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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抑郁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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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醒的时候是中午。他出了不少汗,睡衣被汗水浸湿,床单也湿了一片。
嘴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只模糊记得顾丛山喂他吃了药,好像还喂了粥。
他起身下床,在家里转悠一圈,非但没找到顾丛山,连小狗的身影都没瞧见。
-[小狗去哪里了?]
-[你带它出去了吗?]
身上的汗腥气太重,沈妄发完信息,拿着干净的睡衣走向浴室。洗好再出来,听见客厅传来脚步声。
“顾丛山?”
他边喊着顾丛山的名字边走过去。
“你——”措辞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人拽回浴室。他抬眸,困惑的眨眨眼。
“你知不知道你刚退烧?”
“我知道……”沈妄声音虚虚的回答。本就不大的声音,被全部淹没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
顾丛山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弄他的头发。
“……嗯?什么?”他听到顾丛山的声音,但没听清顾丛山说了什么。他扭头看去,绕在耳畔的嗡嗡声一瞬静止,顾丛山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我说,转过来。”
“噢。”
浴室残留的热气和吹来的热风交织在一起,沈妄和顾丛山面对面的站着,抬眸看去时,一抹红晕爬上耳尖。
他慌乱的看向别处。
但四周都是他方才洗澡的痕迹。地面残留的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墙面的泡沫。
身上没擦干的水珠沿着皮肤向下流淌,在热气的交融下,被水珠滑过的皮肤都变得滚烫。
明明穿着睡衣,沈妄却觉得自己好似什么都没穿。
吹干头发,顾丛山摸了摸身前人的额头,“你不会又发烧了吧?”他说完,回房拿了体温计,要撩开沈妄的衣领时,蓦地想起什么,只把体温计塞到沈妄手里。
“自己量。”
“应该没发烧。”沈妄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晕乎乎的感觉在醒来后也消减不少。
他甩了一下体温计,而后将体温计夹在腋窝。跟着顾丛山走向客厅时,又侧目瞟了一眼时间。
“对了,我给你发的信息看了吗?我一醒来,你不在家,小狗也不在。”
“小狗被管家领走了,我让他暂时养几天。”
“为什么?”
“它病了,我照顾不过来。就算不病,也太吵闹。”不仅吵闹,而且麻烦。顾丛山最讨厌麻烦的东西。这两天沈妄生病,他也实在腾不出心思去照顾别的。
“……这样啊。”
瘫在沙发的沈妄默默坐好,对自己平时的行为作出一番反思。而后问:“那我呢?”
“什么?”顾丛山顿了顿,“体温计的时间是不是到了?”他边说边走到沙发旁,接过沈妄递来的体温计瞧了一眼。
“体温正常。”他放□□温计,用手背贴着沈妄的额头,蹙起的眉心始终没能舒展。
“刚刚给你吹头发的时候,你身上又开始发烫。”
“……”
“等下吃过饭再量一次。”
“好。”
直到再量一次依旧体温正常,顾丛山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地。和往常一样,他倒了水,拿出那瓶装着药片的维生素,转身离开时,衣角忽的被人拽住。
他回头,垂眸看去。
垂落的目光坠进沈妄的眼睛。沈妄也没说。对视两秒之后,默不作声的抬起胳膊。
是一个索要拥抱的动作。
顾丛山却没抱他,只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等他起身,又猛地拽了他一下。
他栽进顾丛山怀里。
顾丛山将他紧紧抱着,“你昨晚……”
“嗯?”
“……没什么。”顾丛山低头,在怀里人的耳垂亲了两下。
很痒。
沈妄不知道耳朵蹭到了哪里,他下意识的躲开,“你等下要出去吗?几点回来?”
顾丛山没给准确的时间。
“我如果回来吃晚饭的话,我提前给你发信息好吗?”
