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责任前世番外 法相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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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剩多长时间？”
女人坐在诊疗室的沙发上，理了理复杂的荷叶边领口，仪态庄重优雅，手指却在轻微地颤抖。
“很遗憾，您只剩三天又三时二十一分。”医生看着这位风姿卓越的女士，虽是不忍，但还是宣告了她的死期。
“您不必为我感到遗憾。”叶羲笑了笑，她已经不再年轻，可真实的美丽不一定是毫无皱纹的雪白脸颊，细腻光滑的肌肤，也是眼角的青黑和玫瑰花枝一样的皱纹。
“我只能选择接受它，接受命运馈赠的一切礼物，不是吗？”
医生默然无言，他注视着助理为女人拉开诊疗室的门，他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可他还是选择了将满腹的思绪和话语吞入腹中。
“再见，叶女士。”女人已经踏出了房门，闻言，她转身，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再见，医生。”她微微颔首，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远方。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微熹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一走出私人医院，叶羲就接过助理递上来的一支女士烟卷。助理为她点上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吐出，白色的烟气消散在微风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叶羲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低头开传达消息，很快，司机把车开过来了，两人上了车。
“先去公司。”女人吩咐完后就有些疲惫，她闭上眼，靠在车门旁闭目养神。
助理比划了一个手势，司机瞬间明白，她试图专心地开好车，内心却思绪万分，有关她老板的未来，和她自己的未来。只可惜，她还有未来，叶羲却已经没有了。
叶羲对即将死亡这个结果并不陌生，癌症，这个令人恐惧的词语，最终还是降临在她的身上，因为连年的积劳成疾，癌细胞扩散地很快，她此时已经是癌症晚期，药石无医。
第一天，她将财产分配再校对了一次，处理好公司的一应事宜。跟弟弟叶玄北和叶晓通了话。
“姐，再见。”叶晓那边像是在测试什么新产品，听着有些吵。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着有几分无依和失落。
“别这样，叶晓，是人都会死的。我在等着过个几十年，你再下来陪我呢。”
男人似乎是被无语住了，他短暂地停顿了一秒，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叶羲没给他这个机会。
“行了，叶晓，你哥给我来电话了，我先挂了。
叶晓，再见。”
话毕，叶羲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对待叶玄北，叶羲更有耐心一点，细致地跟他说产业如何对接。
“玄北，记得，对叶晓那小子好一点。”
叶玄北的声音很沉稳，“我知道的姐，我会的。再见，姐。”
电话挂断了，听见“嘟嘟声”，叶羲恍惚了一阵，随即笑笑，真好啊，孩子，都长大了。
电话那头，叶玄北早已泣不成声，叶晓给他打了电话，
“怎么办呀，玄北哥，我们不能再失去姐姐了。”
我们已经失去的够多了，不能连姐姐，都再失去了。
第二天，叶羲坐上陆染的私人飞机去见挚友。
此时时间还剩下二十七个小时。
当年那批人，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最终只剩下叶羲和陆染这两个孤家寡人。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英格兰的天气微冷，此时还下着小雨，叶羲穿着一身鲜红色的长裙，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风衣，她看着雨中的伦敦塔，轻轻地叹息。
陆染戴着夸张的礼帽，眼角的烟熏妆深邃迷人，她抽出一根香烟，在手上把玩。
“这也是你设想的，关于自己无数个结局中的一个吗？”她嘴角噙着笑，眼睛看向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似乎能穿透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你猜对了，是的。”
叶羲拢了拢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她歪着头，仔细回想自己的众多结局计划。
“没想到，你居然不是我们中第一个死的。”陆染淡淡地说，话语中没有一丝悲凉，有的，只是无尽的怅惘和怀念。
“是啊，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叶羲这话意有所指，说完，她似乎才反应过来。
“好啊你们，当年是不是还咒我死来着？”
叶羲身材高挑，还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但跟身侧一米七五还踩高跟靴的陆染一比，就有些娇小了。
她点了点陆染的脸颊，又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感。
“不是我们咒你，只是你当年和季戚那样子，看着怪吓人的，好似下一秒就要一起殉情了一样。”
叶羲面上波澜不惊的平静被打破了，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
“可最后反倒是林合幻那个看着玩的最花的殉情死了。我们都以为她能活得最久呢，可现在，你这个飒爽英姿的，倒是成了俱乐部的常客。”
陆染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好色乃人之本性。”
聊了一会，叶羲看了看表，“走了。”
“去见他一面吧，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叶羲停顿了一下，挥挥手，没有停留。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陆染喃喃自语，“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算了，再说吧。”
她晃了晃头，没有再多说。
东方航空就是如此不靠谱，延误概率极高。
