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 多雾路段》渡梨枝

16、视频 他想到周易

　　16.
　　“待会儿会议开始，我会先讲公司介绍和品牌特性，讲完这个部分之后，你直接接上，讲这次合作质量和结论。”

　　“如果有人问你，你不知道的问题，你直接讲，‘内部确认后，第一时间给到您答复’，不知道不要逞强自己乱说，好吗？”

　　出租车上，两人都坐在后排，老板翻出电脑，打开PPT，再次叮嘱道。

　　车里一直有一股柠檬香气，酸酸甜甜的，应该是司机有喷过清醒剂，还挺提神的。

　　江云舟点点头，心想，那待会儿会不会在公司碰到周易之呢？

　　想到对方，他心思稍稍又有点跑偏。

　　昨天下午和周易之吃过饭，本来还说要带自己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但老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喊他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影响到第二天的状态。

　　这毕竟也是江云舟第一次做汇报工作，还是直接面对甲方。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最终理性占据高地，他选择与周易之告别，打车返回酒店。

　　周易之说要送他，却被江云舟拒绝了：“我看你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

　　“对。”

　　周易之也没有和他客气，痛快承认了，于是两人决定就此分开。

　　只是在送江云舟上车时，男人强行将自己的雨伞塞进江云舟的手里。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江云舟一愣，他的手怎么那么凉？

　　“你自己拿着……”

　　虽然现在没下雨了，但万一待会儿又开始咋办。

　　他下车就是酒店，根本用不到。

　　但不等江云舟开口，对方已经眼疾手快地将车门合上，双指合拢放在唇边，眨眨眼，抛来一个飞吻，上下嘴唇轻轻一合。

　　“祝你明天顺利。”

　　江云舟捏着伞柄，上面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温度，他们似乎还没约定过，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

　　一夜好眠。

　　早上，他和老板一起在酒店吃的早餐。

　　老板端过来一个陶瓷杯子，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液体，随着走动的幅度轻轻晃动，江云舟端到鼻子底下轻轻嗅闻了一下。

　　味道有点酸涩。

　　“来，美式咖啡。”

　　江云舟从来没有喝过咖啡，他有点犹豫。

　　“喝点，这个能提神的，免得待会儿开会打瞌睡。”

　　老板一脸淡定，将他的那一杯直接一饮而尽。

　　江云舟也只好照葫芦画瓢，但入口浓烈的苦涩味道，他差点打嗝反呕出来。

　　“好苦啊。”

　　“哈哈。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喝这个，”老板笑了，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小料台，“你喝不惯的话，可以去加点牛奶和白糖，这样就不苦了。”

　　江云舟快步走向小料台，但在老板看不见的位置，趁机将剩下的咖啡倒进回收台，换回一杯白开水回来。

　　妈呀，这大城市里的年轻人真是没苦硬吃苦啊。

　　临走前，老板还专门用他的保温杯打了一杯带上。

　　现在在出租车上，他又拿出来在喝，瞬间，苦涩气味弥漫开，掩盖了原先的柠檬香气。

　　老板还问江云舟要不要再来点，他赶紧摇头。

　　“对了，你有没有提前和周总联系过？”

　　“有的。”

　　但江云舟没完全说实话：“周总说他今天有其他会议安排，没办法出席，但是他已经和内部传达过意见，他本人对咱们工厂非常认可。”

　　“那就好，”老板松了一口气，又感慨道，“如果周总能来就更好了，小舟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老同学在哪个级别啊。”

　　江云舟一愣，此时恰逢一个红灯，司机猛地一脚刹车，他差点闪到舌头：“啊？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您知道的，只是不方便和我讲。”

　　“不知道啊，”老板也懵了，“我以为你知道呢，结果你也不知道啊。”

　　“前一阵子，好像就是你请假的那几天，周总和我说，公司有事需要他回去，然后对接大货的事情，给了我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老板努力回忆：“我一开始以为就是他的哪个同事，结果打了个电话过去，那个人说自己是他们公司物料中心老大，结果他还对周总态度更恭敬啊，我就感觉这个周总肯定不简单，级别应该在他们公司里蛮高的。”

　　比中心老大的位置还高吗？

　　江云舟皱眉，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搞得那么神秘兮兮？

　　车子行驶到目的地。

　　这座大楼楼层特别高，外墙不同于玻璃大楼，通体雪白，风格蛮特别的。

　　一走进大门口，就有保安将两人拦住：“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您好，您好，我是今天来开会的代理商，”老板挤出笑脸，“这位是我的下属，请问我们在哪里可以登记？”

　　顺着保安手指的方向过去，有一个登记前台，后面站着两位身穿职业装的女性，她们笑容灿烂，很热情地接待了老板和江云舟两人。

　　“您好，这边签字过后，请拿好访客卡，此次预约的会议室在六楼，这边左拐电梯，刷卡按楼层......”

