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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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伴随着尖叫声，花弄影、云破月、安流萤、寸草生、水山和尚等五人从天而降，眼看要屁股着地，云破月赶紧捻起了飞升诀，先让自己腾在了空中，随后找准花弄影的位置迅速飞了过去，花弄影也迅速解下自己衣带甩了出去，衣带缠在了树枝上后她借力一荡，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随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云破月紧随其后赶来，看着她敞开的衣襟，脸红到了脖子，立马抬手用凭空取物之术拿回她缠在树枝上的衣带，走过去没好气地给她系上：“你如果没有更体面的落地方法，就老老实实等我一下不行吗？”
“你不也才落地嘛。”
云破月故意用力一拉衣带，痛得花弄影脸色发青：“衣衫大敞，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好啦，我知道错了，这不也没别人嘛，看不见的。”花弄影辩道。
“别人？对啊！她们人呢？”云破月问着，赶紧四处张望寻找。
“我说，你们打情骂俏完了吧，总算想起来还有别人，还不快来救我！”安流萤此刻挂在了一棵树枝上，正上上下下的晃荡转圈，看着花、月二人落地后磨磨唧唧的，黑着脸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的吼道。
此时一名身着白衣白裙、裙摆有淡淡墨染水纹的女子缓缓飞到安流萤身前，温柔的将安流萤从树枝上抱了下来，安流萤看着眼前容貌艳丽、表情却冷淡高傲的美人，一时间出了神，好眼熟的一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喂，死了没有？”美人开口第一句话就噎人，安流萤瞬间从温柔乡的白日梦中清醒过来。
“死不了。”
“那还扒拉着我做甚？还不下去？”
“你倒是松手啊！”
啪叽一声，安流萤被人从怀里扔了下去，啃了一嘴泥。
“阿娇？”花弄影和云破月反应了一会儿，这才认出了眼前这素衣白裙之人，不正是祭了那神笔的阿娇么。
“各位，好久不见。”
听闻此言，安流萤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好好端详眼前这个人，不禁感慨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大汉和我睡觉的情人。”
阿娇听闻此言，伸出巴掌扇了过去，啪！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林中。
“小妹和那大和尚呢？”花弄影心道安流萤活该，尴尬地拉着云破月赶紧去找寻寸草生和水山和尚。
彼时，寸草生和水山也一起掉了下来，谁知她们下落的地方是一个池塘，女儿国的人不会泅水，寸草生掉进水里后身子就像千斤坠一般不断往下沉，绝望之际，隐约看到头顶有个人影向自己游来，渐渐地她看清了脸，是水山，水山赶上了下沉的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岸上游，上岸后，她一边猛烈地咳嗽，一边紧紧地抓住水山，等把呛进去的水都咳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抓着水山身体的位置好像手感有些不对，她定睛一看，自己的手正放在了水山的胸上，那地方，和自己一样，微微隆起山峰，柔软饱满，寸草生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水山这也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拉好衣服，双手合十，也红着脸低头转过身去。
“妹！”
“小妹！”
眼见姐姐们寻来，寸草生一把抱住了水山，将水山按在了自己怀里，身子紧紧的贴着水山，不让她露出一点端倪。
“你们这是？”花弄影和云破月看着眼前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没什么没什么，烦请姐姐们先回避。”寸草生从不会说谎，急的脸色通红。
“怎么了？”安流萤从后面赶来，不知道花弄影和云破月为什么突然不往前走了，直到看到寸草生和水山和尚紧紧的抱在一起。
“花和尚！臭流氓！败类！放开我妹妹！”安流萤冲了过去，强硬着要把她俩扒开。
“姐，姐，你别管，你们先走！”寸草生死死拽紧了水山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撒开。
“你闭嘴，别怕，姐姐保护你！”安流萤怒火中烧，用力将二人扯开，撕拉一声，水山的衣服被扯破了，人也被推的后仰倒地。
众人这才看清，水山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合着皮肤，呈现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扯破的地方露出一半胸部，大伙震惊地看着水山。
“原来你是女子！”安流萤不可置信地看着水山。
“说来话长。”水山害羞又无奈地屈膝坐起来，双手抱住了膝盖，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尽量遮住身体。
“二姐，你脸上的红手印是怎么回事？”寸草生关心地问道。
“说来话长。”安流萤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众人起了个火堆，围坐在一起。
“二姐你真是的，那么用力干嘛，都怪你，弄得水山师父衣不蔽体。”寸草生埋怨道。
“谁让你死死的抓那么紧。”
“我还不是怕你们发现她是女儿身。”
“拜托，这里可是女儿国，女子何其尊贵，只有隐瞒男子身份的，第一次见你这小傻瓜隐瞒女子身份的。”
“她有意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只不过是想尊重她的意见，帮她一下嘛，二姐你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我之前以为她是男的，谁家妹妹被男人占便宜了还能淡定，何况还是女儿国的公主，不信你问老大，她当时什么心情？”安流萤无奈道。
“确实挺想把她就地撕碎。”花弄影附和道。
“已经碎了。”寸草生拎起水山肩膀上零落耷拉着的衣服道。
