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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谣言 谣言掀起浪 ...


  •   林喻鸣退学的事,在芜城三高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个常年年级第一、校委会学生方主席、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学生,在高三上学期突然退学,没有任何预兆,理由含糊不清。各种猜测和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最主流的说法是:因为蝉噪。

      有人说,是蝉噪用了手段逼走了林喻鸣,为了自己当第一。有人说,是林喻鸣家里出了事,蝉噪趁机落井下石。还有人说,是两人闹掰了,林喻鸣不想看见蝉噪,所以退学。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得像真的。说看见他们在自习室吵架,说看见林喻鸣红着眼从教室跑出去,说看见蝉噪冷着脸把林喻鸣的东西扔出教室。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真相,但都守口如瓶。孟珈、晋卓、宋子琛,三个人成了蝉噪和林喻鸣之间最后的、沉默的桥梁。

      蝉噪是在从北城回来的那天,才知道林喻鸣退学的。

      他比赛拿了金牌,保送零檀的名额基本稳了。回芜城的高铁上,他心情很好。

      但到学校时,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座位,和教室里压抑的、窥探的目光。

      “林喻鸣呢?”他问前桌的同学。

      前桌同学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他……他退学了。”

      退学。

      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蝉噪心上。他站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就……就昨天。”

      “为什么退学?”

      “不知道,说是家里有事……”

      蝉噪没再问。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座位空着,桌面干净得反光,什么也没留下。只有他这边,还放着林喻鸣常用的那支笔,一本没拿走的英语笔记。

      他拿起那支笔,握在手心。笔身冰凉,像林喻鸣的手指。

      “蝉神……”晋卓凑过来,表情复杂,“那个……”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蝉噪问,没看晋卓,只是盯着那支笔。

      “他……”晋卓语塞,“他走得急,可能没来得及。”

      “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了。”蝉噪说,声音依然很平静,“这叫走得急?”

      他给林喻鸣发消息打电话试了,都不行。

      林喻鸣说分手,可以,尊重他的选择。但退学是大事。

      晋卓说不出话。他看向孟珈,后者走过来,拍了拍蝉噪的肩。

      “他有他的理由。”孟珈说,“给他点时间。”

      “什么理由?”蝉噪抬头看她,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什么理由,让他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孟珈别过脸,没说话。

      蝉噪也没再追问。他把那支笔放进笔袋,拿出课本,开始上课。一切如常,听课,记笔记,做题。但晋卓注意到,蝉噪的手在抖。

      下午,谣言开始传到蝉噪耳朵里。

      他去卫生间,听见隔间里有人小声议论:“……就是蝉噪逼走的,不然好好的干嘛退学?”

      “我听说他们俩之前就不对付,一直较劲。”

      “但林喻鸣不是omega吗?蝉噪是alpha,会不会……”

      “嘘,小声点,他来了。”

      蝉噪面无表情地洗手,烘干,走出卫生间。走廊里,几个学生看见他,立刻闭嘴,眼神躲闪。

      他没理会,径直走回教室。

      但谣言像病毒一样蔓延。论坛上出现了新帖子:“惊!年级第一突然退学,疑似与转校生有关!”

      主楼写得绘声绘色,说蝉噪如何用手段逼走林喻鸣,如何抢夺竞赛名额,如何在学校横行霸道。底下回复一堆,有信的,有不信的,有看热闹的。

      蝉噪没看。是晋卓拿给他看的,气得脸通红:“这帮人胡说什么!我找版主删帖!”

      “不用。”蝉噪说,眼睛还盯着习题册,“清者自清。”

      “可是……”

      “没可是。”蝉噪抬头看他,“你信我吗?”

      晋卓一愣,然后用力点头:“信!”

      “那就够了。”蝉噪说,低头继续做题。

      但事情没完。第二天,有家长找到学校,说蝉噪霸凌同学,导致林喻鸣退学,要求学校处理。蒋似伟把蝉噪叫到办公室,问怎么回事。

      “我没有。”蝉噪说,声音很平静,“我和林喻鸣是朋友,我为什么要逼走他?”

      “那为什么会有这些传言?”

      “我不知道。”蝉噪顿了顿,“但我可以和林喻鸣对质,只要他能来。”

      蒋似伟看着他,叹了口气:“林喻鸣后来的退学手续是他爸和他哥来办的,他本人就只来找我了。我问过原因,他家里只说有急事,具体不肯说。”

      蝉噪沉默。他想起林喻鸣最后那几天的不对劲,想起他说“累了”,想起他总是不舒服,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老师,”他忽然问,“林喻鸣家……大概什么事?”

      “不知道。”蒋似伟摇头,“他爸是林振东,深城那个企业家。他哥林喻桁,在国外读书。具体出什么事,他们不说,我也不好问。”

      蝉噪不说话了。他想起林喻鸣提过他爸很忙,他妈也在外地,他哥在国外。一个家,四个人,散在四个地方。

      “老师,我能要一下林喻鸣家的地址吗?”他问。

      “你要干嘛?”

