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格陵兰岛》乔小水

39、在犹豫和胡椒之间发出邀请 ”你和林导

　　第四集《她的深夜打字声是自我逃逸的呼吸》正式上线。
　　与之同步，《寻找格陵兰岛》的官方微博账号也正式开通，由公司负责运营与宣传。短短几天内，便收获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关注与反馈。
　　许多观众在评论区留言，也有不少私信账号讲述自己的故事。他们说，前四集像是一道道温柔的光，穿过了生活的罅隙：
　　“每一集我都哭了。”
　　“终于有一档节目不是告诉我怎么成功，而是陪我承认‘我也很难’。”
　　“我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
　　账号转发数持续上涨，#寻找格陵兰岛#的话题被频频提及。
　　后台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来稿，其中不少故事感人至深，甚至被沈确和李婧列入第二季备选素材。
　　沈确和李婧正在办公室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微博上的评论和私信，李婧正读到一条留言，笑着转给她看：“有人说你是‘城市版女鲁迅’，太会提问了。”
　　沈确正要笑，桌上的电话响了：“沈确，来我办公室一下。”
　　电话那头语气不轻不重。
　　沈确收起笔记本，快速理了理衣角，走向办公室。在门前敲了敲。
　　“进吧。”里面传来周竞文一贯干练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坐下：“周总，您找我？”
　　周竞文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平稳：“节目最近数据不错，运营也做得很用心。”
　　沈确点头：“谢谢周总，我们会继续努力。”
　　“但最近也有一些话，传到了我耳朵里。”他语气轻巧，却像一块冰落入水中，砸出一圈圈涟漪。
　　沈确心头微跳，直觉感觉不妙：“什么样的……话？”
　　“你和林导，关系是不是……太近了点？”周竞文看着她，手指轻敲桌面，“有同事反映，说你们下班后频繁接触，不太合适。”
　　沈确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果然——有人盯上她了。
　　她下意识想反驳，但很快按住冲动。她知道，周竞文不是在兴师问罪，而是在“提醒”她，提醒得刚刚好。
　　“周总，我和林导只是工作上沟通比较多，最近节目录得紧，我们确实有很多私下讨论的内容。”她语气镇定。
　　“我当然理解节目需要高效合作。”周竞文语气淡淡，“但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哪怕没有实锤，只要被人拿来议论，就很难收场。”
　　沈确低头：“我明白，我会注意分寸的。”
　　空气短暂凝滞。沈确脑子飞快转着——是谁？曾斌丹？还是办公室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她没证据，也不能乱猜。
　　周竞文语气不咸不淡：“你现在不是临时人员了，节目在你手里，压力也在你身上。”
　　“是。”她点头回应。
　　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过道尽头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到工位。李婧正冲她做个鬼脸：“咋了？脸色这么差。”
　　沈确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刚才的事压进心底。
　　手机亮了几下，是三人小群里弹出的新消息。
　　简丹发来一张民宿外观图，配文道：“亲爱的美女们，这周末有空吗？我合伙并亲自参与设计的民宿下周正式营业咯～这周末想找你们先来‘试睡’一晚，欢迎带家属哦～”末尾还附上一个调皮的鬼脸笑。
　　沈确一边看一边笑了。
　　她知道，这是简丹这大半年来倾注心血的项目。民宿选址在北京周边的山里，风格是现代混搭自然元素，还带小院子，开车两小时左右。
　　不一会儿，姜函就兴奋地回复了：“来！我带家属！他这周末终于不用值班啦，哈哈哈～”后面还甩了三个激动的小狗头表情。
　　紧接着，简丹也回复：“行，我陪一个。我也带家属。”
　　沈确正准备调侃她几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姜函那条飞快蹦出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有家属了？！都不说一声！”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简丹打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阿确见过的～”
　　沈确盯着那几个字，几乎不用猜，就知道简丹口中的“家属”是赖宇凡。
　　她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点儿轻微的情绪，不是不高兴，也说不上是羡慕，就是有种被落下的感觉——三人里，两个都有家属了，偏偏她像个单飞选手。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看着林既白的头像，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点下去。