“给。”安流萤从腰里掏出一小个针线包扔给了寸草生：“缝一缝还能穿。”
“哇，二姐不愧是东巡队的安在公主，居然随身携带针线包。”
“不然像你俩似的，养尊处优的两个小公主，离了我你们可怎么办哟。”
“再嘚瑟，你信不信我把你衣服也扯烂。”花弄影冷笑道。
“切，你明明舍不得，就嘴硬。”
“好啊，你看我舍不舍得。”
寸草生微笑着看着两个姐姐斗嘴，手上已经开始帮水山补衣服了。
“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成想你居然是女子，隐藏的够深啊。”安流萤感叹道。
“可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还剃了头当和尚？东土的女子不是最注重自己的头发吗？”花弄影问。
“因为我想当和尚。”
“和尚有什么好？”安流萤问。
“若我也生在你们这里，可能就不想当和尚了吧，可是我生在了东土，生在了乱世。”
“这跟你想当和尚有什么关系吗？”
水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五胡汹汹乱，生灵尽涂炭；八王强争战，山河国基撼。羌羯嚣，狂将万姓屠啖；匈奴悍，残踏故园千畈。白骨纵横乱如麻，处处哀声肝肠断。烈烈悲风起，烽火燃饿殍；农丢锄，商弃市，奸弱女，易子食，叹我黎民苦，何罪受此难！”
水山沉重的念着诗，手里拨弄着佛珠，每一个颗佛珠都拨动出清脆的响声，她嘴唇微微的抖动，眼神透露出哀伤与悲悯，火光倒映在众人的瞳孔里，短短几句诗，却将众人带回到了那山河破碎、烽烟四起的场景，尤其是花弄影，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定边之战时的声音，刀戟厮杀，鲜血喷溅，妖怪叫嚣，战士惨叫，花弄影双腿一软，云破月赶紧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的年纪比你和司马琇大些，我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当年胡人杀过来，我们汉人被迫南下，逃亡时，我和爹娘走散了，是奶娘和一个小家丁抱着我四处躲藏，后来羯人追来，我身形较小，奶娘便将我藏在了一个石缝中，她和家丁用石块遮住了我，但我还是在石缝中亲眼看着羯人将我的奶娘和那个小家丁先奸后杀，最后烹煮而食。”
“......”众人听得出神，没人敢发出声音。
“万幸我的兄长找到了我，可从那以后我日夜惶恐哭闹。”说着，水山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串佛珠：“后来，父亲为我找来了一位高僧驱邪，我总算停止了哭闹、恢复了正常，可依然噩梦缠身，始终不得安眠，于是高僧开始给我讲经说法，我渐渐找到了内心的清净，但我依旧有想不明白的道理。”说着，她站了起来：“我不明白世人贪嗔痴恨究竟从何而起，敢叫自私与怨毒蒙蔽良心，我也不明白公平道义何在，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佛说悲悯众生，可我空有悲悯之心，却无救济之力，若不能人人常清净，我自得清净，谈何自在？所以我想学佛，想当和尚，我不止想度自己，也想度世人，可那世人，偏偏不许女人出家！”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象征着女性标致的□□：“什么是罪？贫穷是罪！竹门是罪！而那罪中之最，是女人！我偷跑出家，第一家寺庙的和尚把我赶了出来，他们说，佛经高贵，卑贱之人与女子看不得，于是他们着人请来我爹娘，我被捆回家遭了一顿打，后来我又换了一家寺庙，他们说只有上辈子作恶多端的人今生才投胎成女人，我又被捆回家遭了一顿打，再后来，有家小庙愿意收我，但是那老和尚却说，比丘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尼见僧需顶礼跪拜，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凭什么？他们一个个从女人□□出生，被一双母乳喂养，撑脚站立后却反过来看不起女人？简直是笑话！”
水山穿好衣服，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我四处走访，发现那些寺庙的和尚根本不懂佛，佛说众生平等，可他们只会怪力乱神，趋炎附势，达贵者来他们笑，乞讨者来他们逐，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利用百姓的恐慌和焦虑趁机敛财，国家越乱百姓的日子越不安，百姓们越不安便越加求神拜佛，佛像越塑越精美，百姓却越来越贫困，没人会静下心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可悲的是，世道似乎就是容不下穷人，他们的确做什么都没了希望，所以，他们哪怕撮一捻土作香，也要对着那些泥像磕破了头。”
“我心灰意冷打算回家，从此不再问道求佛，后来，在经过一片竹林时，我看见几个在溪边嬉戏的孩童，清澈奔腾的溪水与孩童纯真自然的笑容让我看入了迷，我突然有了新的感悟，于是我不再找寺庙出家，就在那几个孩童嬉戏的地方自己剃了头，换上了素衣，将平日里的梳子改制成了这串念珠，上尚若水，安稳如山，我给自己取了水山这个法号，爹娘看我已经剃了头，意念坚决，便也就随我去了，兄长在溪边帮我建了一间小竹屋，不久之后，那高僧不请自来，给我带来了许多经书，我便这样一人在溪边的竹屋中感悟修行，偶尔会有村民前来行善布施，我便把我所学所悟讲给他们听以作回报，渐渐地名声也就传开了，直到皇室找了上门，我本意拒绝，但我想，或许让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开悟行善，比让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开悟行善更有助于救世，于是我答应了皇室的人，进宫给司马琇等皇子讲经。”
“难为你了，女扮男装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假如让你们的皇帝知道了，岂不是欺君之罪。”安流萤感慨道。
“呵呵”水山淡然一笑：“我其实，从未说过自己是男子。”
“啊？”
“哈哈哈哈，是呢是呢，人们心中早已有了固然之见，见到光头的出家人，自然知道是和尚，和尚自然是男人，东土这两年的男子又偏爱娇美之风，难怪认不出来。”安流萤笑道。
众人也随之欢笑起来。
“话说，这是哪里？”寸草生一问，笑声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