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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唯一变量 ...

  •   瓷的笔尖停顿在试卷第三道大题的第二小问,草稿纸上工整排列着三种解法。教室风扇吱呀旋转,搅动六月黏稠的空气,却搅不乱他脑中清晰的逻辑链条。

      直到那股陌生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侵入他的领域。

      不是普通Alpha的侵略性气味,也不是Omega的柔和甜香——那是龙舌兰混合着金属与暴雨的气息,烈性中带着冷感,像未经打磨的刀刃划过夏日沉闷。

      瓷的脊椎瞬间绷直。强迫症让他对周遭环境变化异常敏感,而信息素是其中最难忽略的变量。

      “新来的,自我介绍一下。”

      班主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瓷没有抬头,只是将笔尖又往下压了半分,在纸上留下一个用力过度的墨点。他讨厌计划外的干扰,尤其是现在——距离数学竞赛校内选拔只剩一周,他的日程表精确到每分钟。

      “我叫美,刚从西海岸转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磁质,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故意为之的漫不经心。瓷终于抬起视线。

      讲台边站着的少年比他略高几厘米,金色头发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不羁的光泽,左耳三枚银色耳钉依次排开,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锁骨边缘一小片皮肤。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与这个重点班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最让瓷在意的是那双眼睛——蓝得像加了冰块的玻璃酒瓶,此刻正毫无顾忌地扫视全班,最终定格在他身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美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美同学,你先坐……”班主任环顾教室,目光落在瓷身边的空位上,“就那儿吧,瓷旁边。瓷是我们班学习委员,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瓷的眉头微蹙。他的同桌位置空了一个学期,不是没人愿意坐,而是他明确表示需要独立空间整理竞赛资料。班主任知道这一点。

      但现在,那个龙舌兰气息的主人正朝他走来,步伐轻松得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随着距离拉近,信息素的浓度呈指数级增长,瓷感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开始轻微发热——Alpha的本能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嗨,哥哥。”

      美将书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时,手臂几乎贴着瓷的肩膀擦过。那声“哥哥”叫得轻佻又自然,尾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瓷终于转头看他,语气平静:“我叫瓷,不叫哥哥。”

      “可你比我大,不是么?”美单手托腮,歪头打量着他,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瓷读不懂的光,“我十七,你十八,差一岁也是年上——对吧,瓷哥哥?”

      最后一个音节被故意拖长,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瓷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试卷。他能感觉到美的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了整整十秒,才缓缓移开。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解导数应用,瓷的笔记工整如印刷体,每个步骤都按固定顺序排列:题目、已知条件、解法思路、计算过程、验证。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应对这个世界混乱性的方式——将一切可控变量纳入既定公式,得出唯一确定解。

      直到一张折叠成纸飞机的草稿纸滑到他手边。

      瓷瞥了一眼,没有动。

      纸飞机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展开,推到他眼皮底下。上面用蓝色圆珠笔画着一个简笔小人,正抓耳挠腮地解一道方程式,旁边气泡框里写着:“这个辅助线怎么添?”

      瓷看向题目——是黑板上例题的变式,难度确实有所提升。他拿起笔,在小人旁边画了两条干净的辅助线,标注角度关系,然后推回去。

      美接过纸条,看了三秒,低声笑了。那笑声很轻,混在老师讲课的声音里几乎听不见,但瓷就是捕捉到了。

      “漂亮。”美说,声音压得极低,气流擦过瓷的耳廓,“和哥哥本人一样条理清晰。”
      瓷的笔尖再次停顿。这一次,停顿了整整五秒。

      下课铃响时,美已经起身离开座位,留下一句“下节体育课见,哥哥”。瓷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目光落回草稿纸上那个画着小人的角落。

      他拿起橡皮,准备擦掉那与解题无关的涂鸦。

      但在橡皮接触纸面的前一刻,他停住了。最终只是将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最后一页。

      体育课的内容是800米测试。瓷站在起跑线上调整呼吸,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的身体素质在Alpha中不算突出,但耐力很好,长跑成绩一直稳定在中上游。

      “各就各位——”

      哨声吹响的瞬间,瓷按照自己的节奏冲出去。前两百米保持匀速,中间四百米稍微提速,最后两百米冲刺。这是他经过多次测试得出的最优策略。

      但今天,有个变量打乱了他的计划。
      美从一开始就跑在他外侧,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诡异的恒定值——半米。无论瓷加速还是减速,美都能同步调整,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更让瓷烦躁的是那股信息素。运动使美身上的龙舌兰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混合着汗水蒸发带来的热气,形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包围圈,将瓷牢牢裹在其中。

      最后一百米,瓷咬紧牙关全力冲刺。肺部灼烧,腿像灌了铅,但他依然按照预定步频前进。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计时器显示3分08秒——比他的个人最好成绩快了4秒。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视线边缘出现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给,哥哥。”

      美站在他面前,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蓝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他也刚跑完,呼吸却比瓷平稳得多,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泛红的脸颊证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

      瓷直起身,没有接那瓶水:“我自己有。”
      “你的在操场那边。”美朝远处扬了下巴,瓷的水瓶确实孤零零躺在跑道边缘,“而且这瓶我没喝过,专门给你拿的。”

      “为什么?”

