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麻烦的神会成员 本前祷告（ ...
-
两人走到生命广场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人。
生命广场名字听起来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实物却完全相反。
这里很破旧，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上划了个巨大的圈，连凸起来的底座都没有。被圈出来的地面上更是一点花纹也无，脚底就是戈壁的沙石。倒是和戈壁滩的荒凉气质十分符合。
人走进圈中，整个圈会短暂地亮一下，就算是完成报道了。光芒很微弱，在白天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陈默泽被光吸引了注意。
走进圈中也就是广场后，她蹲在圈的边缘，好奇地用手拨弄刻在地上的线。组成圆圈的线条很深，但深度还在可以肉眼观察到底部的范围内，地面和刻痕的夹角规整且锋利，不像是这里的生活水平下人为能刻出来的。
刻痕有小拇指宽，底下什么都没有却能自主发光，倒是有非自然的意思了。
伍皓习以为常地走到陈默泽身旁一起蹲下，“第十一次了，怎么样，里面没埋光圈吧。”
陈默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能发光？”
伍皓说，“传播出来的神谕说，生命广场是由无所不能之神亲手划下的。从这里进入副本，人们靠自己的能力拯救太阳，拯救自己的生命，所以叫生命广场。如果能让人类轻易研究明白，也就不叫神迹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经，陈默泽的兴趣很快消失了。她站起身，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圆线，不再去看它，“我还以为是进入副本会死很多人，这里是生命的献祭场，所以才叫生命广场。”
她环顾四周，广场上来了大概三四十人。他们分散地站立在划出的圆圈内，如同羔羊被框在围栏中。他们沉默，他们温顺，别说质疑与反抗，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沉默地站在被要求站的地方，等待着被要求参与的副本开启。
这种感觉让陈默泽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总觉得就像这广场名字取得毫无说服力一样，这些人来到这里，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因为下一秒一阵冷气从她的背后冒出来。
她转头去看，看见了伍皓眯起的、冒着寒光的眼睛。
这个恐怖的女人正紧贴在陈默泽身后，从眼睛里射出谴责的光，企图让陈默泽无地自容。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她压着嗓音说话，听起来格外阴森。陈默泽甚至感觉有冒着白烟的寒气从她嘴里飘出，飘到自己身上，不然怎么总觉得冷冷的呢。
看到陈默泽呲着牙缩了缩脖子，直往一旁逃开，伍皓满意地轻哼一声，继续说，“神谕是这么说的，那它就是事实。对万事万物你可以有自己的定义，但别想着去推翻神说的话、神制定的规则，至少在外面不行。神会的人太麻烦，我可不想被他们盯上。”
神会的人有多麻烦？陈默泽有点好奇。
她正要向伍皓询问，突然响起的人声将她的问题拦在了喉咙口。
“今日副本即将开启，请各位做好准备。”
男人的声音因为有所遮挡听起来闷闷的。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任何声音都能轻易地传播开来。
循声望去，一个浑身纯白的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广场最前方。
他浑身都被洁白的长袍覆盖，头顶在连接长袍的白兜帽之上戴着金色叶子连成的圆环，脸上还戴着同样纯白的面具。面具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凹凸起伏，属于五官的地方是一抹黑色，平涂在面具上，跟人画上去的似的。
看到他的瞬间，陈默泽想到了神使。无他，这人全身都是象征纯洁的白，以及那头顶的金叶圆环让她想到天使的光环。
这大概就是伍皓说的，长期驻守在生命广场周围的神职人员了。也就是麻烦的神会成员，能有多麻烦？
陈默泽对神会的好奇转移到了他身上，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他服装的每个角落都瞧了个遍。
