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拍》尤给福特

33、第 33 章

　　大巴停在了码头附近，一群人在车上等着，杨听去取完船票回来给大家发着。
　　蔚予替沈释接了票，盯着沈释的脸看了几秒才推了一把沈释，“走了。”
　　沈释怔怔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才起身下去，“这么快？”随后找到杨听把相机塞给了他，“拿着啊。”
　　杨听也没怨言，抱着相机和娃娃就上大巴上待着了。
　　蔚予下车跟着导游走着，没看见赵乐和田萧，肘了一下沈释问道：“你看见赵乐他俩了吗？”
　　“嗯？”沈释抬头看着前面的人群，上下扫了好几遍，“没看见。”
　　“我让他们别去。”卢寸在旁边悠悠的说了一句。
　　蔚予也明白了卢寸的意思，这船上全是男模、人妖的，赵乐和田萧确实不太适合来看这些表演。
　　说到男模，沈释以前不也是男模吗，蔚予突然脑壳一抽，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哪里做男模啊？”
　　“你要去干这行啊，”沈释转头盯着蔚予，语重心长地说着，“虽然你颜值过关但身材应该会被pass掉。”
　　旁边的卢寸乐了，蔚予摸了摸肚子，又给了沈释一肘，“你给我老实一点，老实交代。”
　　沈释笑笑也坦白白了，他以前干这行还就是在这船上干的，至于赚钱是肯定的，说不定就有金主妈妈给奖赏了。
　　蔚予听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要是没被沈敏发现沈释干男模，沈释应该会一直做下去，“那你小姨是怎么发现你干这个的？”
　　卢寸也附和了一句，听上去有些兴奋，“你还被家里人给逮着了？快讲讲。”
　　“这个嘛……”沈释停顿了很久，身体在发抖，脸偏开了。
　　蔚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还可能触碰到沈释什么伤心的回忆了，“那个不想说也没事的。”
　　“其实也不丢人，”卢寸看这样子也收敛了一些，“我以前还和师傅去化缘呢，就是去要饭吃。”
　　沈释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声音特别大。
　　蔚予和卢寸都懵了，蔚予看了看沈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不是……疯了？”
　　“我看是悲极生乐。”卢寸点着头远离了沈释一步，周围的人也都站得远远的，投来怪异的眼光。
　　“我就是……”沈释擦着眼泪，“哎哟，给我眼睛水都笑出来了。”
　　蔚予卢寸谁都没说话，两人盯着沈释看了好一会，蔚予拍了拍沈释的肩膀，“没事的，我懂，你大可不必假装坚强，想哭就直接哭出来好了。”
　　“不是，我真的是笑出来了的，”沈释解释道，“因为一想到为什么小姨知道我干男模就想笑。”
　　“为什么？”卢寸走近了一步，把蔚予夹在了中间，生怕沈释又中什么风。
　　沈释笑声完全收住了，吐词清晰，“她也登船来看表演啊，发现我在上面扭着。”
　　这还真是一家人啊，蔚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又扯了几句船才到。
　　检票大妈还挺敷衍的，匆匆看一眼就给他一张座位号的票，让他们进去了，蔚予手里捏着的身份证又收回钱包里了。
　　跟着人群上了船，里面还挺拥挤的，一个接送的小艇载人居然这么多，位置也很狭窄。
　　到了目的地他们就下了小艇上了游轮。
　　这游轮上比蔚予想得还要大，进入的通道还算宽敞，走廊的工作人员都长得标志，衣着什么的也比较开放。
　　目前船上的人也不多，小艇大概还要运几趟。
　　“走，去找一个离靠边点的地儿。”沈释带着他们在游轮的外围挑了个位置。
　　刚坐下就有一个服务人员过来点菜，不过只有饮品，吃的啥的都是自助，蔚予点了杯果汁。
　　趁人还没来这么多他们先去拿吃的了，这么多菜品蔚予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随手夹了几盘肉类端着回去了。
　　沈释也是挑的一些主食，卢寸端着几盘蛋糕回来了，该怎么说呢，卢寸眼光还挺好的，选的都是好看的，还有些水果。
　　中途一直有服务员上菜，给蔚予一种只是富人们来游轮上聚餐的奇怪感觉，看着岸边灯火辉煌，河面上的波光，的确像场聚会。
　　外围海风吹着，蔚予吃完坐在椅子上吹着风偶然放空一下大脑也挺好的。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游轮上的灯光明亮，紫色的氛围灯恰到好处，吃完了的人都坐在位置上围着中间的舞台，等着表演。