      “我想去找他。”

      蒋似伟看着他,眼神复杂:“蝉噪,我知道你和林喻鸣关系好。但他家既然选择退学,肯定有他们的考虑。你现在去,不一定有用,还可能添乱。”

      “我就想见他一面,问清楚。”蝉噪说,声音很低,但很固执,“就一面。”

      蒋似伟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摇头:“抱歉,我不能给你。家长交代过,不想被打扰。”

      蝉噪不说话了。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阳光很好,操场上学生在打球,笑声传过来,很遥远。

      他想,林喻鸣,你到底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连说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像要彻底消失?

      他心里有无数个问题,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蝉噪过得像一台机器。上课,做题,考试,排名。

      他现在是年级第一,总分甩孟珈五六分。但没有人再跟他较劲,没有人再跟他抢题做,没有人再在课间戳他手臂问“这题怎么做”。

      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转头,想说什么,但看到空荡荡的桌椅,话就卡在喉咙里。

      晋卓他们试着安慰他,但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答案。

      可答案没有来。只有谣言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听。有人说他嫉妒林喻鸣,有人说他欺负omega,有人说他不配当学生。有几次,有外班的学生来找他麻烦,被他用信息素压了回去。

      “蝉神,你别理他们。”晋卓说,“一群键盘侠,真见了面屁都不敢放。”

      “嗯。”蝉噪点头,继续做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高三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拼,为了那个六月。

      蝉噪也在拼。他做更多的题,熬更晚的夜,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好像只要足够忙,就能暂时忘记那个人,忘记那些问题。

      但他忘不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林喻鸣的脸。

      笑着的,生气的,骄傲的,害羞的。

      还有最后那几天,苍白的,疲惫的,欲言又止的。

      他想,如果当时他多问一句,如果当时他坚持送林喻鸣去医院,如果当时他察觉出不对劲……

      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

      高考前一个月,孟珈找到他。

      “蝉噪,”她说,表情严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喻鸣的。”孟珈顿了顿,“但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剩下的,等他愿意说的时候,他自己会告诉你。”

      蝉噪看着她,心跳快了一拍:“你说。”

      “他退学,不是因为你。”孟珈说,很认真,“那些谣言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生你的气。他离开,是因为家里出了事,必须他回去处理。”

      “什么事?”

      “我不能说。”孟珈摇头,“但你要相信,他不是故意不告而别。他有他的苦衷。”

      蝉噪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他还好吗?”

      孟珈眼睛红了,但用力点头:“好,他很好。你要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等事情处理完,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什么时候?”

      “不知道。”孟珈说,“但他让我告诉你,好好考试,好好考零檀。那是你们的约定,你不能失约。”

      蝉噪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很久,才说:“好,我等他。”

      “嗯。”孟珈拍拍他的肩,“加油。别让他失望。”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蝉噪坐在考场里,很平静。试卷发下来,他扫了一眼,题型都熟悉,难度适中。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脑子里很空,只有题目,只有公式,只有答案。他写得很稳,很快,像练习过无数次那样。作文题目是关于“选择”,他写了陈老师,写了星星,写了那些在黑暗中才能看见的光。

      写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顿了顿,然后写下:“有些选择很痛,但必须做。有些等待很长,但值得等。”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阳光很亮,晃得人眼晕。

      林喻鸣,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如果你在,也会和我一起坐在这里,一起写这张试卷吧。

      如果你在,我们会不会一起对答案,一起抱怨作文题,一起期待成绩?

      如果你在……

      他闭了闭眼,把试卷翻过来,检查。

      两天考试,很平静地结束。走出考场时,蝉噪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高三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孤独的战役,结束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蝉噪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动,是蒋似伟打来的。

      “蝉噪!成绩出来了!你猜多少分?”蒋似伟的声音兴奋得变形。

      “多少?”

      “739!全省理科状元!稳了!零檀稳了!”

      蝉噪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老师。”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蒋似伟说,“明天来学校填志愿,零檀是吧?我给你留了表!”

      “嗯,零檀。”

      挂了电话,蝉噪继续看书。很平静,平静得像听到的不是自己的成绩。

      晚上,晋卓他们叫他出去庆祝。他没去,一个人去了江边,坐在那张长椅上。

      夕阳正浓,把江面染成金色。他想起去年夏天,也是在这里,林喻鸣问他“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他说“会”。

      现在,他考了状元,能上零檀了。他们的约定,他守住了。

      可林喻鸣呢?他在哪里?他知道吗?他会为他高兴吗?

      蝉噪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会去零檀,会等。等林喻鸣回来,等一个答案,等一个未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林喻鸣留下的那支。黑色笔身,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握在手心,很紧。

      “林喻鸣,”他对着江面,低声说,“我考上零檀了。”

      “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风吹过,没有回答。只有江水静静地流,流向远方,像时间,像等待,像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蝉噪在长椅上坐到天黑,然后起身,往回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但挺直。

      他想,他会等。等一年,两年,十年,或者更久。

      等到林喻鸣回来,或者等到他不再等。

      但无论如何,他会去零檀。那是他们的约定,是他对那段时光,那个人,最后的、固执的坚守。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蝉噪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影在路灯下拉的很长,伴随着那些沉默的、不肯放弃的誓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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