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复工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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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积雪只剩下薄薄一层。压在枝头的雪或是融化，或是从枝头滑落，砸进树边的草丛。
有时滑落的是雪水。
滴在身上，带着凉意。
沈妄缩了缩脖子，目光幽怨的瞥了一眼上方的树枝。他擦去后颈的雪水，牵着小狗默默远离。他原本还困着，被冰了一下清醒许多，只是渗进体内的凉意迟迟没能散开。
回到家，他把小狗抱回房间，将半罐罐头拌进狗粮，给小狗准备好餐食，又回房换了睡衣。
而后坐在餐桌，享用顾丛山准备好的早餐。
药片依旧装在维生素的瓶子里。周迟每次只开一星期的量，除非碰到特殊情况才会多开一些——比如沈妄之前去外地拍摄，便多开了几天。平时都是一星期。
“我后天去拿药。”顾丛山稍稍沉默，轻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水杯刚拿起又放下。
沈妄没抬头，只垂眸看着杯子里轻轻晃动的水。他眨眨眼，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明知故问的：“去哪儿。”
“医院。”
“……”
沈妄低头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外面的雪还没完全化开，地上滑，你等下出门的时候小心些。”
回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答案。顾丛山点头应了声“好”，没追问，也没说旁的。只在临走前，弯腰亲了亲沈妄的额头，四目相对时，没忍住又多亲了几下。
沈妄不想去医院。
甚至可以说是……抵触。
很奇怪。他能接受吃药，却不能接受检查。就像一个受伤的人能接受包扎，却不想清除伤口中的腐肉，这样自欺欺人的包扎并不能让伤口痊愈，只能带来心理上的安慰。
——或许是因为，如果要清除腐肉，就要将伤口剖开。
而伤口一旦剖开，那些腐烂发霉的过往就会被摆到他面前。他没办法逃避，又没办法面对。
但吃药。
他可以告诉自己，再吃几天就好了，再吃一两个月就好了。他不需要面对什么。继续装在维生素瓶子里的药片，可以让他继续自欺欺人，把这当作是提高免疫力的东西
大概正因如此，即便之前有觉察到吃的维生素不对劲，有在某些时刻感到怀疑，他也下意识的忽视。
下意识的不去面对。
沈妄戳了戳面前的瓶子，心情沉重的叹息一声，在热水凉透之前，吃了药。
他起身回房，和往常一样，在早起之后回房补觉。但他心里清楚，现在和往常不同。手机时不时的嗡嗡震动，锁屏弹出新通知，或是软件的热点推送，或是热评新增的提醒。
他躺在床上。
收进被窝的手又从被窝里探出来，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打开，解锁，点进去。
和他有关的词条没再霸占热榜前排，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词条讨论度和热度都降低不少。
热评依旧挂着他的照片。那天下了雨，他得知顾丛山受伤就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穿着睡衣又穿了个外套，即便打着伞衣服也被淋湿，狼狈的模样就这么被拍了下来。
他为什么慌乱、为什么跑去医院。他的行为和表情被不停分析。除了行为和表情，还有佩戴的饰品。这些分析引起小范围的讨论，直到一篇帖子横空出世，热度顿时被推上去。
沈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退出之前，屏蔽了所有软件的通知提醒。
目光扫过聊天软件。
他打开，点进助理宋亮的聊天框。
-[在吗？]
他觉得有些事需要好好聊一聊。明明是会安慰鼓励他的人，明明是在他欠债时会借给他钱的人，怎么在他的生活好转之后，在他卸下债务不为金钱发愁之后，却突然跳出来要揭发他。
沈妄不明白。
也没办法明白。他没收到回复，收到的是被单方面删除的感叹号，和信息发送失败的通知。
好吧。
没关系。
他这样想着，点进好友详情，选择删除。
沈妄放下手机。
他这一觉睡得不太好。醒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锁屏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状态栏的电量显示变成红色。
肩膀没来由的又开始酸痛。
他忍着不适起身，推开小狗的房门。门刚推开，趴在角落玩球的小狗就摇着尾巴跑向他。他弯腰将小狗抱起，蓦地想起什么，回到房间，把没电的手机充上电。
锁屏弹出正在充电的提醒。
电量慢慢增加。
17％。
24％。
30％。
39％。
顾丛山回到家的时候，客厅没人。但电视开着。他脱下外衣，换好鞋，正要找寻沈妄的身影，就见餐厅探出半个脑袋，沈妄嘴里嚼着东西，一双透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吃的什么？”
