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被强取豪夺了》荔枝白茶

36、喜欢喜欢

　　温软的触感覆在唇瓣。

　　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

　　顾丛山懵了一秒。分开的间隙，又问：“没有不舒服吗？”

　　沈妄摇头。

　　比起不舒服，倒不如说是残存的恐惧钻了出来。

　　很奇怪。他明明希望有人关心他，可当这份关心真的出现，他又会感到不安。当他觉察到顾丛山对他的在乎，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情绪便像尖刺一样，从血肉中钻出。

　　像是被抛弃的小猫会害怕被再次抛弃，跌倒的人会害怕再次跌倒。他害怕感受到的关心是假的，害怕感受到的一切又是幻觉。

　　尽管顾丛山就站在他面前。

　　他能看到，能触碰到。但这些远远不够。他还是感到不安。他想贴近，想确认。想从虚无中汲取一点安心，想让不安在拥抱中瓦解，想从密不可分的接触中感到些许痛感。

　　他想确认顾丛山是存在的，想确认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当所有的感知都变得不真实，唯有更紧密、更深层的感受，才能将麻木的感知唤醒。

　　沈妄抬眸看去。

　　刚要开口，滚烫的热气压过来。他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双唇被翘开，有什么探进来。

　　一瞬间他成了餐桌上的糕点，成了等待搅拌的甜羹。

　　被品尝，被搅.弄。

　　“……你刚刚手很凉。”

　　“还一直皱眉。”

　　“我以为你不舒服……”

　　“不喜欢吗？”

　　沈妄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他刚要回答，一个吻就覆上来。唯有最后一句“不喜欢吗”，顾丛山说完倒是难得的顿了几秒，只是摸他的手还没从他睡衣里抽出来。

　　有些痒。

　　方才捏他的那一下，他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想躲开。

　　身子刚动，顾丛山就停了。

　　不仅停了，还直勾勾的看着他，像真的困惑，又像是带着坏心的故意询问。

　　沈妄眼睫颤了颤，没再躲。

　　顾丛山低头亲了他一下。
　　“这个呢？”

　　稍稍停顿后，问他：“喜欢吗。”

　　不像询问。顾丛山嗓音喑哑，语气软得不像话，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似透着水般。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的手，稍微抬头就能再次碰上的唇，全都在哄着他说喜欢。

　　沈妄点点头。

　　头刚仰起，站在他面前的人就往后退了退。搂着他的手迟迟没松开，顾丛山后退，他就踉跄着向前。

　　顾丛山退到桌边。
　　他倚着身后的长桌，捧着怀里人的脸亲过去。

　　站在墙边时，沈妄原本还能倚着身后的墙面，即便双膝发软也不至于全无支撑。而今没了支撑点。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为了不滑下去，只能挂在顾丛山身上。

　　热气悄然漫开。

　　灵魂和身体一起坠落，坠进热气的漩涡。不真实的感觉像窗外的雪，在阳光下慢慢消融。

　　顾丛山倚着桌子，腿分开些，沈妄站在他双腿中间，趴在他怀里，胸膛一起一伏的喘着气。

　　等沈妄抬头，他忽的发现有点不对。

　　“等等。”
　　他轻声说着，蹙眉看向沈妄的唇。印着牙印的地方红得厉害，他动作很轻的擦了一下，手上没沾到血。但那地方看起来快要破皮，除了红，瞧着还有点肿。

　　“抱歉……我下次轻一点。”

　　说完小心的吹了吹，“是不是很疼？”

　　沈妄双唇半张，但没说话，只伸手勾住身前人的脖子，低头埋进身前人的怀里。
　　调整好一会儿呼吸和心跳才恢复正常，头脑发懵的感觉渐渐消散，只是热气还没散开。这样抱着，手心、后背、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浑身上下都感到燥热。

　　地上很乱。

　　摔下来的箱子里装着细碎的亮片，而今这些亮片洒落一地，打扫起来要费不少时间。

　　沈妄的目光落在笼子里的小狗。

　　小狗趴在笼子里玩球，那颗球被它咬了咬，又被它用爪子来回拍着。拥吻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涌到脑海，想起小狗一直趴在那里，才消下去的热气又钻了出来。

　　他借着要打扫的由头，将顾丛山推出去，担心小狗会误食亮片，便把笼子锁上。房间恢复成原本干净的模样，但看到门口的架子和长桌，又会下意识的想起方才的情景。

　　好似一些痕迹一旦留下就难以抹除。

　　沈妄抿抿唇。

　　没在嘴角浮现的笑意在眸底溢了出来。

　　他看向手上的戒指。

　　轻轻转动。

　　“你当时是怎么挑到这款的？”沈妄躺在床上，举着手，边转着戒指边好奇的问。

　　“不喜欢吗？”

