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秘史》潇栩睿

77、第 77 章

　　“她醒了，辛苦梨云、梦暖两位姐姐了，劳烦二位稍后再给那些受伤的人都看一看。”花弄影说道。
　　梨云和梦暖点了点，随后退到了一边。
　　“不好意思，我们家银烛和小扇姐姐下手重了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杀要剐随便，何必假惺惺的。”那老虎精此刻又变回了春晖镇长的模样，用最虚弱的声音说着最硬气的话。
　　“实不相瞒，就在方才，我家小妹为了躲避你的攻击，使了点神通，回到了过去，你的故事我们知道了一些。”花弄影说道。
　　“什么过去，你在胡说些什么？”春晖眼神闪烁躲避着。
　　“怎么，你不记得她了吗？”
　　“谁？”
　　“那个你锲而不舍想要得到她心的人，你忘了？”
　　“怎么可能，我这一辈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阿萱！”
　　“我们急着回来，所以没有在过去多耽误，但是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有蹊跷，就希望你能亲口跟我们说一说你们的故事。”安流萤说道。
　　“放心，我以太女身份向你保证，绝不会滥用刑罚，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春晖一滴泪从眼角流下，记忆被拉回了那段时光。

　　早先，因为荡王带头，一众权贵也有了好男/色的风气，于是有些投机的女子纷纷不重生女重生男，养得一个体貌周正的就送去做男/宠，不仅可以换些钱财，得了势也可全家受益，这事导致朝野动荡，定王初登大宝，下令全国斩杀男/宠，其余做苦力的男工加重咒语控制，一时间，全国上下人心惶惶，那些匆匆怀孕意图生儿子换取荣华富贵的人纷纷去求落胎泉，不曾想求的人多了，那泉涨水的速度供应不上，便有许多人生下了儿子，随后迅速将这些男婴随意丢弃。