“好吧。”看样子今天很忙。
下午六点,没等到信息的沈妄打开手机,他点进顾丛山的对话框,盯着输入框一闪一闪的竖线瞧了几秒。
返回后给秘书发了信息。
这个时间顾丛山应该在忙,他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就加了秘书的联系方式。
他询问顾丛山大概多久忙完。如果不是很晚,他可以和上次一样在公司停车场等着。
两分钟后。
他收到秘书的回复。
-[抱歉,我对顾总的私人行程并不清楚。]
私人行程。
这几个字闯入眼帘的刹那,困惑似砸在窗上的雨一样砸在心尖。
雨水在窗上留下一片水渍。
雨越下越大,水渍成了流动的水光,窗外的一切都在水光中变得模糊不清。
叮——
门铃响起。
一位留着寸头的青年推开包厢的房门,手里滴着雨的伞被他放到门口,他抬眸,看向坐在桌前的男人,眉眼间溢出几分不悦,但还是语气恭敬的唤了声“顾先生”。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又笑着道:“事情我都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你就算有其他问题,直接在电话里问就好,何必非要跟我见一面,白白浪费你的时间。”
顾丛山将人打量一遍,末了,轻声唤出那人的名字。
“纪昀。”
“怎么,还要确认一下我的身份?需要我给你拿出身份证吗?”纪昀说着就要往口袋里掏。
“不用。”
顾丛山看过纪昀的照片,虽然模样有些变化,但还是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纪昀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时叹了口气,“我最烦这种天气。”
“为什么?”
“住的地方破,下这么大的雨,我怕我家的房子遭不住。”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哥哥。”
“……”纪昀没说话。
顾丛山:“你哥哥去世的时候,好像也是个雨天。”
“事情过去这么久,你不提我都要忘了。那时候我才十几岁,爹妈走得走,多亏有人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起来陈醉真是我的恩人。”
“恩人?”
“是啊。他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哥不过是跟着他拍了部戏,他就对我哥这样好,连带着对我也很好。他瞧我可怜,不仅帮忙操持葬礼,还给了我一笔钱。”
“他对你哥很好?”
“当然!他给我哥买了那么多东西!你也知道,我跟我哥没血缘关系,关系再怎样好中间也隔着一层。我根本不知道我哥在想什么,明明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是啊。”
顾丛山喃喃一声,他面色平静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人,“为什么呢。”
难道陈醉对江寻太好,好到让江寻自杀吗?
纪昀:“都是你们城里人的东西,什么忧郁症这个症那个症的,反正我是搞不懂。我哥从小就比较悲观,承受能力也差,可能是受了打击,一冲动……唉。”
“你觉得是冲动?”
“不然呢?”纪昀将问题抛了回去。
他朝桌上的菜扫去一眼,边说着‘再不吃就凉了’边动筷子大口的吃着,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只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摸不清这声笑是什么意思,总之不是开心愉悦的笑,他抬眼看去时,坐在他对面的人眸光泛冷,眉目间没有半点笑意。
陈醉原本有个哥哥,后来哥哥去世,他成了家里的独苗,做什么都有人收拾烂摊子。闯了小祸父母收拾,闯了大祸父母也收拾;若父母收拾不了,还有其他叔伯。
不论动用多少关系,那些祸事总能收拾干净。
从就职后的医疗事故,再到投资影视后的种种。陈醉永远是无辜的,永远是受牵连的被害者。
就连出国深造。
有人说他是被国内影视行业伤透了心,太过心寒所以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初次动情结果喜欢的人抑郁自杀,难过得厉害要到国外疗愈情伤。
还有人说那哪里是动情,分明是自杀的演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被他拒绝后深受打击,这才想不开要寻死,陈醉分明是被对方的疯狂之举吓到,要去国外接受心理治疗。
陈醉太干净了。
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污点,但顾丛山想,肯定是有的。否则那天,沈妄在看到陈醉之后,不会突然应激。
如果这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沈妄不会那么害怕。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究竟如何早就不重要了。”纪昀边吃边说,“人嘛,总要向前看。”
顾丛山说:“你倒是看得开。”
纪昀眉眼弯弯的笑笑,“总纠结过去怎么行?也多亏陈先生,他真是个好人。”
“你很感激他。”
时间或许真的能改变很多。
在顾丛山查到的资料里,江寻死后,纪昀去医院闹过,去片场闹过,拿着喇叭扯着横幅,后来被打了几顿,打得爬不起来也想去讨个公道,收了钱倒彻底消停。
纪昀:“倒是你——像是总想从他身上找点错处一样,你说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不。
不是从陈醉身上找点错处。
顾丛山眸色阴冷。尽管只是对从前的事猜到七八分,心底的阴暗面也被勾了出来。
他要陈醉坐牢。
要陈醉死。
要陈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