　　“蔚予，”沈释碰了碰蔚予，“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蔚予摇了摇头，以前的他在学校，在家里蹲，啥都没干，哪都没去，“我来这种地方干嘛？”
　　“找乐子啊。”沈释回答道。
　　蔚予看了看周围，这个像在举行婚礼的地方，舞台旁边就是餐桌，差个主持人念演讲词了都，他笑笑没说话。
　　“也就你这种人会来这里找乐子了吧。”卢寸吃着蛋糕吐槽道。
　　沈释听到这句话猛地咳了几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看别人跳舞啥的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卢寸用着奇怪的音调说着。
　　“放松～”蔚予也跟着阴阳了一句。
　　灯光突然全熄灭了，过了一会又亮了，台上已经站满了人，样貌都十分美丽，衣服也很华丽，什么包臀裙，蓬蓬裙，反正什么凸身材穿什么。
　　蔚予看了几眼觉得实在没兴趣，倒是卢寸看得挺认真的，“话说卢寸等会要去合影啥的吗？”
　　“不了，找她们拍照还要钱呢，”卢寸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咬了一口蛋糕，“我只是单纯觉得她们的衣服好看，化的妆也漂亮。”
　　蔚予转头看沈释，沈释也盯得挺认真的，沈释侧着脸，蔚予这才发现沈释眼睛很好看，很柔和。
　　“看我干嘛？”沈释转头看着蔚予，“我比这些人妖好看？”
　　“没有。”蔚予撇开了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到处都看了几眼蔚予才决定看表演。
　　蔚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腿上抖，伸手一摸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掏出来一看，果然，蔚南都打三个视频过来了。
　　蔚予正想着要不要打回去，这里的灯光着实让人误会，蔚南的视频又弹了过来，蔚予犹豫了一下，起身往走廊里走去。
　　“你现在不方便吗？”蔚南问道，她盯着黑色的屏幕问道。
　　“没有没有，”蔚予来到走廊把捂着的摄像头给松开了，“我现在方便得不能再方便了。”
　　“我就是问问你中午想说什么。”
　　蔚南这么一说蔚予有些不好受了，本来都把这件事给抛脑后的，但想到这个就心累，“你别提了，一个算命的给我说照片上的人是我自己。”
　　蔚南听到蔚予的话愣了半天，好一会才开口确认，“你自己？”
　　蔚予嗯了一声，声音小了一点，“那位算命的还算得挺牛的。”
　　蔚南面对这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想着凭一张照片就找到人是不可能的，顺便挫挫蔚予的志气，没找到就不闹腾了，但……照蔚予的话不就是找到了吗。
　　“再厉害也有失误的时候，说不定这次就失误了。”蔚南干笑着安慰蔚予，她也知道这照片上的人对蔚予很重要，就这么变成一张无意义的东西肯定不好受。
　　“没事的，我都认了。”蔚予叹了口气，他本没有的烟瘾的，吸烟的次数双手加双脚都数的过来，但现在就莫名想吸一口。
　　“认什么？”蔚南小心地问着，害怕蔚予会失控，但蔚予比她想象得平静。
　　“我有精神问题。”
　　“……”
　　蔚南再次沉默了，她没想明白蔚予到底怎么了，明明三年都很抗拒这个话题，但现在却……
　　蔚予等了一会看着蔚南的半边脸，想结束这个话题，“你能不能别死气沉沉的了，一天天跨起个脸，学生见你都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面对学生还是挺和善的，都是微笑服务。”蔚南呲着牙笑了一个。
　　“哎呦这才是那个天天打我的姐姐嘛，你一会别在我面前装了。”蔚予也笑了出来。
　　蔚南有些不服气了，这还是头一次蔚予除打架外安慰蔚南，也是这三年来第一次戳穿蔚南的面具，“嘿我说，我能装什么？”
　　“你猜。”蔚予笑着。
　　“要我说，你也少去一点不该去的地方，”蔚南又摆了架子，“你脸上花花绿绿的，在酒吧吧？”
　　“不是……”这里似乎比酒吧更严重些，“在……”
　　“别说了！我都懂，”蔚南眼睛弯着，“就算你第一次没给你真爱也罢，我只希望到时候回来的还是个弟弟。”
　　“操，我……”蔚予被蔚南的这番话给弄笑了，也不知道是逗的还是气的。
　　“你继续，小予予。”
　　没等蔚予骂几句蔚南，蔚南就把视频给挂了。
