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灯儿的成长史》鱼多瓜少

10、千人斋宴 1 陆砚

　　陆砚回过神来,将灯儿圈出的字进行了注音，并在旁边做了注解。心里想着这下灯儿就能更好的理解了。收拾好后，他看向那盘酱牛肉。每一片都切得薄厚适中，肉片边缘圆润不散，层层肌理如波浪起伏，着实是赏心悦目。陆砚随后使用竹筷夹起一片，酱汁已渗进肉里，咸中带甜，微微带点香料的辛辣，越嚼越香唇齿间满是余韵。不一会，一盘牛肉一扫而光。

　　仲秋夜凉，齐云楼后院的桂花已悄然盛开，厨房里却比盛夏还躁热。葛一刀接到两则大消息。其一：灵慧寺檀越急檄：九月初九重阳水陆法会，要设千僧斋宴，指定齐云楼独家承办，而距今只剩七日。
　　其二：半年后京城将办“御膳大比前选”，各大酒楼可推一或者两名“火头军”参与初赛。

　　葛大厨眉头一拧，都是大事，可眼下千人斋宴更急。他立即将楼里伙计都召集前来，接着檄文往案上一拍，目光如刀掠过众人“七天，要备三十六道全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众人噤声。
　　原本驻守西郊分号的梁羡也奉召回楼，灯儿惊讶之余想到：几年前葛一刀曾寄来一罐“西郊香焙花椒”，原来正是梁羡所创配方。还记得师父曾提过一嘴：“要不是梁羡守分号，早把他叫回来了。

　　原来此人正是她的师兄，只见面前这人肤色虽不如陆砚白皙，但好在人看起来硬朗结识。而且看他身上短打露出来的腱子肉，也不知多少少女会因此而羞红脸。但灯儿却知道师父赞赏的人，绝对不能小觑，且她有心参加火头军比赛，此人绝对是劲敌。
　　随后葛大厨下达命令：副厨李富贵掌汤头；梁羡负责总灶；杂役厨子们轮番剥豆、挑芽。灯儿则被点名做“刀口备料官”切好的食材误差不得过一分一厘。
　　葛大厨安排好分工后，随即打算演练这三十六道斋菜，分别为四品清供（雅前菜）、八品冷碟、十二品热炙、八品汤羹、四品点心，合计三十六道。另外备了四道水品。

　　是夜，大家一起围在灶间，斋宴预演开始。灯儿开口道：“师父，我能否在切好料，备好菜后，上灶？”

　　梁羡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个丫头心里暗自腹诽：“个子倒是不矮，也不知道是否有真本事，御厨赛人员选拔上我可不会让她”。接着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切丝归切丝，让她试试三火叠炒，保准冒青烟。”
　　葛一刀听罢冷冷道：“省省嘴，刀下见真章。”一句话，梁羡收了声。
　　接着葛大厨对着灯儿颔首，意思让她去灶上试试。只见梁羡站总灶，灯儿与李富贵各掌一口大锅。寺中素宴压轴菜【金莲假蟹】的馅料要用藕丝、香菇、笋子、豆筋三火叠炒。
　　不知怎得，李富贵火候过猛，导致豆筋焦裂；梁羡冷声：“女孩儿若自诩刀快，不如救这一锅？”葛一刀也不语，只把锅铲递给灯儿。
　　　　灯儿深吸一口，先见她用细水收锅温，再倾自制香菽乳替补蘑露，藕丝拨散，翻勺三十六下，最后滴下梅子陈醋。
　　白雾升腾，焦味化作清甜。羡梁怔住，终是低声：“服。”灯儿终于凭借实力站上了灶台。
　　但可别以为在此已经结束，不能高兴太早了。【金莲假蟹】的做法：要把 藕丝、豆筋、笋子。香菇末经三火叠炒，将其制成“馅料”，只是第一步。接着还要再用老藕磨成的藕粉，将其调成藕糊，接着藕糊裹腐皮做蟹的薄壳，组装捏形。贴于荷叶盏，入笼大火蒸，最后才下入油锅，速炸至表面金脆，即刻捞出沥油，随即此道菜则成。
　　灯儿第一个来，只见她为了不影响口感，将藕糊调得稀了些，糊在腐皮上，结果入笼遇沸汽起泡裂；揭盖，“蟹”化作一摊糊。
　　第二次尝试的是李富贵，他吸取了灯儿藕糊调得稀的经验，将藕糊糊改浓，结果壳太厚，蒸汽冲不破，内馅闷酸。自然不成。
　　再看第三次梁羡改用急火，调整时间，使其能在顾形的同时，内里的滋味又能恰到好处，想法是好的，但却不实际。结果就是外壳刚硬内里夹生，馅里面藕丝嚼起像生粉。

　　时间早已悄悄过去，试炉也已经历经多次失败。葛一刀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只能围着炉灶踱步。好消息还有时间，坏消息只有七天，且白天酒楼还要正常营业。打更声响起，若再不休息，待会又该上工了。葛一刀无奈只得先放人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