　　女生这套话术说得非常熟捻，但当她抬头看着江云舟的脸，突然卡住了，眨眨眼：“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您可能认错了，我之前没有来过贵司。”

　　老板露出疑惑的表情，江云舟赶紧否认。

　　“是吗？”

　　女生略显犹豫，但听到江云舟的回答，她的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对方，马上又恢复了专业模式，挥手告别：“那请您二人这边走——”

　　等电梯的功夫，江云舟注意到这家公司的职员们颜值都特别高，无论男女，好像都有化妆。

　　甚至还有一个女生穿着礼服，她走在最前间，身后跟着背有各种工具的化妆师，以及抱着摄影机的摄像师。

　　大家一起朝一个方向奔跑，看起来很着急。

　　恒舟，是一个娱乐传媒公司，那这些人应该都是网红和主播吧。

　　江云舟收回视线，双眸盯住自己擦得蹭亮的皮鞋。

　　“六楼到了——”

　　电梯里，机械女声无感情播报出楼层。

　　江云舟赶紧率先伸手，拦住电梯门，让其他人以及老板先下电梯。

　　“哦，武老板您好啊，我是之前咱们一直有保持联络的经理，乔岸，幸会幸会。”

　　六楼第一间会议室里，推门走出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和衣服颜色接近的褐色格纹眼镜，看起来也不年轻了，眼角笑起来有皱纹，但让江云舟猜年纪，他猜不出。

　　“乔经理您好啊，久闻不如一见，咱们也算是网友见面。”

　　两人握手，紧接着，乔岸视线落在江云舟身上，眼前一亮：“这就是您提到过的小舟，幸会幸会，鄙人乔岸，小舟长得很帅啊，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当主播啊。”

　　“哈哈，你太抬举我了。”

　　江云舟还不太习惯应付这种比较商业的场合，收敛着情绪，生怕自己出错，给老板添乱。

　　“乔经理，你这是当面挖我的人啊。”

　　“哎呀，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开玩笑，武老板这是害怕我把你的得力干将挖走啊。”

　　两个老狐狸过招，有来有往的。

　　等两人又相互调侃客套了几句，短短几分钟便熟络地像好兄弟一样。

　　等江云舟跟着走进会议室，里面一张巨大的长方桌，正中央是演示台和幕布，两侧竟然全部坐满了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优秀合作代理商，武老板，和他的下属，小舟。”

　　乔岸指了指周边的同事：“左侧，是我们策划宣传部门的同事，右边，是我的属下。”

　　江云舟赶紧跟在老板身后，一一学着握手过去，鞠躬打招呼。

　　“哎呀，这小帅哥咋那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其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打量着江云舟，她的反应和刚才楼下的女生一样：“你之前有来我们公司做过主播吗？”

　　“Linda，刚才武老板还说，他都后悔把小舟带来了，不然晚点人家都被咱们拦下，不让回去了。”

　　乔岸一席话，又逗得大家纷纷开怀大笑。

　　但Linda在电脑上划了划，调出一个页面：“哎呀，我想起来了，最近有一个热点爆款视频，小舟，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啊。”

　　江云舟懵了，什么视频？

　　Lina将电脑推到他面前，并招呼大家都过来看：“你火了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定睛一看，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这是第一次在除镜子和照片上看到自己，格外陌生。

　　视频里，自己一身简约的白衬衫黑裤。

　　镜头正对准自己的脸，起初懵懂羞涩的笑颜，下一秒看向镜头之外，眼神里流露出希翼与惊喜。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视频，配上剪辑过的纯音乐，格外有氛围感。

　　这不就是昨天，自己在湖边偶遇那两个女孩的时候。

　　对方把自己拍下来了？

　　老板也很迅速，马上就在自己手机上找到了这条视频，他翻开下面的评论区：“大家还都在找你的账号，小舟，你这马上要当网红了，是不是也能给咱们厂子引引流量？”