对着陈默泽的背影，伍皓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凑到她身侧，伍皓小声解释，“这是神使，每个聚居区仅有一人，地位比普通成员要高。”
从其他人的反应陈默泽或多或少猜出他身份不同了。神使开口前广场虽安静仍有窃窃私语声，神使开口后，其他所有人的声音都被抹平了。
整个广场陷入真正的寂静，陈默泽甚至能听见三步之外不知名人士鞋底和地面摩擦的细碎声响。
神使站在广场外的最前方，所有人都面朝他站立，却没有人抬头看他。即使根本无法通过白面具与他对视，他们依然遵循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
他也早已习惯俯视一张张沉默而温顺的脸，直到他对上了一双女人的眼睛。
竟然有人在抬头盯着自己。
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所幸多年的神使经验让他克制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在平民面前做出不体面的举动。
那个方向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有动静，他立刻确定动静是这个女人引起的。
作为神使来到生命广场，在副本开启前后分别带来一场短暂而简单的祷告是他的职责。这是为了副本参与者的平安，也为了宣扬神的恩泽。
除此之外，他也有义务维持现场秩序，保证副本顺利进行。
如果这个女人想要搅乱现场秩序，他会出手。
但他不想轻易给人定下罪责，或许这个女人只是运气很好，才能在经历多次副本后还保留着鲜活的情绪。
肩膀被轻点两下，陈默泽知道这是伍皓在提醒她移开视线。正如其他人所做的那样，不要和神使对视，不要特立独行。
神使的脸上就一个面具有什么看不得的。她略有不忿地想。
“这打扮也太怪了。”她喃喃道。
他竟然完全没有一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袍将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甚至面具也是完整的碗形，没有空洞露出双眼或是用来呼吸。
他看的见路吗？他真的能在这身衣服里呼吸吗？
所有神职人员都这么穿的话，还能分得出谁是谁吗？
陈默泽的视线尝试着各种刁钻角度企图往神使的兜帽里钻，迫切想要寻找面具和脸、和脖子的衔接处。如果有机会，她真想把人白兜帽和白面具都扯下来，看看面具的材质是不是单向透明，里面是不是有单独供氧的小机器。
肩膀又被点了两下，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些。陈默泽这才注意到神使面朝着她的方向，注视了许久，隐隐有要走过来的架势。
好吧，再看下去伍皓又要急，她盯着人看的时候可有压力了还是不跟她对着干了。
陈默泽假装被神使背后的建筑吸引，一步步将视线拉远，从建筑到地面再收回到自己身前。
不去看神使后，来自神使方向的视线带来的感觉反倒清晰起来。她能感知到自己移开视线后，那人还看着自己又观察了一会，最终没有走过来。
等陈默泽再抬头，神使从底下拿出一本底色为白金色修饰的小本，戴着白手套的手将金本子高高举起。本子上有金丝纹路，边角也镶了金，具体的陈默泽看不清楚，她只看见手掌大的本子在阳光余晖下闪着光。
神使说，“无所不能的神赐予残存的世界以希望，挽救即将坠落的残阳。人们在神的指引下自我拯救，谱写精彩绝伦的救世史诗。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勇士，去吧，我会用双眼记住你们，代替神歌颂你们的功德。
神会保佑你们，让我们一起跟随神谕拯救太阳吧。”
神使的声音厚重而庄重，当他缓慢而认真地开始祷告时，陈默泽下意识闭上了眼。她感觉自己不在露天的破旧广场，而是在圣光环绕、音乐悠扬的教堂里。
就这样闭着眼听完，内心想必会获得宁静吧。
陈默泽才不需要内心宁静。
她又抬起了头看向广场前的那个人。一直被高高举起的本子上，金属部分的反光一下又一下刺着陈默泽的眼睛。
神使头上戴的圆环也是金的，同样也在反光。组成圆环的是三组头尾相连的枝叶，叶子细长，是象征和平的橄榄叶。
广场上站着约四十个满身尘土的人，在这些人面前他手里、头顶反射出来的金光将他衬托得崇高又璀璨。
头顶橄榄叶的神使马上要把广场上的四十人送进副本，那是相比末日离死亡更近的地方。
而现在神使在宣扬神的伟大。
此时此刻，在生与死的交界处，身穿白袍的他好像真的是个一尘不染的天使。
“现在，副本开启。”
神使庄重的声音刚刚落下，广场的边缘就绽放出夺目的光。
身处广场中，白光眨眼之间便覆盖了陈默泽全部的视眼，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麻烦的神会成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