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逃兵》意致

2、第 2 章

　　最后弗兰克是在一只小野猫的嘴里发现他的拖鞋的，仅发现了一只，另一只不见踪影。他想要将仅剩的一只拖鞋拿走时，手臂又被猫狠狠地抓了一道。
　　晚上十点前几刻弗兰克终于赶到了家，他的妈妈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通，从袜子从来不一天一换的日常琐事到从小到大弗兰克惹出的祸，直到最后的最后才道出她愤怒的实情：“以后要是再回来这么晚，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但今天的弗兰克却比以往沉默得多，当黛比女士终于注意到他和免子眼睛一样红的眼眶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难以置信。
　　“……儿子？”
　　“妈妈，我的拖鞋丢了。”弗兰克扬到手臂擦掉自己的眼泪，黛比看见他胳膊上还没有来得及消去的红痕。
　　“只是一双拖鞋丢了？”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双。”
　　“小黄鸭的那个？天呐，别哭了，我没想到你和它的感情这么深厚……妈妈再给你买一双……?”
　　弗兰克被呛了一下，随后猛咳不止。黛比像顺小狗的毛一样顺着弗兰克的背，待他终于缓过来了，才轻声问道：”你今天还遇到了什么事吗，儿子？”
　　“……一只小狸花猫，偷走了我的鞋，还很野蛮地抓了我，很疼。”
　　“那个野蛮的强盗！妈妈明天就找到它给你报仇，我会把它的爪子都剪掉的。”
　　“你还要命令它把另一支鞋交出来，它绝对藏起来了，没准正在用它来磨牙……”
　　“遵命儿子，还有呢？”
　　弗兰克吸了一口气：“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黛比拍拍自己的胸口，“勇敢的女人从来都先听坏消息。”
　　“好吧，妈妈，我今年仍旧做不了警员了。”
　　“好吧，这次他们又给了什么好借口？”
　　“他们邀请了布彻来做这份工作，这个消息不错，对吧？”
　　“真的？我们镇的警服一向很帅，他穿上那副黑色束腰一定很英姿飒爽，那个手套他也会戴着吗？天呐，这真是个不错的好消息！”虽然知道母亲大人在转移话题，弗兰克还是吃味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幅黑白肖像画，无奈道：“爸爸正看着我俩呢，而且，我可是刚被他比下来。”
　　“至少他是个合格的对手，”黛比凝视着弗兰克的眼睛，“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或许是继承我们家的洗浴产业？”
　　“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你想都不要想！”
　　“或许当个啃老的渣男？”
　　“如果你长成布彻那副模样的话，我会很赞成。”
　　“你怎么这么喜欢布彻。”弗兰克不满地嘟嚷道。
　　“你不是也很喜欢？”
　　“我才不，我今天讨厌死他了。”他说着又想起布彻那副迷人的面孔和如同大提琴般动声听的嗓音，无力地骂了句自己。他没办法冲这个令他心跳不止的男人发脾气，纵使是在自己脑子里。
　　“妈妈，你觉得布彻先生今年几岁？”
　　黛比女士托着下巴想了想：“有小道消息说他在警卫处登记的年纪是35岁，刚好小我一个轮回。”
　　“可是他看起来才不到三十岁嘛，他是不是故意报高了。”
　　“小傻子！你没觉得他有点老成吗，我倒是觉得他故意报低了，他应该和我没差几岁。妈妈的少年时代还没这么好，同一代的人都有类似的精神气，时过境迁后也可以从人群中认出彼此。”
　　说到这里，黛比女士有些怅惘：“好日子来得太晚，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那个时候连出门都要用黑丝巾裹个严实，谁能想到到中年时我可以快乐地和姐妹一起度过一个宁静的黄昏？谁又能想到我的孩子可以在童年里只有因数学不及格而产生的苦恼？这一切都感谢王室的卫国军……还有那位大人。这些我们心里知道就好，现在不要再提了。”
　　弗兰克看了一眼墙壁上自己父亲的肖像——那是一位英俊的、眼神深沉的男子，当时的他不过二十岁，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跟随着帝国最伟大的部队征战边境，的确，纵使只是肖像，可他的脸上莫名有和布彻先生一样的气质，温和而强大，但是有一种淡淡的愁绪和界限感。小时候，弗兰克也经常在黛比的目光里看见这些相似的神情。
　　“妈妈，”弗兰克轻轻拥抱她，“我以后会提前半个小时回家的，我不会在晚上待在外面很晚，我保证。”
　　黛比女士弹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门，“你最好这样。”
　　“妈妈，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弗兰克吸了一口气，气势不足地问：“如果我和　Winter　同时追求布彻，你觉得他会更喜欢谁？”
　　黛比女士犹豫了一下：“你想让我安慰你，还是想听实话？”这下弗兰克彻底知道答案了，他闷闷不乐地说：“我先上楼了，妈妈。”
　　黛比女士怕亲儿子想不开，宽慰道：“别这么沮丧，虽然你不如　Winter　长相美，性格甜，从小到大你也不会说漂亮话，不惹人怜爱，还长的有点小高……”可她发现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的背影又有了颤抖的趋势。
　　“但是啊！但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可替代的向导，我的小傻瓜儿子没有夺目的外在，但却有最耀眼的内在，只有同样拥有这些内在的人才能欣赏你的美，才会疯狂的、为你着迷，而且一旦爱上你，就爱不上其它人了。”
　　弗兰克沮丧着脸说：“谢谢你的安慰，妈妈。”
　　“我说的其实是实话，儿子，虽然、嗯……它听起来是有些假。”
　　弗兰克仰天长叹，“您真是我的亲生妈妈。”他故作气冲冲地回房了，并且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