“水果。”沈妄说着，走到顾丛山面前，将人抱住。
67％。
93％。
“那个……”
沈妄有些心虚的松开手，“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抱完小狗。”
赶在顾丛山抱怨之前，他主动开口：“好啦好啦，知道你爱干净。你衣服脱下来，我等下给你洗。正好我身上这件也该洗了。”
96％。
97％。
-[最近身体怎么样？]
经过卧室时，沈妄回房看了一眼手机。本想看看充了多少电，不曾想刚打开手机，就恰好收到经纪人发来的信息。
他打下一行字，删除。
又打下一行字，修改。
修改之后点击发送。
他表示他最近很好，为了让这个“很好”有些信服度，他提起前几天窝在房间不出门，最后被顾丛山哄出去的事。
恋情和病情被曝光之后，带来的都是些不太好的评价。这样的曝光和讨论，尤其是讨论的字词都是些难听的字词，若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未免太假了些。
沈妄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100％。
电量充满。
他拔下充电器，把收到的回复反复看了几遍，来不及平复心情就慌忙回了个“好”。
收到经纪人发的信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会不会要跟他聊工作的事。果不其然，经纪人先问了他的身体状况，而后提起近期有一部戏，临到开机时有位演员出了事没办法参演，问他愿不愿意去试试。
沈妄当然愿意。
沈妄一百个愿意。
只是要饰演的角色很喜欢打架子鼓，但他对架子鼓一窍不通。尽管拍摄时不需要他真的上场演奏，他还是找了位老师，打算在开拍前有限的时间里学一下。
能学多少是多少。他总要知道演奏时是怎样的感觉，总要尽可能的去贴合角色。
兴许是太久没去人多的地方。这阵子除了遛狗，他就没出去过，四周一直安静着，仿佛世界只剩下他、顾丛山、小狗。而今要去上课，出现在世界里的人突然增多。
沈妄低着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他乘坐电梯去到相应楼层，一路上眼皮都没怎么抬。好似网上讨厌他的人就在身边，一和人对视，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些难听的字词，脑补出对方厌恶他的样子。
他走向长廊右侧的第二个房间。
沈妄站在门前。
门把手好似有千斤重，他握着门把手，迟迟没能转动。他长舒一口气，忽然想起顾丛山说过的话。那些话浮现脑海，似一柄利剑将乱糟糟的想法劈开，又似羽毛般轻柔的落在心里。
他不禁后悔，顾丛山夸他的时候他应该录音的。这样想听的时候就可以听一听，还可以设成闹铃。
他推开门。
屋内坐在架子鼓旁的人听到动静，看向门口后先是一怔，而后起身道了声“你好”。
“你好，我是沈妄。”
沈妄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听人讲解一番后，坐在架子鼓前，拿起鼓槌试探的敲了一下。
咚！
鼓槌和鼓皮碰撞，发出声响。
沈妄没学多久，学了几天的时间连皮毛都没学到，但总归学到了一点点东西。到拍摄片场之后，他和剧组的人简短的打过招呼，就自顾自的坐到架子鼓前。
像是两个极端。
他曾经坚信不疑的认为，每个走向他的人——甚至是每个看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魅力吸引。哪怕有人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有着错误认知的大脑也会自动为对方找出理由。
而今和旁人沟通只会感到无措。
沈妄当天收工收得很早，第二天收工收得晚些。临开拍前接到顾丛山的电话，他告知位置，又拜托新的助理把他的房卡放到前台，免得顾丛山到了之后又在车里等。
晚上11:15。
沈妄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顾丛山发了信息。
-[刚收工，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
-好困.jpg
他在车里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会儿，下车后，边走向酒店边拨通顾丛山的电话：
“我下车了。你现在在哪儿？房卡拿到了吗？”
“嗯。”
电话那端的人应了一声。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沈妄嘀咕一句，踩着台阶走到酒店门口，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顾丛山把手机拿近些，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耐心。
“在床上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复工拍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