　　“还不站住速速伏法！”一队官兵骑着鹿追杀几个驭骁府的漏网之鱼。
　　“头目已经伏法，各位官娘子饶我们一命吧！”那几人一边拼命跑，一边大喊着讨饶。
　　“你们若是安生地潜伏苟活，倒也能饶了你们，为何又偷走阿姊锁！”
　　“无凭无据，你们休要胡乱冤枉好人。”
　　“还敢狡辩，把阿姊锁还来！”
　　“兄弟，少跟她们废话，快逃啊，务必保住阿姊锁！”其中一名男子小声说道。
　　两拨人，一拨男，一拨女，一拨逃，一拨追，最终来到了解阳山，驭骁府的那几个男人突然被一座大钟从天而降罩住，几名法师随后从钟上飞了下来。
　　“你们翔夭阁的人？”稽查司首领看着这几个法师问。
　　“我们在此捉拿婴灵，见稽查司的姐妹也刚好执行任务，便出手相助。”
　　待把钟打开之时，里面的人已经都死了。
　　“糟糕，上头要求抓活的。”稽查司一名女武士说道。
　　“诶呦，怪我们怪我们，平时面对的都是些妖魔鬼怪，下手没轻没重，这下成了好心办坏事了。”一名法师说道。
　　“仙女姐姐莫要自责，阿姊锁已经追回，这些人本就死不足惜，只是不知为何上头非要抓活，想来是想将他们先游街示众，以儆效尤罢了。”
　　“这样吧，几个臭男人的命总比不上咱们姐妹金贵，我们跟你们一同回去，就说是他们拼死拒捕，我们不得已才将人就地正法。”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姐妹了。”
　　众人正待离开，其中一名法师站在了原地，看着那群男人的尸体。
　　“阿萱，怎么了？”
　　“师姐，你们先走，我想把这些人葬了。”
　　“你......”其中一个人没好气的正要发作，被另外一名法师拦住了：“也好，修行之人慈悲为怀，我们先行一步，你赶紧跟上。”
　　“好。”阿萱点点头。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她转过身把所有已经死亡的男子葬了，尸体上都是抓痕，还有些小小的拳印和脚掌印，尸体中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尸体堆里，早在其余众人离开前，她就发现了这男童的气息，于是以埋葬尸体为由留了下来，确认男孩还活着，犹豫再三，决定悄悄救下了他，不成想男孩刚刚醒来，就对她挥刀相向，阿萱退后躲闪到一边，男孩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拼命逃跑，阿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男孩一路逃到了破儿洞时，瞬间被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震惊地瘫坐在了洞口，阿萱跟了上前，看他呆愣在原地，眼里先是惊恐，随后满是愤恨，顺着他的目光往洞里看去，破儿洞里堆满了男婴的尸体，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情。
　　阿萱叹口气，转过头走出了洞，深呼吸了一口气，此次到解阳山来的任务，就是为了消灭这里激增的恶灵，这些婴灵将解阳山周围的村庄闹的鸡犬不宁，害死了十几条人命，所有人都知道病灶何在，但是因为落胎泉水不够，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喝到泉水，便将孩子产在了破儿洞里，于是狠心丢弃，阿萱这些翔夭阁的法师心里已经料到破儿洞里的情形，但等亲眼看到时，还是触目惊心。
　　“我杀了你！”那男孩拿着小刀从背后偷袭了过来。
　　“你冷静点。”阿萱巧妙地躲避开，柔声劝道。
　　但那男孩依旧不依不饶，突然，从洞里传来了一声啼哭，两人都震惊地向洞内深处看去，哭声越来越大，随后，其他位置又传来一声哭声，二人走进洞中，寻声辩位，在不同的地点找到了两个还活着的婴儿。
　　“你别碰他们！”男婴被抱出了洞，男孩用刀划拉了几下，逼退了阿萱，随后护在两个男婴身前。
　　“你别激动，我不过去就是了。”
　　男孩脱下自己的外套，撕作两份，想将孩子包裹起来，但是笨手笨脚地，反而把孩子弄得直哭。
　　“让我帮你吧。”阿萱说。
　　“不用你假惺惺。”
　　“虽然此刻太阳正暖，但还是有山风吹过，你再磨蹭一会儿，孩子该冻病了。”
　　男孩无奈，只好退到一旁，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阿萱，看着阿萱利落又干脆地把两个男婴包裹好，他的目光才变得柔软一些，随后两个男婴先后又哭了起来。
　　“你弄疼他们了！”
　　“我没有弄疼他们，他们这是饿了。”
　　“快！快给他们喂奶。”
　　“我没有奶水喂他们。”
　　“骗人，你是女人，怎么会没有奶水，你就是不愿意喂男婴。”
　　“真是个不知事的黄毛小子，只有怀孕的女人才有奶水，我没有骗你，你若不信，我大可脱了衣服让你检查。”
　　那男孩红了脸，气嘟嘟地说：“呸，谁要碰你，那你说，他们怎么办？”
　　“跟我下山吧。”
　　“不！下山后，你就会抓捕我。”
　　“不下山去哪儿给他们俩找奶妈？”
　　“下了山，谁又会给两个丢弃在破儿洞的男婴喂奶？”
　　阿萱仔细想想也是，于是随手点起一团火。
　　“等着。”
　　“你要把我和这两婴儿单独留在一起？”
　　“你.......”看见男孩的表情不是怕麻烦，而是一种恐惧的神色，阿萱不解地问：“婴儿有什么好怕的？”
　　“那口钟......”
　　阿萱反应了过来，安抚道：“钟里的都是恶灵，这俩是活生生的孩子，不会吃了你的。”
　　语罢，阿萱迅速飞下山，看看有没有人家，好在运气十分不错，她找到一户人家，将随身的一个玉佩给了人家，才换得一小碗奶，和一些熟食。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男孩看了看碗里的饭菜，警惕地问。
　　“修行之人慈悲为怀。”阿萱敷衍地回答。
　　“骗人，这些罪孽不都是你们造成的吗？”
　　“我们？你是看见我杀人了，还是看见我抛弃孩子了？政令不是我颁布的，孩子也不是我生的。”
　　“你们是一路的，你们的想法都一样！要把男人都赶尽杀绝！”
　　“要不是驭骁府先魅惑君王，搞得民不聊生，又何至于有如此浩劫？”
　　“可是女儿国的男子生存有多么不容易，你知道吗？”
　　“女儿国的国策如此，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女儿国的历史，整个女儿国的建立，是先从被外界男子迫害开始的，此后多番劫难也皆因男子而起，不怪朝廷打压男性。”
　　“我们只不过想争取一点权利，这难道有错？”
　　“你们的方式错了，权利的斗争不该用杀戮和剥削来换。”
　　“可是朝廷......”
　　“所以朝廷也错了。”
　　“啊？”男孩震惊地看着阿萱，他想不到阿萱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事情发生时，君王也是人，她们不见得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只能作出最有利的决定，面对男子的杀戮与压迫，先祖女王九死一生才带着祖先们逃到这里，你知道女儿国的誓言吗？女儿国建立的初心就是一个女子至上的国家，祖宗们多数人对男人失望透了，原本就不打算再要男儿，奈何天命自然，男婴的出生是不可避免之事，她们尝试过接纳男子，可是失败了，代价十分惨烈，当年先祖女王将男子赶到东尽走廊，并允许他们戴着施加了咒语的镯子在其他地区讨活，这已经是仁至义尽，到如今，这千百年的观念和习俗根深蒂固，你们改变不了的。”
　　“那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呢？”
　　“这......我不知道，事关朝廷机密。”
　　“这只是你们的借口和说辞，你们只是为了享受凌驾男人之上的快/感，玩/弄我们，奴/役我们，剥削我们，是你们的乐趣！”
　　“不是所有人都沉溺于这种低级趣味之中，一样米养百样人，至少，我对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救我们？”
　　“救都救了，你老这么问有意思吗？”阿萱不耐烦地看着他，只见他仍旧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脸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阿萱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说修行之人慈悲为怀，但是救你们三个带把的小子风险太高，若是被发现我以后别说没得修了，搞不好命都没了，刚刚为了给你们弄吃的，还搭上了我一块心爱的玉佩，所以我也不知道，就当我脑子抽了吧。”
　　男孩听她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将食物和奶水打翻在地：“呸，谁要你的吃食！”
　　阿萱看着他糟蹋自己用玉佩辛苦换来的食物和奶水，终于忍不住生了气：“果然，你们男子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好好好，你如此不知好歹，便由你们自生自灭吧。”
　　说着，阿萱转身离开，回翔夭阁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