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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地下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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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空荡荡的,陈承让已经停好了车,熄了火,但他没有下车,一个人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没过多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面很久才接,像是还在工作:“陈先生?”
“是,吴女士,有时间我们可以见一面谈谈吗?”
“你回国了?”
“是,回成嘉了。”
吴语揉了揉额头:“小程总知道吗?”
陈承让:“他…不知道。”
“那我不建议我们这么做,小程总会介意。”
“什么意思?”陈承让问。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就可以说。”
“既然如此,能告诉我程阿姨的联系方式吗?有些事我想了解一下。”
对面没答,陈承让耐心等了一会儿,只听对方道:“过几天我要到成嘉出差,到时候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陈承让又再次垂下了目光,注视着手里的手机,回来这么多天,程俨没有回过任何消息。
他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方向盘,拨了个越洋电话。
陈承让不自觉地轻抿了下唇,屏蔽一切外在残杂,舒眉敛目,整个人透着干净顺从的气息。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挂断了。
陈承让却扬了一下嘴角,拔出车钥匙,下车回家。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婚礼如期。
陈家全员到齐,在于翡的安排下,分为几队,在婚礼举行的空旷草地上忙碌。
陈家长辈都在陪着客人说话,而小辈,陈承让因为笑得温暖可爱被派去给在入口迎客的陈承温打下手,陈承良去协调婚礼公司的布置事宜,至于陈承俭,准备饮料和喜糖去了,全家就剩一个陈承恭,只有最初订婚礼日期的时候出现过,再往后,就忙的不见人影了,陈承让早上还听见二伯给陈承恭下了死命令:今天要是赶不回来,找你爷爷领家法。
一上午,没有一个人闲着,终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婚礼即将开始。
陈承让看着脸黑的陈省,眼尖地看见入口出现了人影,连忙上前:“二伯,三哥来了。”
陈省沉沉地看了一眼入口,脸色缓和了些。
来人穿着黑西装,头发一看就是随手抓的,透着一股不羁,五官英朗,霜眉星目,身形格外挺拔轩昂。
跟站军姿似的。
陈承恭走上前来,一脸无奈:“我说了肯定来,爸,多大的案子也比不上大哥的婚礼。”
陈二伯没理他。
见二伯走了,陈承让招呼:“三哥。”
陈承恭身形靠近,露出了身后一抹白裙,陈承让还没看清,就被拍了肩膀:“老五回来了。”
等陈承恭挪了位置,陈承让才看清他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肩膀上还挎着书包,也不抬头,长发散了一肩,刚才被遮得严严实实。
陈承良也发现了这个女孩,走过来好奇问:“这是谁家的,咱家有这号亲戚?”
她话音一落,陈承让蓦地想起来那个一直放在后备箱的哄睡玩偶,果然,只听陈承恭道:“邻居家的小孩,在我那儿借宿几天,我平常也没什么时间做饭,今天想着也别吃外卖,临时把她接过来,来这儿吃顿好的。”
他刚说完,女孩突然抬起了头,明眸善睐,看着陈承恭,没有说话。
陈承恭说着就要掏烟,陈承良瞥过去:“老三。”
他手一顿,把烟收了起来:“姐,一会儿你带着她,吃完饭我再送她回学校。惊寒,跟着这个姐姐。”
女孩还是没说话,陈承恭明显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别闹脾气。”
陈承良受够了她弟弟那份严肃,一把扯开他,微微俯身,问:“你叫惊寒吗?跟姐姐坐那边好吗?”
“好。”意外的乖巧。
陈承良揽着人走了。
人一走,陈承恭又拿出烟,陈承让不喜烟味,于是开口道:“哥,那女孩是一中的吗?”
“嗯。”点火。
“高几了?”
“高二。”吸一口。
“那学习还是很紧张的,她记忆力怎么样?最近胃口怎么样?没有食欲不振吧?”
这下陈承恭不满了,看向陈承让:“胡说什么。”
陈承让笑着指指他手里的烟:“二手烟对人的危害很大,诱发呼吸疾病和心脑血管疾病只是一部分,二手烟还会引起消化系统方面的问题,例如胃炎和胃溃疡,增加包括但不限于肺癌和乳腺癌的发病率。”
陈承恭手一僵,陈承让继续道:“你在家当着她的面的时候,肯定是不吸烟的,对吧。”
看着堂弟友善的笑容,陈承恭顺手就摁灭了烟,战术性地扯了下领带:“…当然,只有偶尔办案的时候抽。”
“有研究提示,吸烟对性功能和精子质量都有影响。”
陈承恭:“……”
看着陈承恭五彩缤纷的脸,陈承让满意地走了。
婚礼旁边是个湛蓝的湖泊,陈承让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他的旁边刚好是那个女孩,陈承让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陈承让,陈承恭的五弟。”
见女孩疑惑,他又解释道:“陈承恭的爸爸是我二伯。”
女孩明白了,矜持道:“你好,我叫燕惊寒。”
陈承让点头,开门见山:“他在家也抽烟吗,当着你的面那种?”
