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重山》秦篆

27、第二十六章 时间一

　　时间一晃而过，近四月份，楚蔚坚持每天接程俨放学，偶尔傅瑶也会一起来，程俨因为高考将近，学习吃紧，虽然他觉得这两个人做这些事没那么简单，但也不得不把精力放到了学习上。

　　“好了，昨天模拟的卷子答案已经发给大家了，同学们回家之后，可以根据卷子上的错题看看答案，明天上课我们评讲试卷，现在下课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班主任安排完就走了，班里的同学闹哄哄地拿着昨天的卷子讨论起来，程俨收拾了下书包，刚要起身，左面的几个同学拦住了他的路，为首的班长目光急切：“程俨，帮个忙，有个题我们争论半天了，请教一下你的想法，就是这个，最后一题。”

　　程俨放下了书包，又坐下了，拿出卷子说了自己的思路，班里一群同学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

　　直到天色渐晚，一群高中生才恋恋不舍地各自拿起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程俨活动了一下脖子，和纪然一块儿下楼，纪然斜挎着书包，蔫儿的不行，无精打采：“程俨，你这数学也太变态了，考哪个大学啊？”
　　“成嘉大学。”

　　“隔壁市啊。”纪然挺惊讶的，紧接着望天长叹，“老子好想去北京啊，可是这个垃圾成绩太难了啊，呜呜呜。”

　　程俨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趁着暮色出了校园。

　　意外的，校门口附近并没有楚蔚的车，程俨懒得猜测他干什么去了，走到十字路口跟纪然告了别，没有等公交，拦了辆出租车。
　　晚风习习，程俨坐在车内闭目休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司机放缓了车速，他不得不强撑起眼皮，准备下车。

　　深蓝色的夜幕已经蔓延了上来，门口的保安见是程俨，没多问就放他进去了。

　　别墅区内绿化密集，天色暗下来之际，路灯也亮了起来，四周很是安静，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鸣，程俨踩着树影，慢吞吞地往住处走。

　　他摸索着兜里的钥匙，想着晚饭要怎么解决，好像冰箱里还剩一袋水饺，随便对付一下吧，以后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家里还要开火，麻烦还浪费时间。
　　他这样想着，拐过静谧的绿化小路，无意识甩着成串儿的钥匙。

　　“沙沙——”后面茂密的树丛传出声音。
　　程俨毫无警惕地向后扭头，一根铁棍劈空而来——

　　——
　　“您是说，他被绑架了？”
　　“是。”楚蔚扶扶眼镜，答道。

　　警察和同事两两相望，再次扭头问道：“可是，楚先生，就像您说的，并没有接到类似绑匪的电话或者信息，您怎么确定那个孩子程俨是被绑架了呢？”

　　“程俨放学后不会去别的地方，昨天我有事忘记去接他，今天他的小姨给我打电话，说班主任打电话说程俨今天没去上学。我回别墅看了，他不在，保安说昨天见过他进去，调出监控发现确实如此，他确实进去了，但是在拐过一个路口死角后，就再也没出来了，到目前为止，程俨已经消失超过20个小时了。”
　　他说完微微喘气，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警察整理着笔录，道：“我们暂时先当失踪案报上去，也会马上派人去寻找有关线索，如果您收到任何有关绑架的信息或者电话，请马上告知我们。”

　　“叮咚咚——”楚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冲警察点了点头，接了起来，“喂。”

　　“老家也没有，你到底把他弄哪儿去了？！”吴语压着怒气。

　　“吴女士，我说了，我不知道程俨在哪儿，我现在正在警察局录笔录，你也来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语绷着下颌，用力攥紧了手机，红色的美甲几乎裂开，她整理好仪容，再次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喂，吴姐。”

　　“之前你给我的追踪器，查，位置在哪儿。”
　　“好的，马上。”
　　吴语挂断电话，目光犀利，对李司机道：“去公安局。”

　　半个小时后，嘉江市市公安局。
　　吴语匆匆下车，顺着指引一路到了招待室，里面的警察见她到来，上前去搭话，她却越过警察，走到楚蔚面前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震惊了在座的所有人。
　　楚蔚偏头顶了下火辣辣的口腔，阴冷地望过去。

　　“哎冷静，女士，有什么问题和我们反应，不能动手打人啊。”警察急忙拦在了两人中间。

　　吴语怒不可遏，死死盯了楚蔚一眼，她掏出手机，对警察道：“这是程俨的位置，他被人带到了城外，目前已经没有移动的迹象，请马上派人去救他。”

　　警察顿时一凛：“小李，把这个位置拿去技术科锁定，一旦解析，立刻汇报！”
　　“是！”

　　“叮咚咚——”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楚蔚的手机上。
　　“好了，接。”连接好监听设备，楚蔚暗下来接听键。

　　“喂。”
　　“楚先生，你儿子在我们手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五千万，现金，不连号，两个小时后，等电话。”

　　楚蔚抬头看了一眼警察，见他点头，答道：“时间太少了，我集不齐那么多现金，能不能宽限点时间。”

　　对面变了声的声音立刻尖锐了起来：“谁不知道你们楚家家大业大，少废话！钱你要是集不起，我可以让你集齐你儿子的尸体！”
　　吴语抖了一下，只听电话那头道：“你没报警吧？”

　　众人一惊，楚蔚抬眼，警察冲他摇摇头，他还没说话，对面又开口了，口气却悠闲起来：“没用，楚蔚，你等着吧，只要我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我不费那么多话，你听听你儿子现在的声音，来。”
　　那边电话嘈杂了一阵，传出模模糊糊的对话。

　　“他嘴太硬了，打这么狠都不吭声。”
　　“往他肚子上踹，使点劲儿。”
　　电话里终于传出了粗重的闷哼声。

　　楚蔚不得不开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那边听了答复，瞬间挂了电话。

　　“宁队，技术科结果出来了，在据市中心200多公里与隔壁市接壤的一个废弃洗浴楼里。”
　　宁韬接过，紧紧皱着眉头，道：“让小沈他们准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做两手准备。”
　　“是。”

　　安排完，他又扭头对两人道：“我会像上级申请援助，钱的事情不用担心，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件事的所有线索都告诉我们。”
　　“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楚蔚开口。
　　吴语的目光再次移向了他。

　　楚蔚目视前方，从刚才到现在，他从未因为这件事慌张过一秒，只听他道：“楚家前一段时间接了一个房地产项目，在那块儿地上一直有一户钉子户没有拆迁，跟我们要五千万拆迁款，并扬言，钱不到位，他们绝不搬家。”

　　“后来，我听说他们女儿正准备进一所公立学校，我出面说我可以帮忙让他们女儿获得一个考试机会，并付给五百万的拆迁款，只要他们愿意搬离，他们也同意了，并和我们签了协议。”

　　“但是三个月前，他们女儿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施工队打得洞里，钢筋穿进胸膛，死了，那夫妻俩闹了起来，要求变成了跟以前一样，要五千万才搬，但我们已经签过了协议，就找人把他们的东西挪走了。”

　　“自那以后，那个疯子父亲和哥哥就到处找施工队的麻烦，天天嚷嚷着我杀人敛财，到我公司去闹，让我血债血偿。”

　　宁韬眉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问：“后来呢，那家的人呢？”
　　楚蔚摇头：“不知道，安静了一段时间，我就没再关注。”
　　“那家男主人叫什么名字？”
　　“王长均，儿子王锐，女儿王乐，妻子董丽月。”

　　宁韬点头，转头就去调嫌疑人的档案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