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炎】死生师友》金孚梁

3、燎原

　　他用力扳动他的肩头，迫使他转过来。

　　“萧炎，看着我。”药尘语气严肃，拿出往日为人师长时的威严，深邃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越发幽远，直勾勾盯着他，仿佛能将眼前人从里到外洞察个遍。

　　萧炎人虽然已经转过来了，头却始终低着，额头在离老师鼻尖不到半寸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既不近一分也不退一分，只有不安分的发丝时不时扫在药尘的脸颊。

　　药尘没有办法，只能伸出双手，捧起那张倔强到底的脸，与其四目相视。

　　萧炎抬起双眸，水雾迷漫中，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老师的眼神却异常炽热，有那么一瞬间，药尘感觉亲眼看着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熔化了。

　　于是他好不容易拾起的那点身为师长的严厉再一次全数抛弃，在那炙热的目光里缴械投降。

　　“是你先招惹为师的，怎么反倒自己委屈上了？”药尘的语气缓了几分，虽听不出有多少妥协，却带了点诱哄的味道。

　　“我...”萧炎的睫毛借着月光吻在药尘的眼皮上，微微颤了颤，连带着他的心肝儿也颤了颤，他一时哑口，什么也说不出了。

　　“没关系，想好了再说，为师等着。”

　　药尘了解萧炎，知道他平日里看似坚强，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倔强劲，越长大越喜欢在心里藏事，即便有一肚子委屈和难过，闷在心里直到发霉也不愿意摊开来晾一晾，尤其是面对亲近的人，是个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但他对徒弟，一向十分有耐心，因此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等着他慢慢组织好语言，将所有憋在心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良久，萧炎终于开了口，却是在叫老师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变了，“老师，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嗯，想我还躲了我一年。”药尘失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

　　“老师，我是因为...”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又遭到了堵塞。

　　“我懂。”

　　.....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这同样是药尘心里的话。

　　两人见面，绕不开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们不得不面对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但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做足充分的准备和勇气，就仓促上阵。这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无准备之仗，总是要面临一败涂地的后果。

　　可药尘是他的老师，他想总该是由他来承担起来这份责任，在这场没有硝烟，斗气也无用武之地，甚至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的战场上，理应是由他来挡在徒弟面前。

　　“小炎子，”药尘轻轻地将萧炎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在他的耳后，“为师说过，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无需继续苛责自己，若真有错，错的也是为师。”

　　萧炎沉默了，心里那头猛兽似乎又有冲破笼子的迹象，老师的这份温柔和纵容是他逃不掉的陷阱，勾得他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去，然后在坑底像之前许多个夜晚那样和老师欲生、欲死。这样想着，他的手熟练地摸到了老师腰间那根松松系着的衣带，放在指腹里摩挲，似玩味，又似犹豫。

　　药尘对此浑然不觉，“我们把那些事情忘掉好不好，还像从前那样做一对师徒，也许为师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但起码可以帮你在联盟里稳住后方，你若是有空也可以时常回来探望为师。”他继续循循善诱，眼见着离成功一步之遥。

　　“不好。”

　　只轻轻一扯，衣带解开了，功亏一篑，战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