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格陵兰岛》乔小水

46、干杯！前任就在隔壁桌 曾经那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周竞文把沈确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第六集《他的舞步能写下自由》上线了。”周竞文边看着电脑上的后台数据，边转头对她说，“前五集反响都还不错，现在大家也都在忙着筹划第二季的事。”
　　沈确点点头：“嗯，这个IP能继续做下去，是好事。”
　　“公司那边也打算让你继续担任总策划。”周竞文停顿了下，目光落到她身上，“另外，刚收到唐导的消息，安排你明天出差去上海两天。林既白、曼婷还有唐导都会一起，你们四个去和那边的合作方谈第二季的上海篇。”
　　“好的，我明白。”沈确想了想，又开口说：“周总，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
　　“第一季的预算其实一直比较紧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忙再争取一点第二季的预算？想做得更好，需要更多投入。”
　　周竞文笑了笑，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力去争取。”
　　出了办公室，沈确松了口气。
　　天色已渐暗，楼下街灯刚亮起。
　　下班后，林既白已经在公司楼下等她。副驾的车窗半摇着，透出微暖的车灯光。
　　刚上车，沈确系上安全带，顺口问：“你是不是也收到了明天要一起去上海的行程？”
　　“嗯，刚下午的时候唐导跟我提过。”林既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侧头看她，“不用太担心，谈得差不多就是敲定细节。”
　　“我这一下午和李婧一起整理了些资料。”沈确揉了揉有点酸的肩膀，“筛选了八位通过微博征稿来的拍摄对象故事，也理了合作方最可能关心的问题，明天先拿去跟他们对一遍。”
　　“很不错啊。”林既白微微笑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现在节目热度也有了，拿下第二季应该问题不大。”
　　一路上两人聊得很轻松。车子在沈确公寓楼下缓缓停下。
　　“我得回去收拾点衣服和行李。”沈确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又说，“明天我自己去机场就好，咱们直接在机场碰面。”
　　“好。”林既白没再坚持，只轻声叮嘱：“别带太多，只出差两天而已。”
　　回到家后，沈确正低头在卧室里收拾行李，门外忽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阿确！”姜函一进门就看见她，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点点八卦，“你昨晚没回家，是不是在林既白那儿？”
　　沈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嗯。”
　　“哎哟！”姜函兴奋地两步凑过来，“你俩进展这么快？！”目光又落到行李箱上，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不会是要搬过去跟他同居吧？”
　　“不是不是。”沈确被她逗笑了，连忙解释：“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两天，谈节目第二季的事呢。”
　　姜函这才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跑去同居呢。”
　　沈确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啦，我还没打算这么快进入同居阶段，先把工作忙完再说。”
　　“也是。”姜函挑挑眉，笑着帮她把收好的行李挪到一边，“不过加油啊，什么时候真要同居了，也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心理准备。”
　　“行。”沈确笑着应了声。
　　第二天一早，沈确提着行李箱，刚到机场大厅，就看见不远处的林既白。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没过多久，曼婷也到了。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还抱着电脑包，看起来神情有点困倦，却还是冲沈确打了个招呼：“昨晚临时改剧本，差点没睡着。”
　　“辛苦了，飞机上补个觉吧。”沈确说。
　　又过了一会儿，唐导拖着登机箱走来，看样子也是赶得不轻，脸上带着点旅行的疲惫感：“都到了？那就走吧。”
　　四人顺利在安检口汇合，简单寒暄几句后，一起走进候机大厅。沈确和林既白很默契地保持了点距离，没有并排而坐。
　　“确定还要这样小心吗？”林既白低声在沈确耳边问。
　　沈确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更低：“先别让他们知道吧，等之后时机合适了再说。”
　　“好。”他应了声，没有再追问。
　　登机后，四人坐得并不算近。沈确和曼婷刚好挨在一排，打开平板，开始讨论第八集的脚本细节。
　　“第八集的节奏我想调快一点，不然前面情绪积累得太久，到后面反而显得平淡。”沈确指着分镜头图说。
　　“对，我也觉得开场可以再紧凑些。”曼婷看了眼，又抬头笑笑，“你还真是连飞机上都不放过啊。”
　　“没办法，马上就要开拍了。”沈确笑了笑，语气中有些倦意，强撑着继续聊着工作。
　　聊到一半，沈确话锋一转：“对了，第二季的脚本，我想让李婧也参与进来。虽然她还在读书，但我觉得她对这个节目很有热情，也一直在学。”
　　曼婷怔了怔，随即点头：“可以啊，我挺喜欢那姑娘的，热心又认真。多给大学生机会挺好，也让她多积累经验。”
　　“她写的提纲其实还不错。”沈确笑笑，“只是缺少一些深度，但这个可以慢慢带。”
