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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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走后，文济隐隐深深皱起了眉头，随后，将那袋果子分给了搬运粮草的男工，那天她没有赴约，直到出发，都一直以整装队伍为由拒绝见安在青野。
那群男工来自东尽走廊，是建国之初乙丑女王救助的他国难民后代，他们被隔绝在东尽走廊，称为散户，既不能离开女儿国，又无法完全被女儿国接纳，只能替女儿国做一些养殖牲口、搬运重物、挖沟开山之类的脏活粗活，他们被戏谑地称为“工种”，只要离开东尽走廊，就都得戴上施了法的镣铐。
安在青野那次出巡一开始和往常一般，十分顺利，直到队伍来到东土的某座山，一天，天降暴雨，队伍不得已在山里的一个农庄过夜修整，文济隐隐抱来一坛子酒，单独来到了安在青野的房间，安在青野喜出望外，不料三杯下肚，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当她再度醒来，暴雨中燃起了大火，整座农庄都烧了起来，雨中惨叫声一片，她手脚无力，武功尽废，迷迷糊糊中挣扎着爬出房间。
“她还没死！”一个男人看到她，突然大喊道。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安在青野恐惧又愤怒。
那男人不回答，转过头命令道：“把她带下去，大人说了，留活口，不能让人看到她。”
她被人提起脚拖走，脸上沾满了泥水，她想抓住什么，却浑身无力，抬头却看见一个戴着面具、身穿自己衣物的人，带着一队人在屠杀其他东巡队成员，她听见那人在喊：“愿随我留在东土者不杀，你们降是不降？”
安在青野震惊无比，那是文济隐隐的声音。
“十天了，你是油盐不进啊。”老鸨看着关在暗室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安在青野，无奈地摇摇头。
安在青野脑子里一直想起出事那天的画面，眼睛直愣愣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在青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沾满鲜血的女人。
“因为我恨你，恨女儿国。”文济隐隐冷冷地说道，眼里充满了不屑于冰凉。
安在青野怒道：“我和女儿国可曾亏待过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亲王，你享受着女儿国至高无上的荣耀，可你是否真的体会得到我们这种在阴暗角落挣扎求生的人到底有多不容易。”
“你的姐姐们欺负你时......”
“是，你会保护我，可是一时的保护有什么用呢？你前脚可以大展威风的呵斥她们，她们回头便会去族里告状，说我媚主惑上，然后变本加厉的克扣、处罚我和我的阿娘，你知不知道，我的阿娘，就是被克扣了买药钱，才生生病死的。”文济隐隐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想办法。”
“哈哈哈哈，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能改变我和我阿娘的地位吗？我家主母只是文济一族的旁支，因为身子弱，无论喝多少子母河的水都无法受孕，女儿国的规矩，大家族的女儿联姻，孩子也还是随生母论族，我家主母与她的原配荆妻感情不和，她的荆妻说什么也不肯过继一个女儿给她，主母眼看自己一支后继无人，便在七十高龄买下了我只有十四岁的阿娘替她生女，头几胎都不合她意，便草草落了胎，几次落胎也坏了我阿娘的根本，直到生出了我，我虽上了文济家的族谱，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不是文济家的血脉，主母去世后，另外几家旁支便想方设法要拿走主母留给我和阿娘的财产，你说你要护我，你要怎么护我？你是亲王，可你的权限只管东巡，一走就是几年，那些世家传统，你管得了吗？”
“即便如此，你怎么可以联合这些工种背叛你的族人？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文济隐隐捏住了安在青野的脸：“这还得多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啊，你还记得那个被你的鹿车压死的少年吗？”
“......”
“是啊，你又怎么会记得呢？对你而言，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工种。”
“......”
“都进来吧。”文济隐隐将守在门外的十几个男工叫了进来。
“你仔细看看他们，他们也是人，却被困在东尽走廊，任由女儿国的女人们奴役支使，你来来往往东土几回了，你觉得女儿国女人对待男人的方式，和东土的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有区别吗？”
“......”
