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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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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归宁殿回来后,花弄影默默一人来到了荷花池边,看着这些亭亭玉立的荷花,花弄影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云破月来到她身边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
“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花弄影望着云破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等着她主动把亲吻安流萤的事告诉自己。
“无甚要事。”云破月口头回到,眼睛却飘向了别处。
“当真没有?”
“没有。”此时,云破月斩钉截铁地直视着花弄影,她仔细思忖,决定还是先不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花弄影,等空了,自己想办法回枯木林一趟,跟师父请示一番再做决定。
听她回答的如此干脆,花弄影心里仿佛吞下了一颗刚煮熟的鸡蛋,又噎又烫,直教人堵得慌,待想再问些什么,但看云破月坚硬的态度和回避的眼神,一时间欲言又止。
自花弄影和云破月那夜探望过安流萤后,安流萤足足昏睡了三日未醒,一众人等皆着急不已,是日,花弄影再次携云破月前往探望。
“不知她一直醒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见云破月一脸淡然,花弄影心下生疑:“你是不是......”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这要是再不醒,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还没等花弄影问出口,戊寅长天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母君别太担心了,保重身体要紧。”寸草生安慰道。
“是啊,小虫儿这孩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守武青冥附和道
“三天前还能蹦能吵的,忽然间也不知怎么了,脉象和气色都挺好的,怎么就醒不过来呢?”安在长河叹道。
见戊寅长天一众人进来,花弄影也不再问什么,只是带着云破月行过礼,乖乖地让到一边,让戊寅长天好坐到床边仔细看看安流萤。
“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却瘦成这样。”戊寅长天握着安流萤的手,发现手指骨节分明,已经是皮包骨了。
“小花儿,正好你在这里,寡人有事安排你去处理。”
“孩儿但凭母君吩咐。”
“此事全由那两个擅自传入的男子引起,寡人命你,秘密将这二人处置了。”
此言一出,除守武青冥外,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母君不要啊,他们二人是无辜的。”寸草生哀求道。
“是啊,姐姐可否三思。”安在长河也开口帮腔。
“连你也要替他们求情吗?”
“那二人在东土时对我们多有照拂,况且,两人其中一个可是东土大晋的皇子。”
“陛下,他们其中一人是僧侣,按照佛家说法,杀僧侣者其罪滔天,恐会招来更大的果报。”云破月劝道。
“呵呵,你倒是说说看,同样的人命,为何杀僧的果报就更大些?”
“佛家认为,世人愚昧,业障深重,僧人苦修智慧,并将善恶之道广为宣讲,普度众生,杀一个慈悲为怀的僧人,岂不是果报更大?”云破月不卑不亢的解释。
“住嘴!什么僧不僧、佛不佛的?你倒是讲得清楚,女儿国不信奉这些,你大可不必用那外界那些旁门左道的邪说来威胁寡人!”
花弄影赶紧求情道:“母君息怒,小云儿只是一时心软口快,不敢有威胁母君之意。”
“她心软?你呢?你认为该如何处置这二人?”
“......”
“女儿国文献记载以来,男子出现在我国必有祸秧,你是储君,知不知道该做何抉择?”
花弄影恭敬地回复:“自然该以我国子民为重!”
“很好,为君者,切忌优柔寡断。”
“孩儿谨记母君教诲。”
“那你说,该如何处置那两名男子?”
“我......”
“醒了醒了,小虫儿醒了。”安在长河突然兴奋地叫道。
众人皆又惊又喜,纷纷把注意力又拉回到了安流萤身上。
“乖乖,你可算是醒了。”
“母君、母后、娘娘、姐姐、嫂子、小草儿,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哎呀呀,你知道我们是谁了?”安在长河兴奋地问。
“娘娘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呢?”
戊寅长天笑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头晕乎乎的?”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吗?”花弄影担心地关怀道。
“我只记得,那日我们在密室里寻找那支笔,我的手指不小心被割破了,血滴在了祖宗的图册上,突然有一股子旋风,把我吸了进去。”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花弄影问。
安流萤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是震惊,又是心虚:“啊!母君你们都在这里,想来那两名男子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点了点头。
安流萤赶紧请罪道:“请母君恕罪!此事与他人无关,孩儿愿一己承担!”
“你醒来就好,此事稍后再议,你先好好歇着,莫想其他。”戊寅长天道。
“诶?这支笔是怎么回事?”安流萤看了看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笔,手指因太过用力,捏得手掌隐隐发紫,笔身洁白如玉,精细的用一块手绢包裹着,手绢上绣着两朵鸢尾花,只是没有绣完,最后一片花瓣只绣了一半,安流萤看着,突然觉得心里空空落落,莫名神伤起来。
“好了,好了,这支笔说来话长,你今日先休息,明日我再过来与你仔细分说。”
语罢,戊寅长天吩咐宫人伺候着,自己带领着众人离开,分别之时又多商讨了几句:“看来她是把那件事情忘了,此事你们怎么看?”