　　真是的，明明就是个和自己一样幼稚的人，却在自己得精神病之后就“成熟”了，但蔚予知道，蔚南其实是在装，不过他也有些庆幸。
　　庆幸蔚南是真的在装坚强，还是那个和自己开玩笑的姐姐。
　　沈释走了过了，拍了一巴掌蔚予的背，“你看着挺开心啊？”
　　“痛！”蔚予揉着被拍的地方，“能不开心吗，今天找回了钱包手机，帮了别人，还去电玩城玩了。”
　　“你这么容易满足吗？”沈释把蔚予带了回去。
　　什么满足，不过是小小填补了自己童年的空缺，三年的困扰在今天想开了罢了，还有……自己的姐姐没变。

　　等到终于熬过这无聊的表演时，已经九点多了，蔚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有点高兴，兴奋，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回酒店路上的竹签，纸巾，小石子儿，易拉罐都被蔚予踢了个遍，有几次都被环卫工人骂了。
　　“你晚上怎么回事，喝假酒了？”沈释把在前面找东西踢的蔚予给拉住了，“不就去玩一趟吗，至于吗？”
　　“嘿嘿，至于。”蔚予笑了一声，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穿过手臂，“今天就是爽爽爽爽！就这个biu倍爽！”
　　“哟，把这首歌给忘了，早知道给加上了。”沈释在旁边跟着蔚予乐着，走了一会突然开口，“蔚予。”
　　蔚予朝沈释扬了扬眉，“讲，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明天就回曼谷了，你……”沈释没继续说了，看着蔚予，蔚予迈开的腿僵了一下，他明白沈释的意思，他想知道蔚予是不是还想跟他一起。
　　不过他俩能一起敢啥呢，沈释有自己的工作，更是因为自己他都好几天没上班了。
　　“到时候再看吧，我可能……想……上你那呆几天？”
　　“行！”沈释回答得很畅快，“那你明天跟着杨听，人他带你来我这。”
　　“等等，你不跟我一起吗？”蔚予有点疑惑，为什么要让杨听带自己去他那。
　　“我还要给赵乐田萧弄相册啥的，”沈释笑着，“我今天就要回曼谷去做了，他们明天回来就来拿了。”
　　蔚予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和杨听聊得起劲的卢寸，“你熬夜干这个？”
　　“嗯。”沈释点点头，“那我先去赶火车了，明天见。”
　　“好。”蔚予看着沈释去把杨听手里的相机拿回来后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朝着自己挥了挥手，那股兴奋劲消失了一点。
　　蔚予去找卢寸，“卢寸，你明天也要走了吗？”
　　卢寸应了一声，想了一下说，“大概是，你呢？”
　　“我不知道还要呆多久……”蔚予突然感觉三十天对他来说太多了，他好像用不完这三十天，算上今天，来泰国才五天。
　　短短五天就把自己心结给解开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事儿，来一趟很贵的，多玩几天也无所谓，”卢寸笑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都帮你三次了。”
　　“就是这里了，”杨听指了指前面的酒店，“你们的房间号什么的我都发你们微信上了，我也走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卢寸朝杨听问道。
　　“不了，我们员工都住旅馆的。”杨听朝他俩挥了挥手就小跑着走了，看上去也有点兴奋。
　　“话说沈释呢？”卢寸朝周围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沈释。
　　“他先回曼谷了，”蔚予去前台领了房卡按了电梯，“明天我去找他，不过你刚才说什么帮我三次了。”
　　“不是和你有缘要帮你三个忙吗？”
　　“哪帮完三个了？”蔚予想了一下，不就照片上的人算一个吗。
　　“我给你捋啊，”卢寸伸出手指头算着，“照片上的人是不是算一个？”
　　“嗯。”
　　“昨天的吉凶是不是算一个？”
　　“这……算吧。”
　　“今天早上告诉你那帮寸头地址在哪里是不是也算一个。”
　　“这都算？”
　　卢寸晃着三跟手指头，步伐轻盈地走出了电梯，“我和你就算两清了，以后我就捉摸不透你的吉凶了，不过还好，咋们还是是朋友。”
　　“还好啊，还好……”蔚予刷了卡，朝卢寸旁边看去，“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