      美眨眨眼,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因为哥哥跑得很认真,认真的人值得奖励。”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瓷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水瓶。水温刚好,不冰不烫。他喝了两口,喉咙的干渴缓解了大半。
      “你跑得很快。”瓷说,语气是客观陈述,“3分02秒。”

      “你看了我的成绩?”

      “计时器就在终点。”瓷转过身,准备去拿自己的水瓶,“而且你的步频和呼吸节奏都很专业,练过?”
      美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在西海岸的时候参加过田径队,后来觉得没意思就退了。”

      “为什么没意思?”

      “所有事情一旦变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就会失去乐趣。”美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哲学意味,“就像解题——如果只是为了得出标准答案,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瓷的脚步微顿。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对他来说,得出正确答案不是目的,而是过程的必然结果。就像日出日落,自然规律。

      “没有标准答案,怎么判断对错?”他问。
      美笑了,这次笑出了声:“有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哥哥。有时候错误比正确更有趣。”

      他们走到瓷的水瓶旁。瓷弯腰捡起它,手指触碰到塑料表面的瞬间,一股异常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扑面而来——是他的水瓶,但上面沾满了美的气息。
      瓷猛地抬头。

      美正歪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啊,抱歉,刚才拿错了,用你的水瓶喝了一口水。哥哥不会介意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瓷的指尖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Alpha的领地意识让他本能地想要将这股外来信息素清除干净,但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瓶水,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下不为例。”他说,声音比平时冷了三度。

      “遵命。”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减,“那作为补偿,放学请你喝奶茶?”
      “不用。”
      “柠檬茶?”
      “我说了不用。”
      “好吧。”美耸耸肩,转身朝体育馆走去,“那明天见,哥哥。”

      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后,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水瓶。龙舌兰的气息顽固地附着在塑料表面,透过指尖传递到感官神经。

      他应该把它扔掉。

      但他最终只是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混合着两种Alpha信息素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微妙的灼烧感。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瓷照例整理竞赛笔记。窗外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教室里的风扇声与之形成不和谐的二重奏。他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半页解题步骤,但思路在某个节点卡住了。

      已知函数f(x)=ax³+bx²+cx+d,若f(x)在x=1和x=2处取极值,且f(0)=3,f(3)=15,求a,b,c,d的值。

      一道标准的四次条件方程组,按理说应该有唯一解。但瓷列出四个方程后,发现系数矩阵的行列式为零——这意味着要么无解,要么有无穷多解。

      他重新检查已知条件,笔尖在“极值”两个字上画了个圈。如果极值点处的导数不为零呢?不,定义上极值点处导数必须为零。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你假设了函数在整段区间可导。”
      声音从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几乎贴上他的皮肤。瓷猛地抬头,发现美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身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浅淡阴影。

      “但在x=1和x=2处,函数可能有尖点,导数不存在。”美伸手指向瓷列出的第一个方程,“所以你用f'(1)=0和f'(2)=0作为条件是错误的。”

      瓷盯着他指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三秒后,他明白了。

      “你是对的。”他低声说,重新拿起笔划掉那两个方程,“那么应该用极值的定义,直接比较函数值......”

      “或者引入绝对值。”美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这个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瓷没来得及反应——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x-1|和|x-2|。

      “看,如果f(x)包含这两个因式,那么在x=1和x=2处自然会出现尖点极值。”美的笔迹飞扬跋扈,与瓷工整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然后再用另外两个条件解系数——这样就有唯一解了。”

      瓷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你很擅长数学。”

      “还行吧。”美将笔还给他,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指,“我更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题目。生活又不是教科书,哪有那么多光滑曲线。”

      瓷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开始按照新的思路重新计算。美也没有离开,就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龙舌兰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茉莉清香,两种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试探、融合。
      五分钟后,瓷得出答案:a=1,b=-6,c=9,d=3。验证,成立。

      他放下笔,呼出一口气。问题解决的满足感短暂地冲刷掉了其他情绪,直到他意识到美还靠在他身边。

      “你还不回座位?”瓷问,没有转头。

      “我的座位不就在这儿吗?”美理所当然地说,终于直起身,但手依然撑在瓷的椅背上,“而且哥哥解题的样子很好看,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

      瓷终于转头看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叫我‘哥哥’?”

      “为什么?你不喜欢?”美歪头,蓝眼睛里盛满明知故问的笑意,“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别的?瓷同学?学习委员?或者......”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到瓷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瓷?”