　　“没问题，到时候我和她对接。”曼婷爽快答应。
　　身侧的窗外，白云翻卷，阳光隔着舷窗洒进来，把两人的侧脸都映得柔和。
　　聊完工作后，曼婷摘下耳机靠着椅背，准备休息。沈确却没闲着，又低头把后面要谈合作的资料翻了一遍。
　　过道那头的林既白不时抬头，看见她聚精会神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过来打扰，只是低头继续看手机里第二季的企划文件。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上海。
　　到了上海，四人先是打了辆商务车到了预订好的酒店。
　　前台小姐笑着接待，办完入住手续后，沈确和曼婷分到了一间双床房，林既白和唐导则住在隔壁。
　　大家只是匆匆把行李放下，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简单收拾了下，直接赶去和合作方约好的公司见面。
　　车窗外是上海熟悉的高楼林立与车水马龙。
　　到了合作方公司后，四人一起进了会议室。合作方的代表是两位年轻的市场负责人和一位中年女总监，大家都笑着寒暄。桌上早已经准备好矿泉水和会议资料。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先是由沈确和林既白介绍《寻找格陵兰岛》第一季的成绩和反馈：播放量、社交平台热度以及弹幕与评论里的真实用户声音。
　　曼婷补充了新一季的策划亮点，比如城市篇章的构想、微博征集到的真实故事，以及更年轻化的视觉语言。
　　唐导则从整体方向上补充说，这不仅是综艺，更是一档有社会情感共鸣的纪录式真人秀。
　　合作方显然很买账，中间还不时点头表示认可，也提到愿意考虑更大的赞助额度。
　　等会议接近尾声，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光次第亮起。
　　出了会议室，唐导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抬手看了眼表，说：“走吧，辛苦一天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他的语气听着很愉悦，毕竟第二季的合作意向谈得顺利，算是给这趟上海出差开了个好头。
　　四人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本帮菜馆。这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外观并不奢华，门头有点旧，但店里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人情味。进门后，店里木质的桌椅擦得发亮，靠窗的座位能看到马路边的梧桐树枝影摇曳。
　　唐导直接点了几道本帮招牌菜：红烧肉、油爆虾、清炒河虾仁、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蟹粉豆腐。沈确又加了一道自己最爱的糟溜鱼片，曼婷笑着点头说正好她也想吃。林既白要了一个葱油拌面，说是想尝尝正宗的味道。
　　点完菜，唐导又让服务员拿来一瓶绍兴花雕，四个杯子斟得半满：“来，为第二季顺利开启，干一杯！”
　　四个人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杯声落下，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啊，”曼婷一边夹着虾仁，一边笑着说，“我还真挺期待接下来能多跑几个城市的。尤其晚上，城市的灯光和夜景，拍出来肯定好看。”
　　“嗯，”沈确点点头，微笑附和，“夜景确实很出片，也能跟白天的街景形成对比，更有层次感。”
　　“林导，到时候要是有空，你可得多带我们跑跑。”曼婷看向林既白，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第二季我可想拍一套属于上海夜色的素材！”
　　林既白笑了笑，语气轻松：“没问题啊，只要档期能安排开，带你们去拍个够。”
　　正当沈确笑着低头喝了口酒，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到对面邻桌上，微微一愣——
　　那桌坐着两个人，一个男人身形削瘦，西装笔挺，眉眼间还带着熟悉的倦色。
　　哪怕已经过去五年，她依旧一眼认出：徐奕明。
　　心口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酒意瞬间被冲散。沈确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攥得有点发凉。
　　他回国了？没想到五年没见，居然能在上海的餐厅里撞见。
　　更让她觉得刺目的，是徐奕明对面那位年轻女人：气质温婉，面带笑意，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沈确心底一阵恶心感翻涌。
　　曾经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就像旧胶片，被人粗暴地拉出来重播：大学图书馆前的背影，深夜的电话，无缝衔接的那条分手短信。
　　林既白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低声问：“怎么了？”
　　沈确咬了下唇，指尖还在桌布上微微用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没事。我们干杯吧。”
　　“干！”曼婷一听，率先端起酒杯。
　　大家的杯子轻轻相碰。
　　沈确努力让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却还是忍不住余光瞥过去。
　　那边，徐奕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微微一怔，眼神有一瞬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