“嗯。”女孩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像小鹿一般,“我不喜欢他吸烟,但是他查案养成的习惯,他不,不听我的。”
陈承让略一思索,对女孩小声道:“我教你,下次他再当着你的面吸烟,你别阻止,等他吸完,过半个小时,跟他说头晕,喉咙干,两三天说一次就行,一个星期之后去药店买点健胃消食片,吃完饭当着他的面吃。”
燕惊寒面露好奇:“这是要干什么?”
陈承让笑:“没什么,帮你净化一下家里的空气。”
女孩眼珠动了一下,点头同意。
随着时钟“咚”一声,婚礼正式开始,众人目视着新人在司仪的主持下,宣誓,交换戒指,接吻。
“哗啦”一声,上百只白鸽展翅飞向高空,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礼成。
婚礼的后半部分转战酒店,喜宴上语笑喧阗,一直到傍晚,宾客才渐渐走的差不多。
陈家老老少少这才准备回家,刚上车,陈承让才想起来哄睡玩偶还在,赶紧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给陈承恭打电话,希望他还没走。
没人接,陈承让只能凭着记忆去找陈承恭的车,远远看见燕惊寒坐在后座上,走进一看,驾驶位上却没有人。
燕惊寒见是他,打开车窗,陈承让问:“三哥呢?”
燕惊寒指指那边的逃生楼梯口:“他和那个人去那里了?”
“哪个人?”
“很高的那个。”
陈承让眉心一跳,把玩偶塞给燕惊寒:“三哥给你买的,先在车上别动,我去看看。”
说完就赶紧往逃生楼梯间走,刚一靠近就听见了里面身体肉搏的声音。
楼梯里声控灯都亮着,两个人正制衡着,陈承让一步上前拉住了最近的一个:“住手!”
那人一回头,是陈承恭。
陈承让拉开他,看向另一个人,果然,陈承俭。
他头疼:“四哥,你不是说过不会跟三哥吵架吗?”
陈承俭沉默地抹掉嘴角的血。
陈承让扭头看向陈承恭:“三哥,你拿追犯人的手段对付他?”
陈承恭怒气未消,嘴角也紫了一块儿,这俩人互殴还挺公平。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沉默,这个时候倒是像一母同胞的兄弟了,陈承让还没开口,只见陈承恭捋下袖子,看向陈承俭的目光像是如有实质:“陈承俭,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如果敢让我看见成嘉市公安系统任何一个案件跟你有关,我一定替爸妈清理门户,你的脑子再聪明也没用,听见了吗?”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眼看又要发怒,陈承让连忙戳了一下陈承俭,接近一米九五的男人终于认真看了他哥一眼,淡漠地点头。
陈承恭按按嘴角的伤,“嘶”了一声。
“陈承恭,我上学要迟到了。”
他一抬头,见燕惊寒正抱着熊站在绿色“安全出口”的标志下面,手掌下意识地掩饰了一下嘴角的伤,应了一声,走了。
这边,陈承让看向陈承俭,见他还是一副老样子,低声道:“四哥,不管因为任何事,都不要把我们当敌人,有事情也不要瞒着我们。”
“知道,走了。”
这两个人因为一些事情一直处于对立面,即便彼此血浓于水,但分歧并不因此而消失,相反,陈承俭的大部分的事情,都选择瞒着自己的亲人,所以陈承恭每次见他都气不打一处来。
陈承让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二那次,被几个外校的堵在小巷,晚上回老院刚好遇到他们俩同时从大学回来,陈承恭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承让说:“路上遇到了点事,已经解决了。”
陈承恭敏锐地嗅到了什么,眼神霎时锋利:“有人欺负你?”
“算不上,三哥。”陈承让想到那几个人的惨状,笑了。
陈承恭冷了脸:“笑什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事跟我们说。”
陈承让解释:“没有,三哥...”
“老四,明天去接他放学。”
“知道了。”陈承俭还真答应了。
陈承让头皮一麻。
第二天,不仅陈承俭去了,陈承恭也在,陈承让见到门口的坐在车里的两人,几乎想扭头就走。
也许是被程俨震慑住了,一连几天,陈承恭亲自出马,并没有蹲到那几个欺负他弟弟的人,他很烦躁,于是趁他在家的最后一天,拿着自己的的学生证彩印了一份放到陈承让书包里,告诉他:“再遇到不长眼的,告诉他们你哥是警察,听见没有?”
陈承让没能拒绝,僵着笑脸点了点头。
后来,学校莫名开始整顿周边,增加了保安岗,欺凌学生的事情几乎没有再出现过,陈承让很难说清楚跟他哥或者二伯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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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陈承让一低头,脚下正踩着一个烟盒,不用说,肯定是刚才争执的时候陈承恭掉的,他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连打火机都在。
他随手揣进兜里,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时,抬手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