“依我之见,伤心的事情,不记得也罢。”安在长河说。
“可这到底是二姐姐的一番经历啊。”寸草生小声嘟囔。
“只是怕,她就这样忘了,会不会是伤到了脑子?”守武青冥担忧道。
“我听说,一个人经历过莫大的打击,为了保护自己,便会在无意中选择忘记。”安在长河顿时脸上又挂满了担忧。
此时,花弄影偷偷瞄了一眼云破月,只见云破月带着嗔意看了她一眼便立刻挪开了眼睛,淡然的眼观鼻、鼻观心。
“还是找医女来替她仔细检查一下,若是无大碍,不记得便不记得,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就当祖宗保佑罢。”戊寅长天叹道。
“小厨房刚送了些糕点来,要不要尝一些。”花弄影看云破月在荷花池打坐,便带了糕点前来,她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些误会,必须得谈谈。
云破月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你便直接问吧?”
“你今天,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是。”云破月回答的干脆。
“为何?”花弄影不解,也不服气,明明是她有所隐瞒,怎么还反对自己生起了气来。
“此番你我有些造化,去了一回大汉朝,也算是有幸见了些世面,我本以为,你跟我一样,会明白众生平等,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你高高在上的公主气。”
“你是在怪我,母君要杀那两名男子时,没有求情?”
“......”
“你觉得我没有同情心?”
“不,你有,只是你犹豫了,在你母君说出男子出现在女儿国必有祸秧的论调后,你的立场也就变了不是吗?”
“我的立场从未变过,身为女儿国的储君,我自当万事以我国子民为重,这有什么错?况且母君正在气头上,又何必与她冲撞?”
“你就这么怕你母君?”
“不是怕,是敬!她日理万机,本就辛劳,这几天又心疼小虫儿,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她高高在上,习惯了君无戏言,若在场所有人都拂她逆鳞,那两人只怕会被即刻处死!”
“祸事的发生必有缘由,怎可轻易断言是那两名男子的错?你们如此行事,和东土那些凡有过错便只会诬赖给女子的政客有何区别?”
“文献记载清楚明白,若真有祸事,难道要拿两个男人的命和女儿国上下臣民的命来赌个万一吗?”
“哪怕只是万一,不也应当上下求索,解以最佳之计?只图方便,便枉顾道义,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云破月讽刺道。
“只图方便?若我是只图方便,那你呢?”
“我?”
“你敢说,小虫儿忘记了与陈阿娇的那段情不是你从中干预?”
“你怎知是我?”云破月心虚地问道。
“那夜你亲吻小虫儿的额头,我亲眼所见。”
“......”
“即使没有看见,爱人之间是很难有秘密的,你的一言一行我时时刻刻都看在眼里,你何时冷、何时饿、喜时如何、怒时如何我都知道,小虫儿睡了三日,醒来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和阿娇的事,众人皆担心她的身体,只有你了然无事,似乎料定了如今的结果。”
“她是你的亲妹妹,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因为阿娇日益消沉、疯疯癫癫?”
“连小草儿小小年纪都尚且知道,无论如何那是她自己的经历,不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是属于她人生的一部分,旁人凭什么替她决定要不要忘记?亏你平时口口声声因缘果报,如今却插手她的因果?相爱是两个人的事,阿娇为了救小虫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小虫儿能做的只有记住她,你心疼小虫儿,那你有没有可怜过阿娇?”
“那她生不如死就是阿娇想要看到的吗?你怎知我们不在她的因果中?我们既然疼爱她、关心她,见她深陷恶果当中,难道不能助她一助?”
“那么我呢?”
“你?”
“助她一助有何不可,只是你的方法让人惧怕,尤其是让我惧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让人遗忘的法术不是人人都会的,偏生你会,我记得小时候流落到枯木林你们族人的村落,你要离开,我拉住你苦苦哀求你不要走,你亲了我一下,然后我便晕过去了,醒来时我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我当时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原本以为你的吻只会让人昏睡,现在看来还能让人遗忘一些事情,如果有一天,我俩发生了些什么,你是不是也打算用这个方法来对我?”
“你在担心这个?”
“难道不应该担心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之间发生了令彼此痛苦不堪的事,你是打算让我忘了你,然后自己离开,还是你自己忘了我,一走了之?”
“你怀疑我?”云破月怒道。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吗?为何至今你都没有把你的所有事情告诉我,我怕你离开,怕失去你,因为在乎所以我会患得患失,但不代表我是傻子,云破月,你究竟是何人?”
“想不到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二人沉默不语,云破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一人回到紫藤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