　　其实邀请他一起去，并不算突兀。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私下吃饭、约谈节目，甚至……那晚的亲吻也早就打破了某种“只是同事”的界限。
　　但就在刚刚，周竞文意味深长地提醒她“注意分寸”。
　　她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天空。
　　“确姐怎么了？”李婧凑过来，眼神有些担忧。
　　“饿了。”沈确随口回答，语气却有些游离。
　　“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李婧看了眼手机，小声地凑在她耳边：“走吧，下楼吃点东西。你要是饿出胃病，林导得第一个拿你去拍纪录片。”
　　沈确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下，也没再拒绝。
　　李婧已经利索地帮她把外套从椅背上拽下来，像个小推车似的把她推到电梯口。
　　下了楼，两人没去那些价格浮夸的网红店，而是拐进大厦旁边的一个小巷口，走进一家老北京馄饨铺。
　　店不大，却暖和。馄饨现包现煮，汤里飘着紫菜、蛋花和虾皮。沈确点了虾仁馄饨，李婧点了鲜肉小馄饨。桌上还有一盘小菜和热腾腾的酸梅汤。
　　“确姐你发现没，吃这种热汤面真的很解压。”李婧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说。
　　“是挺舒服的。”沈确舀了一勺馄饨放进嘴里，软滑鲜香，胃一下子暖了。
　　正吃着，李婧忽然抬头，像是想起什么：“对了确姐，你妈妈好些没？”
　　沈确咬了咬勺子边沿，点点头，等咽下后才慢悠悠地说：“你还挂念着啊。放心吧，已经好多了。只是老毛病，得慢慢调养。”
　　李婧端起碗喝了口汤，呼了口气：“那就好。我还记得你那三天不在，我跟着王语安混，她手上的项目多得吓人，一个接一个。但我总觉得，她对每个项目都停不下来，却也沉不下心。”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不像你啊。你做节目，是那种一点点捏出来的细节控。《寻找格陵兰岛》真的就像你亲生的孩子。”
　　“那是因为我项目少好吧。”沈确半开玩笑地回道，“等我手里有她那么多活，估计也快成机器了。”
　　李婧摇头，咬下一口馄饨：“她那天也出差了啊，你回来的那天。当天往返，凌晨才回来。你俩应该差不多时间落地的吧？”
　　沈确一怔，夹馄饨的动作轻轻一停：“她也出差了？”
　　“对啊。”李婧嚼着东西含糊地说。
　　汤碗里飘着两三只还未下口的馄饨，沈确盯着它们发了会儿愣。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王语安，很可能那天在机场看到了她。而她那天，是和林既白一起飞的长沙。
　　但李婧并不知道林既白也去过。
　　她手心无声地收紧，又默默松开，只低声应了一句：“哦，原来她也去了。”
　　“感觉貌似不够呢，我再点点别的。”李婧看了眼菜单，按下服务铃，“老板，再来一份酱牛肉，一份拍黄瓜！”
　　沈确忍不住笑：“你这饭量，怎么还不长胖？”
　　“我也愁呢。”李婧笑着拍拍自己肚子，“估计气全用在说话和八卦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沈确，忽然凑过来小声道：“不过确姐，你不是真的只饿了吧？我看你刚刚好几次打开地图，是不是在计划什么出行？”
　　沈确愣了两秒，低笑着点头：“真是逃不过你这双眼睛。我闺蜜新开了民宿，在北京周边，这周末试营业，我在想要不要去放松两天。”
　　“这也太幸福了！”李婧眼睛都亮了，“要是我有姐妹开民宿，我直接打地铺都行。”
　　沈确轻轻笑了下，没有接话，而是低头打开了手机，不过犹豫了半天。
　　李婧立刻察觉：“哎哎哎，我懂了，我懂了！你是在想要不要带人对吧？”
　　沈确抬头，正撞上她一脸八卦的表情，忍不住扶额：“你这观察力能不能用在节目调色上。”
　　李婧直接把筷子一拍：“所以是谁？莫非是……我们林导？”
　　“别太八卦。”沈确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哇哦，确姐，你和林导现在都能一起出去玩啦？还可以过夜的那种吗？”李婧越说越激动，筷子都快掉了。
　　刚好点的酱牛肉上来了，沈确立刻将小碟推到她面前：“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吃你的，别说话。”
　　她低头打开微信，点进林既白的对话框。打字的时候，指尖犹豫了好几秒，但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这个周末，有空吗？简丹的民宿试营业，大家去放松两天。你要是愿意，一起去？”
　　屏幕安静了几秒。
　　很快，林既白的回复跳了出来——
　　“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沈确心口轻轻一颤。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忽然就不觉得饿了。
　　“确姐，你脸红了哦。”李婧用吸管轻轻搅着酸梅汤，一边笑眯眯地盯着她。
　　“吃胡椒吃的。”沈确语速很快地解释，语尾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你要是再不承认，我们都替林导委屈了。”李婧吸了口汤，假装无辜地说。
　　沈确无语地看她一眼，忽然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