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被强取豪夺了》荔枝白茶

27、中秋快乐

　　顾丛山生气了。

　　这个猜想在沈妄下车时又一次得到加深。

　　他坐进副驾驶，暗暗猜测顾丛山生气的理由。

　　是因为他开车开得太慢，还是因为拐弯时差点撞到电线杆？

　　也可能是顾丛山让他靠边停车，他停的时候蹭到绿化带，车身多了几道明显的划痕。

　　又或者是他来的路上吃了炸鸡。上次胃疼之后，顾丛山就不许他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思及至此。

　　顾丛山生气的理由……

　　好像有点多。

　　沈妄缩在副驾驶，默不作声的盯着窗外瞧了几秒，视线又悄悄落到顾丛山身上。

　　这和他原本计划的完全不同。他原想着顾丛山忙了一天，下班时肯定很累，他就在这时候带着花出现，开车带顾丛山回家，回去的路上顾丛山也可以休息会儿。

　　怎料没开多久，他就坐回副驾驶。

　　落在顾丛山身上的目光缓缓滑动，沿着手臂滑向手腕，攀上凸起的指骨，停在顾丛山手里的方向盘。

　　沈妄眨眨眼，出声打破沉默。
　　“你晚上想吃什么？”
　　说完补了句，“我下厨。”

　　“都行。”

　　“……”沈妄挠挠耳朵又挠挠脸颊，四处乱瞟的视线瞥见车后排的粉色玫瑰。
　　“对了，花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顾丛山没回答。

　　搭在方向盘的手动了动，指尖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他问：“你挑的？”

　　“嗯。除了这个还有一束紫色的，我看不出那是什么花，像玫瑰又不像玫瑰。反正瞧着不太好看。”
　　沈妄想，愿意和他聊天，想来是消气了。

　　但顾丛山依旧冷着脸。

　　到家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神色都没有任何缓和。一顿饭吃完，顾丛山的表情还是不大好看。

　　哗啦啦——
　　浴室传来水声。

　　顾丛山冲完澡，走到床边。床上多了个东西。

　　他拿起来，发现是一份保证书。

　　[我保证，在接下来的一星期，绝对不偷吃炸鸡，也不偷吃零食，会好好吃饭。
　　ps.我拿到驾照之后很少开车，我有点高估我的开车技术了。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车划伤的。]

　　保证书的左下角是沈妄的签名，还有沈妄按下的手印。右下角是一只画上去的小狐狸。
　　小狐狸旁边是一行小字：不要生气啦，晚安。

　　顾丛山蹙了下眉。

　　生气？

　　什么时候？刚刚吗？

　　他只是太累了。

　　一边感到疲惫，一边想着今天没处理完的工作。以前不论忙到多晚，都会尽可能的今日事今日毕。今天虽开了个先例，却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没处理完的工作。

　　但——

　　“为什么是一个星期？”在心尖磨来磨去的困惑，到底是在次日早上问了出来。

　　为什么保证书的时间是一星期呢？

　　沈妄边吃早餐边道：“我本来想写一个月的，但我觉得，一个月……有点困难。”

　　“就算我写的时间长一些，写个一年两年的，你看到也不会相信吧？”两年不吃零食，这种话沈妄自己听了都不信。

　　而且。

　　他想，两年之后，他和顾丛山还在不在一起都难说。

　　“放心啦，我既然写了，就肯定会遵守。”沈妄说着岔开话题，“正好再过一星期，我就要去拍戏了。”

　　顾丛山夹菜的动作一顿。
　　“拍戏？”

　　“对啊。”

　　“什么时候？”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一星期之后。叙哥昨晚才跟我说这件事。”沈妄脸上带着笑，“可能是从来没休息这么久，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上次拍摄时他出了意外，不论事故如何发生，他都为剧方带来了麻烦。他在医院昏睡三天，新定下的角色也换了人选。

　　他担心因此接不到戏。

　　他担心他的演艺事业就此止步。

　　尽管他觉得不可能，他觉得不会这么严重。事故不是他能控制的，住院昏迷也并非他的本意。这是个意外。拍摄现场经常发生意外，比如之前的一位主角，临开拍前崴了脚。

　　但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是没有工作找他。

　　“我上个月还问叙哥呢，当时叙哥只一个劲儿的让我休息。”沈妄并不讨厌休息。

　　只是主动休息和被迫休息是两种性质。他不清楚为什么接不到工作，不清楚为什么连客串的小角色都没有了。

　　顾丛山佯装不经意的问：“那小狗怎么办？”

　　“嗯——”沈妄微微拖着长音，他朝坐在对面的人看去一眼，“你要是不想照顾，可以让管家照顾。或者暂时寄养。只有两场戏，我待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餐桌陷入安静。