　　江云舟苦笑，在众人注视下，他解释道：“昨天我出去见朋友被拍到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哈哈，武老板，我看你就做好人帮帮忙，把小舟让给我们吧。”

　　众人一块儿调侃，哄得江云舟燥得不行，他赶紧接上电脑接口，眼神向老板求助，老板也趁着这个氛围，起了个头，终于是开始了今天的重点。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老板激情澎湃的发言以及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云舟心想，待会儿他要马上拿自己账户联系对方，赶紧把自己这条视频删掉。

　　他想到周易之也会刷视频，希望不要被对方看到。

　　会议很成功，特别会议结束后，乔岸做总结时，还专门提了一嘴：“周总这次还点名表扬了这次的合作表现。”

　　所有人频频点头。

　　紧接着，老板被乔岸叫走了，江云舟心想，估计对方找老板去进一步详谈签约的事情了。

　　他心里蛮开心的，因为私心觉得这事估计就是板上钉钉了。

　　这次跟着老板回去，马上就要升职加薪，然后还债压力又会减轻不少——

　　会议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江云舟顺着走廊的指示牌想找洗手间，结果来到一条长廊。

　　原来，这座高楼后面还有一座小矮楼，两个楼互通，只是方才在楼下，入口的方位看不见。

　　按照指示牌的标记，厕所显然是另外一栋楼，正当江云舟要继续前进时，那边声音突然嘈杂起来，好像出现了很多人。

　　起初，江云舟以为又是哪个网红或者主播来了，身边却跑过去一男一女，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应该只是普通职员。

　　“哎呀你快点，周总待会儿就要出去开会了，你这个方案都几版了还没通过呢。”

　　“你别催你别催，周总还没催，你就催得那么着急。”

　　他听到了关键词，今天这个被其他人频繁提到，本人却没有出现的名字。

　　但他不清楚，此周总是不是彼周总。

　　于是江云舟也悄悄跟在后面，往前面小步而去。

　　今天周易之一身笔挺西装，领口银灰色领带，一副金边眼镜，显得人很沉稳克制，成熟矜贵，气场十足。

　　他眉毛紧紧皱着，翻看秘书递过来的资料，面露难色：“为什么A号直播间昨晚的数据那么差？”

　　“还有，上次策划的特别活动，我不满意，到底有没有认真做？”

　　“对不起老板！我们马上回去改。”

　　还真是他。

　　这下根本不用再到处打探，周易之的身份很明显。

　　他竟然就是恒舟品牌的老板。

　　江云舟的心脏一跳一跳，马上要从喉咙里一跃而出似的。

　　周易之身边那么多人，应该看不到自己，他只要站在走廊里，找个盆栽稍微侧侧身子挡一下，肯定不会被看到——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江云舟还是忍不住抬眸去看了一眼男人。

　　但周易之的眼神马上甩了过来，和江云舟直接四目相对，两人对视。

　　就当江云舟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挤点表情出来时，周易之直接收回了视线，加快脚步，带着身边几个正在汇报的人快速离开了——

　　呼。

　　江云舟松了口气。

　　他赶紧找到卫生间，释放过后，正在洗手，却听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哈喽，小舟。”

　　抬头，镜子里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您好啊，乔岸经理。”

　　“你们老板刚才被我们设计策划叫走了，应该是要谈明年合作的事情。”

　　乔岸虽然眉眼弯成月牙形状，却让江云舟看着害怕。

　　因为这个人的笑容看起来并不自然，像带了一层冰冷的面具，眼底冷沉沉毫无波澜。

　　江云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刚才在会议室里，没有和你开玩笑啊。”

　　乔岸洗手洗得特别干净，江云舟注意到，他的每一根手指都要用洗手液几番搓洗，猜测对方应该是有洁癖。

　　江云舟提议：“要不您看哪里合适，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详谈。”

　　“哦，你蛮机灵的，难怪周总喜欢你。”

　　乔岸眼底兴趣浓厚。

　　江云舟尴尬地笑了笑。

　　乔经理怕是误会了，他只是感觉乔岸应该还有话想和自己聊聊。

　　在洗手间似乎并不妥当，所以才主动提议的。

　　“你这条视频大爆，在我们专业做这行的看来，这是一个难得可贵的好机会。”

　　在乔岸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个小会议室里，乔岸打开开关，会议室的白炽灯刺眼。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行业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