距离机票上起飞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十三分了，可航班还是迟迟没有起飞。
叶羲坐在vip休息室中，疲惫地按了按眼角。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身边几个同行的乘客已经派助理前去交涉，女人看了看手表，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扎起来，又拿起一只口红，将泛白的唇色轻轻抹上艳丽的红色。
她紧紧盯着倒计时。
时间还剩一天八小时。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还下着漂泊大雨，正如她不平静的内心。
十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南锦机场。
叶羲先是看了看叶家残破的老宅，然后去东鸣寺拜访法相大师。
新来的沙弥不认识叶羲，只是说大师在修禅。
叶羲拜了拜，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离开了。
在叶羲走远后，沙弥来到一处僻静的禅房中，
“大师若是不愿意见那位施主，回绝便是，何必经此一遭呢？”
“那位施主又是何人？”
沙弥有些好奇。
“我与她缘分未尽，不必告别。至于她呀，”
法相大师抬头，看了眼窗外春和景明的景色，念了一声禅语，
“她是你师兄。”
小沙弥睁大了双眼。
城南的墓地静悄悄的，一处低矮的坟墓洁净，却难掩岁月流逝的痕迹。
女人穿着一身端庄的黑色套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真丝外衫，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冷漠的脸庞。
诚然说，她已经不再年轻，可岁月带给她的不仅是眼角的皱纹，更是深入骨髓的优雅与沉淀。
“合幻，我来看你了。”她的身音低哑动听，有一种深沉浓郁的魅力。
今天的天气很好，好的就像是林合幻的笑容一样，明媚，无惧，张扬。
这和她患病之后永远麻木和无神的眼眸截然不同。
叶羲没有在这里呆很久，她将林合幻最喜欢的铃兰花放在墓前，然后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墓碑，在崭新的墓碑上留下一个口红印，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看你了吧，合幻。”她说，眼泪争前恐后地从眼眶中流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你说，我的墓，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合幻，我们很快就会重逢了。只是到时候，你不要嫌我老哦。”
“合幻，再见了。”
叶羲向守墓人告别，迈步离开。
时间还剩下十三个小时。
李昭早早地去了，但季徊远没有。
叶羲略有些局促地坐在季家老宅的内室。
“好久不见，父亲。”她抿了抿嘴唇，嗓音干涩。
季徊远还是穿着他那身真丝睡袍，戴着金丝框眼镜，年近七十的人了，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文质彬彬，高雅极了。
“好久不见，小羲，很高兴你还愿意回来看我，我的女儿。”
季徊远微笑着端起一杯茶水，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南枝最近怎么样了？”
“她很好，只不过她现在远在北冰洋科考旅行，怕是来不及赶回来了。”
叶羲有些惋惜，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你这次来，是为了见他，我说的没错？”
眼见着被长辈一下子戳中心思，叶羲有些尴尬，她看着窗外的湖泊，她还是不喜欢季家老宅的美式装修，和继父的过于敏锐。
看着女人留给他的恬静侧脸，季徊远推了推老花镜，
“他会很高兴的。”
“什么？”
“他知道你来找他，我都不敢想象，他会有多开心，多得意。”
叶羲笑了出来，笑的眼角都渗出泪花。十年的别扭和固执仿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不在国内，但晚上能够回来，你愿意在这里等他吗？”季徊远为自己的爱子着想，有些期待。
现在是上午八点，十一个小时后，大概就是晚上七点。
按季戚的航班，估计要八点才能回来。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们都来不及见面，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叶羲长长地叹了口气。
“命运自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可遗憾终究是遗憾。我先告辞了，父亲。”
叶羲站在门前，向季徊远深深鞠了一躬。
“再见，小曦，记住保重身体。”
叶羲离开了。
“赶紧让那臭小子赶回来，叶羲回国了。”季徊远皱着眉，吩咐老管家。
接下来的时间，叶羲拒绝了助理和保镖的陪同，一个人漫步在南锦的街道。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直至夜幕降临。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叶家的老宅，她终究，还是想要最后见他一眼。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只是可能，没有机会了。
远处，是一片辉煌的灯火。无数束红色玫瑰花摆放在老宅门口的草坪前，丝带和烛火辉映着的，是一个年已不惑，容貌却依旧俊美的高大男人。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几乎没变，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张扬，傲慢，冷峻，和天真。
他赶回来了，从美利坚。
他肯定一早就得到消息了，是陆染，叶晓叶玄北，还是助理管家们？
亦或是，都有。
叶羲扬起一个笑容，她的步伐变得轻快，她一步步向前走。直到生命的尽头。
一辆跑车飞驰而过，留下了满地的鲜血。
女人静静地倒在血泊中，看着男人丢下玫瑰，英挺的面容被惊惧和绝望覆盖。
“季戚，好久，不见。”
鲜血一滴一滴从她身体中涌出，浇灌着路边的草木，她感到身体逐渐在发冷。
时间还剩最后一时三分二十一秒，可惜叶羲再也无力睁开双眼。
三天后，叶家董事长叶羲和季家总裁季戚双双离世的消息震惊中外。
他最终选择了殉情，以这种古老的，迷惑人心的谎言。
“阿弥陀佛。”
法相念了一声佛，渐渐远去，衣袍翩飞，宛若真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责任前世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