爱他,总归小天狼星想,她最起码在看到镜子的那一刻是爱他的。
十四岁说爱和以后都太早,可时间能把爱都变成以后。
“你要吻我吗?”
他说话未免太狡诈,佩妮哼哼拍他胸膛,鼻子上皱起小小的褶子。
“你低头。”
小小的一只刺猬坐在高大的黑狗面前,叽叽叫着耸动着粉嫩的鼻子,黑狗歪歪头听不清楚那小小一团在说些什么,忽然飞来一只白蝴蝶停靠在刺猬的鼻尖,黑狗而后垂下脑袋用鼻尖要去撞那只蝴蝶。蓦地,有风吹过,蝴蝶振翅飞走了,黑狗的鼻尖湿漉漉地贴在刺猬挺翘的鼻尖,他伸出舌头散热,团成一个球的刺猬浑身的尖刺炸开来在他面前露出洁白柔嫩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