“那个少年，他叫阿亮，每次都会跟着他的父亲一起到泉都送粮草和鹿群，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青香果吗？我吃过的第一颗果子就是他带给我的，青香果对你来说太容易了，最早最鲜的果子，你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一袋子，可他却不一样，他只有一个，从家里到泉都一路护着，自己嘴巴渴得泛白，也舍不得吃一口，我永远忘不了，他把果子递给我的时候笑的傻极了，我阿娘去世时，我一个人躲在一车草垛子后面哭，是他最先发现了我，陪着我一起哭。”文济隐隐方才流露出的一丝温情瞬间化为乌有，怨恨充斥着她的眼眸：“可是就在那天，你驾着王室专用的鹿车路过，你的图册掉到了车轮子底下，你怕车轮撵到图册，找来几个男工打算硬抬起车子，他也被叫了过去，结果出了意外，他被压死在了车底，你却捡走了图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在青野无望地问：“那个少年，你爱他？”
“是的，我爱他。”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最好的都给了你，包括那图册，那也是给你的，你说你想看女儿国之外的世界，那图册是最新的孤本，你阿娘去世后，我知你伤心，为了哄你开心，我几夜没合眼，描摹了一本一模一样的，想着给你带去。”
听闻此话，文济隐隐轻轻皱眉，但立刻控制住了所有动容的可能，嫌弃地说道：“收起你那种爱怜的眼神，我跟你不一样，遇到阿亮之前，我或许还能和你做朋友，甚至就真的嫁给你，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可是遇见他之后，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恨我可以，但是东巡队的姐妹们又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可以狠心杀死她们？”
“我没办法，她们必须死，否则我无法脱离队伍留在东土，她们的死也必须有人背锅，你自视过高，不像老亲王那般常常与东巡队的成员接触亲近，熟悉你的人并不多，所以我戴上了面具，穿上你的衣服，杀了一部分，放了一部分，那些回去的人会细细汇报你的“罪过”，你也试试和亲人生离死别的滋味。”
“你以为这几个工种会放过你吗？就像你说的，这里是东土，男女的地位不同，他们被奴役了千百年，如今到中土得了自由，当他们品尝过掌权的滋味，你不怕被他们反噬吗？”
文济隐隐讥笑道：“这正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啊，我又不是傻子，他们十几个男人，凭借满腔怒火就可以轻轻松松灭了一支放松警惕的东巡队，他们的镣铐，当然不能打开，听命我一个人，和听命一整个女儿国，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你得到了他们镣铐的咒语？”
文济隐隐猖狂的笑着，笑容诡异又放肆：“哈哈哈哈，东巡队里的有个六根不净的小法师，我只要随意对她笑笑，她就犯迷糊了，女儿国的法师不能动情，我答应她和她在东土长相厮守，就一个晚上，只用和她亲昵一个晚上，别说咒语，她甚至可以把命都给我。”文济隐隐得意地炫耀着女儿国当今第一美人的优势：“还有整个东巡队夜间的御守阵咒语也是她告诉我的，还有一个有趣的咒语，施加在饭菜中可以使人浑身无力，整个东巡队的人都吃了，我对你最好，加在了酒中，效果加倍，你的武功这辈子都别想恢复了，那个傻丫头，我让她闭上眼睛时，她还以为我要亲她呢，嘟着个小嘴，我趁机把刀插进了她肚子里，能死在爱人怀里，她比你强些。”
安在青野怒骂着：“毒妇！你这个毒妇！”
“想知道你的下场吗？”
“......”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回去的人会把这次叛杀写进历史，你身为权贵的荣誉和骄傲将不复存在，相反，你会成为女儿国的罪人，我还会把你送到东土最繁华的都城，让你成为那里窑馆里的烟花女，让你试试被不喜欢的人触碰是什么样的感觉！”
“毒妇！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了你！”
“第十天了，找人来破了她身子。”老鸨气愤地说道。
“可是妈妈，初夜的首金不赚了吗？”
“总比人死了强。”
“妈妈，我有个主意。”
“什么？”
“其他客人都自诩读过两本圣贤书，总爱端着，但我听闻城西卖猪肉的那位张二爷，他就喜欢强扭嫩瓜，不如......”
“那还等什么，总比白亏本来的好些。”
那天夜里，她被折磨得很惨，体力稍加恢复后，她拼尽全力冲出了窑馆，一头扎进了窑馆门口池塘，再次醒来时，身边坐了一个红衣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