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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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慵早就准备好反击的对策。
这两年里，在实行改革上面，李闲慵放的精力并不多，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难，她花费时间最多的，是探查天下的消息。
许多人不理解，看着李闲慵好像东南西北跑各个地方去混饭，平时还和一些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走的很近，东拉西扯，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自己呆着的时候呢，看天文，看地理，活像一个神算子。
所以很多人怀疑赵挽正招的这个员工到底靠不靠谱。
在所有人盯着自己手里的钱和权的时候，李闲慵在自己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张天下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动态关系图。
别看李闲慵每天嘴里没一句实话，跟谁都姐俩好，那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个蠢货，她觉得说再多，旁人理解不了，甚至有的人越蠢，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她觉得和不懂的人争论完全是浪费时间，与其两边都不开心，那不如说几句好听的哄对方高兴。
因此她在早年有这么一个传统：出了小屋，不谈大事。
所谓“小屋”，就是赵挽正的书房，李闲慵第一次在这里谈大事，是她面试那天，提出进行改革。
第二次，就是今天。这间小屋里的人只有四个：赵挽正、李闲慵、顾晚楼和沈命。
李闲慵先从李园柏和皇帝的关系说起，这两人可以用一个成语形容——势如水火。
当年皇帝联合李园柏除掉赵风行的时候，错误地估计了李园柏的野心。
他们俩的行为结果是一致的——打倒赵风行，但皇帝忽略了一件事，他们俩的目标是不一致的。
皇帝以为李园柏是个忠臣，他想除掉赵风行以后，自己当老大，让李园柏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
但李园柏不是这么想的，在除掉赵风行以后，他开始真正享受权力的滋味，原来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是这种感觉，天下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走到哪都有人鞠躬问好，笑容亲切，对他比对自己爹娘还孝敬。
尝到了甜头以后，他怎么可能还愿意把权力交还给皇帝？
并且他是一个内里非常阴险毒辣的人。
他原本以为赵风行是个不折不扣的权臣，皇帝似乎早就被赵风行踩在脚底下踩扁了，但在宫变过程中，他的眼睛紧紧盯住了皇帝的势力。
原来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好像任人搓扁揉圆的小皇帝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支持，这一点李园柏非常警惕。
一脚踹开赵风行那颗刚刚落地的人头后，他的目光锁向了那个沾沾自喜、自觉终于挣脱牢笼的小皇帝。
李园柏上台后干了三件事：
第一，把政敌灭族，赵家全族都被杀的一干二净，尤其是男丁，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不能留一个活口。
第二，对皇帝置之不理，并且找各种理由罢除皇帝的忠臣，折断小皇帝的羽翼，摆明了告诉他：你当个傀儡皇帝就好，至于国家大事，我来就行，你玩儿去吧。
第三，安插自己人，把重要官职全都换上自己人。
做完这几件事，皇帝基本上被完全架空。
估计李园柏对皇帝的态度也越来越嚣张，双方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其中最出名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皇帝设宴，宴请诸位大臣。
赵风行掌权的时候，只有赵风行看不起皇帝，其他人见了皇帝还得老老实实毕恭毕敬。等李园柏上台，就连一些普通官员也不把小皇帝当回事儿了。
现在朝廷基本上上李园柏的一言堂，李园柏说一句，下面的人：“丞相说的对啊。”
皇帝说一句话，下面没人应还是好的，最尴尬的时候是所有人都指责皇帝说的不对，搞的皇帝下不来台。
所以皇帝其实想借这个宴会暗中找机会，看能不能联系到还对自己有几分忠心的臣子，商量对策。
战战兢兢向李园柏提出这个申请以后，李园柏笑了一声，批准了。