      那个单字被他念出某种奇怪的韵律,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后残留的颤音。瓷感到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后颈腺体再次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随你。”他转回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美低笑一声,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但那股龙舌兰信息素没有随之远离,反而像某种标记,顽固地停留在瓷周围的空气里。
      放学铃响时,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瓷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幕密集得看不清十米外的景物,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带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晴朗。

      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滴在地面溅起连绵不断的水花,开始计算等雨停的概率和等待时间的期望值。如果雨势不变,那么按照现在的降水强度,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减弱到可以冲回家的程度。而如果他选择冒雨跑回去,书包里的资料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被打湿,其中包括明天要交的竞赛报名表。
      就在他陷入决策困境时,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被递到他面前。

      瓷转头,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另一把深蓝色的伞——显然,黑色这把是多余的。
      “给你。”美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张纸巾。

      “你自己呢?”

      “我用这把。”美晃了晃手里的蓝色伞,“黑色的是备用的,正好给你。”
      瓷盯着那把伞看了两秒:“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美挑眉,“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认识不到八小时。”

      “所以呢?”美笑了,那笑容在雨幕的背景里显得有些模糊,“时间长短和善意没有必然关系,哥哥。有时候直觉比公式更可靠。”

      他不由分说地将伞塞进瓷手里,指尖划过瓷的手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明天见。”美说完,撑开蓝色雨伞走进雨幕。他没有等瓷的回答,也没有回头,就那么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之后。
      瓷站在屋檐下,手里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黑色的伞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金属扣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M”。
      他撑开伞,走进雨中。伞很大,足够遮住他和他肩上的书包。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规律而密集,像某种白噪音,让他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他停住了。

      前方二十米处,美正淋着雨往前走。深蓝色雨伞被折叠拿在手里,完全没有打开的意思。雨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衬衫,布料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但结实的肩胛线条。

      瓷站在原地看了三秒,然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你的伞坏了?”他问,将黑色雨伞举高,遮住两人头顶。
      美转过头,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再滴进敞开的衬衫领口。看到瓷时,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懒洋洋的神情。

      “没坏。”他说,“只是觉得淋雨挺舒服的。”
      “会感冒。”
      “我是Enigma,体质比Alpha好一点。”美随意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倒是哥哥,你怎么跟过来了?怕我生病?”
      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伞又往美的方向倾斜了一些:“你家住哪?”

      “枫林路,离学校两公里。”美报出一个地址,正是瓷回家要经过的街区,“你呢?”
      “梧桐巷,在你家后面那条街。”
      “那正好顺路。”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真实的愉悦,“走吧,哥哥,我送你到路口。”

      他们并肩走在雨中。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在一起。瓷能感觉到美身上的湿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混合着被雨水冲刷后依然清晰的龙舌兰信息素。

      “你为什么转学?”瓷突然问。这个问题从他看到美第一眼时就存在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美沉默了几秒,雨声填补了对话的空隙。
      “父母工作调动。”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而且我之前那所学校......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
      “太无聊了。”美转头看他,蓝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澈,“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上课、考试、申请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你不喜欢规划?”

      “我喜欢意外。”美说,目光落在瓷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就像这场雨,就像遇到你。”
      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是Enigma?”

      “嗯。”美没有否认,“稀有品种,是不是很酷?”
      “我只是在确认信息素类别。”瓷说,语气依然平静,“Enigma的信息素对Alpha有压制作用,但你的......”
      “但对你的效果好像不太明显。”美接过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探究,“我靠近你的时候,你的茉莉信息素没有退缩,反而更强烈了。像在对抗,又像在......邀请?”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瓷听清了。
      “那是本能防御。”他说,“Alpha的领地意识。”

      “是吗?”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我见过其他Alpha,他们的反应和你不一样。他们会紧张、会戒备、会想要立刻拉开距离——但你不一样,哥哥。你只是在观察,在分析,在试图把我纳入你的逻辑体系。”
      瓷没有否认。美说得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瓷就在收集数据:外貌特征、行为模式、语言习惯、信息素特性。这是一个新出现的变量,他需要建立对应的函数模型。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美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关于我这个‘变量’?”
      “数据不足,无法建立有效模型。”瓷如实回答,“需要更多观察。”

      美笑了,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我争取多提供一些数据点,哥哥。好让你早点把我算清楚。”
      他们走到了枫林路口。美停下脚步,从瓷手中接过伞——这个动作让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接触。

      “我到了。”美说,“前面右转就是我家。伞你拿着吧,明天还我就行。”
      “那你......”
      “就这几步路,跑过去就行。”美朝瓷眨眨眼,“而且淋雨真的挺舒服的,不信你试试?”

      说完,他真的转身跑进了雨幕。金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天空下划出一道模糊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瓷站在原地,看着美消失的方向,手中的黑色雨伞还在往下滴水。龙舌兰信息素残留在伞柄和空气中,与雨水的清新气息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美的指尖划过的触感,温热而短暂。
      这是一个无法用现有公式解释的变量。
      瓷撑开伞,继续往家的方向走。雨还在下,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晰了许多。

      也许美说得对。
      有时候,意外确实比规划更有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唯一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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