　　“没有。”沈妄没来由的红了耳朵，他很小声的说，“就是好奇。你那天很突然的就买了戒指。”

　　躺在他身边的沉默几秒，缓缓吐出一句：“因为你不开心。”

　　想让你开心，所以就买了。

　　但其实是将缺失的东西补了上去。他们跳过相知相恋的过程直接结婚，跳过婚礼誓词婚戒直接领证，即便顺序错乱，顾丛山也想将方向盘完全掌握，于是制定合约。
　　他要让事情按照他预料中的发展，要将一切会让生活失控的可能扼杀在摇篮。
　　但当航线偏离，他发现他竟是心甘情愿的陷进去。

　　于是顾丛山想收回那句话。

　　他这些天没睡好，而今困得厉害，尽管如此，他也知晓说出去的根本收不回的道理。

　　他侧身躺着，将人抱住，浓重的困意压在眼皮，他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喜欢你，所以买了。”

　　顾丛山这样补充了一句。被他抱着的人好似忽然僵住，铺洒在他颈窝的热气也烫了几分。

　　他很不擅长讲好听的话，更很不擅长讲动听的情话。但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多练练就好了。就像他刚开始学琴，刚开始学散打——又比如不久前的亲吻。
　　多亲几下就熟练了。

　　没什么是学不会的。秉承着好学的精神，他搜索了许多的情话，也搜索不少哄人的方法。但兴许是之前搜过沈妄，在搜索时，浏览器自动推送了和沈妄有关的词条。

　　他不喜欢词条里的那些声音。

　　也不想让沈妄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他想，不要听那些人怎么讲，听我的声音吧，听我告诉你有多么好，多么值得喜欢。

　　不要看。

　　不要听。

　　看着我，听我的声音吧。

　　许许多多的话压在心尖，明明在心里措辞过无数遍，但说出口时，还是生涩、不自然：
　　“我觉得你很好。”

　　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这句话顾丛山没说出来，他尽可能的不去提及那些评论。

　　“你很善良。会给路边的小猫喂食，下雨的时候还会特地买遮雨的东西。”
　　“就算是欠债没钱的时候，也会买些东西寄到孤儿院。明明自己吃饭住宿都成了问题，也会给没钱治病的人捐款。”

　　沈妄没想到顾丛山会说这些。
　　他眨眨眼，指腹在顾丛山的睡衣上轻轻摩挲，又动作小心的攥住顾丛山的衣角。
　　而后小声反驳：“没、没捐多少。一次就捐几块钱。”

　　他想说他没那么好，做的那些事也远远不到被人称赞的地步。

　　但顾丛山好像没听见他的反驳。

　　顾丛山还在说。

　　“你很有责任心。不管小狗怎么闹腾，怎么搞破坏，你都没把它送走。你带它打疫苗的时候，还被它抓伤了。你也没想过把它扔了。而且，只要你在家，你每天早上都会遛狗。”

　　这些事顾丛山是做不到的。之前觉得周迟家里的小猫可爱，他养了没几天就把猫送了回去。

　　“而且——”顾丛山微微拖着长音，末了，一字一顿的说，“你很坚强。”

　　沈妄呼吸一滞。

　　他明明很脆弱，脆弱得要依赖幻想中的爱活下去，生了病也没有去检查面对的勇气。

　　“你就像是……在荒芜沙漠中开出的一朵小花。很坚强，很厉害。也很好看。你有你想做的事，你有你的梦想，哪怕并不容易实现，你也在不停的努力。”
　　“你很好。但这些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我觉得喜欢不需要原因。就像我那天说的，我想见你，我需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恋爱，结婚，想做更多事。”

　　沈妄静静听着。忽的，手被人抓住，抓着他的那只手上下晃了两下，顾丛山说：“你好，重新认识一下。”

　　他被这句话逗笑。

　　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眉眼弯弯的看去，“刚认识的人可不会这么抱在一起。还是在床上。”

　　抱着他的人双眸半睁，睡眼惺忪的盯着他瞧了两秒，末了，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妄还是抓着顾丛山的手指晃了晃。语气略显恭敬的道了声“你好”。

　　顿了顿，他抬眸对上顾丛山垂落的视线，很是客气的：“请问，我现在能回我房间睡觉了吗？”

　　顾丛山没说话。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沈妄能看出抱着他的人很困。他挣开这个怀抱，扶着床面起身，还没下床，就被人拽了回去。

　　他被人拽进怀里。

　　顾丛山低头在他耳尖上咬了一下，唇齿间的热气铺洒在耳畔。他听到顾丛山的呼吸声，听到顾丛山说：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