　　想说的话和食物一起被咽进肚里，顾丛山心口发闷。

　　他知道沈妄复工是迟早的事。

　　也知道他没办法无时无刻的盯着沈妄。

　　压在心尖的情绪似一条毒蛇，他的心脏是被毒蛇啃食的苹果。阴暗卑劣的想法悄然滋生，他想让沈妄永远留在这里，想让沈妄永远活在他的目光下。可这样太自私。

　　他没办法要求沈妄不去工作，没办法要求沈妄放弃梦想。他希望沈妄开心，希望沈妄如愿。

　　乱糟糟的想法充斥脑海，沉默过后，他也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走了，小狗想你怎么办？”

　　沈妄蹙了下眉，有些不解：“我又不是不回来。”

　　“就两场戏，拍不了多久。”稍稍顿了顿，又说，“我走之前多陪陪它——”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碗筷放下的声响。他抬头，坐在他对面的人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你吃饱了？”

　　回应沈妄的是一阵沉默。

　　他看见顾丛山满脸不高兴的从厨房出来，经过他时只声音闷闷的说了句“我走了”。

　　“嗯。”沈妄应声。

　　他不知道顾丛山为什么不高兴。想了又想，或许是小狗平时太闹腾，他一走，小狗没人照顾，而顾丛山又不愿意照顾小狗。

　　但沈妄觉得，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就像他方才提出的，让管家照顾，或是送到宠物店寄养，实在没什么好烦心的。

　　所幸这点心烦没持续太久。

　　晚上顾丛山回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一起吃过晚餐，陪他坐在沙发看了会儿剧，到睡觉时间就和他道声“晚安”，起身回房。唯一不同的，便是提起家庭聚餐的事。

　　明天是中秋。

　　在这个团圆的节日里，和顾丛山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并没什么。但顾丛山好似不这么想。

　　晚餐刚过半，碗里的汤羹才喝两三勺，沈妄便被旁侧的人拉起来，而后匆匆离席。

　　他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样的，只隐隐感到些许奇怪。“你不喜欢中秋节吗？”

　　顾丛山没说话。

　　沈妄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扭头看向开车的人，“我没别的意思。我以前也不太喜欢，所有团圆的节日我都不喜欢。”
　　“但我刚刚没吃饱。”

　　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顾丛山说：“回家吃。”

　　沈妄：“我在网上看到恒湖广场的宣传视频了，那儿今晚有活动，还有很多好吃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找到那条宣传视频，后知后觉的想起顾丛山在开车，递出去的手机又缩了回来。

　　顾丛山：“你不是不喜欢中秋？”

　　以前不喜欢。因为沈妄总是一个人。他看着导航规划的路线，小声提醒：“你该右转了。”

　　顾丛山忽视了他的提醒。

　　尽管如此，在半小时之后，车还是停在恒湖广场附近。沈妄把口罩往上扯了车，和顾丛山下车走向广场。

　　广场周遭有不少摊位，沈妄凑过去，又被人拽回来。他跟在顾丛山身边，走向广场中央。

　　他们去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

　　用气球拼凑的圆月悬在半空，围过来的人们纷纷许愿。

　　沈妄朝身旁人拍了拍，低声说：“快许愿！”说完，他低着头，双手合十，指尖轻轻抵在下巴。

　　他闭着眼，忽的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睁眼时听到有人道了声“抱歉”。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原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短短几秒的功夫，四周多了不少人。

　　他被挤得后退两步，撞进顾丛山怀里。

　　“抱歉……”这下轮到沈妄来说了。

　　本就近的距离被挤得更近，他和顾丛山紧挨着，热气悄然蔓延，许愿的事被抛到脑后。

　　他蹙了蹙眉，“我们走吧。”他有点后悔。早知道会是人挤人挤人的下场，还不如乖乖回家。

　　“什么？”
　　紧挨着他的人没听清。

　　沈妄仰头凑到顾丛山耳边，“我说，我们——”

　　他话音一顿。

　　坠在耳钉像狐狸尾巴的红宝石被人戳了一下，红宝石轻轻晃动，连带着坠着宝石的圆环也跟着轻轻摇晃。

　　温热的呼吸铺在耳畔，他听到顾丛山咬字极轻的说：“中秋快乐，大明星。”

　　话音未落，人群传来一阵欢呼。数不胜数的粉色气球飞向人群，有人将气球拍得更高，有人踮起脚想将气球抓住。

　　沈妄怔在那里。

　　他看见漫天的气球，看见飘落的彩带。

　　人群中的欢呼声和高喊的祝福声在此刻模糊，恍惚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和心跳声一起敲在耳膜的，还有顾丛山的声音。

　　“你不是说要许愿吗？”

　　中秋快乐，大明星。
　　这就是顾丛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