皇帝脸色一下子涨红，他自然接受到了那声笑里浓浓的不屑意味，但好歹有了机会，也就忍了。
到宫宴那天，出现一个突发事件，下面两个臣子喝着酒一言不合突然公然吵起来。
吵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场合问题。
这可是皇帝请客，臣子就是再有私人矛盾，面上也得装的客客气气，这种吵架行为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更有几个不厚道的，拉长了脖子看热闹，半点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一开始还压着火，两边劝和，说不是什么大事，二位握手言和吧。
结果俩人完全不收敛，甚至撸起袖子就要打起来。皇帝一下子火大了，指着两人说：“狅呼不敬，意欲谋反乎？”
说得很严重，但下面两人完全不放在眼里，其中一个更过分，说了这么一句：“幽苔蚀石，静守其寂；浊虫寄腑，晦隐其形——皆缄口得存焉。今陛下承九鼎之重，居万极之尊，何不纵怀骋乐耶？”
公然把皇帝比作岩石上的苔藓，肠道里的绦虫，说人家靠其他人才能活，还暗示（几乎明示)你现在还处在皇帝这个位置已经很幸运了，天天纵情享乐就好，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皇帝脸一下子铁青铁青，指着那个官员说不出话来，拍了拍肚子，顺了气以后，立即下令，要把那两个臣子拖下去，立斩。
这时候，主角闪亮登场。
李园柏大摇大摆走过来，喧闹的场面一下子静寂无声。听完事情经过后，他只象征性地罚了那两个人的俸禄。
皇帝很生气，和李园柏杠上了，一定要处死那两人，李园柏的态度毫不退让，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宴会上的官员全都跪下来，说那两人是无心之失，请皇帝原谅。
无奈之下，皇帝什么话都没说，拂袖而去。
如果说这件事在明面上和李园柏没有直接关联，半年以后，另外一件事完全可以说是公然打皇帝的脸。
祭天大典。
这涉及到一个礼制的问题，向来祭天大典要求规格严谨，礼数周全，就连皇帝都得提前斋戒。
但快到祭天那天，皇帝本人连个人影都没见。
去祭天仪式，一定要去选好的地址，不是在皇宫自说自话就祭好了。
皇帝当然很想有这个去外面出差的机会，李园柏说：我宣布你生病了，所以你不能去。
所以皇帝缺席，李园柏代替皇帝完成了迎神、饮福受胙、送神等活动，过了一把皇帝瘾。
而单朝的传统是祭天和祭祖是一起的，但李园柏很不道德，他只拜天地，对皇帝家的列祖列宗理都不理。
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大家议论纷纷，舆论上对李园柏很不利。
这是他的一次试探，但从各方反应看，他此时还不能完全取代皇帝，这个皇帝可以没有实权，但他必须坐在那，因此，李园柏的野心有所收敛。
对于那些攻击他的舆论，李园柏只简单回应：皇帝确实是病了，我也是百般不情愿，不得已而为之，下次，一定让皇帝大人亲自去（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说不准呢）。
至于祭祖，我只是一个臣子，我哪敢代替皇帝去祭拜诸位先皇呢？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所有人都知道李园柏的狼子野心，但没有人敢公然攻击他，这件事，在李园柏象征性地发布了一个道歉信以后，双方各退一步，就此结束。
……
谁都看得出来，给赵挽正的这道斥令实际上是李园柏发出的，借皇帝的手来给赵挽正定罪。
李闲慵首先向赵挽正提出了这两件事，就是告诉赵挽正，朝廷内部还在狗咬狗呢，我们完全不用怕，并且拿出了一份她早已写好的斥责李园柏的公文。
这篇文章有条有理，剖析了李园柏和皇帝的冲突，说明皇帝现在已经被李园柏软禁，皇帝他小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谁知道呢？如今天下大乱，都是因为你李园柏啊。
这招又叫借力打力，正想着怎么攻击你，你就跳出来了。你李园柏不是说我们是谋反吗？我这有充足的证据说明你才是那个大反贼。至于我们没有皇帝的允许就占领珃郡、璠郡，那也是因为你李园柏啊，皇帝都被你软禁了，我们去哪获得皇帝的许可？
赵挽正看完以后，非常满意。
沈命俯身看着赵挽正手里的文书，也连连点头。
顾晚楼倒是盯着李闲慵不说话，神色莫名。
李闲慵凑近，笑着问顾晚楼：“顾大将军，我这无耻小人这次算不算有用武之地了？”
顾晚楼有些不自在道：“尚可。”
李闲慵哈哈大笑，拍了顾晚楼一掌：“你就装吧。”
第二天，这篇攻击李园柏的文章流传甚广，许多人一听他这么恶劣，纷纷响应。
李园柏也不是吃素的，他也进行了反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反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