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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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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当真给沈遇谋得一份差事。
跟在京兆尹手下,当个户曹。
户曹在京兆尹手下管京城户籍,相当于正七品。竟京城人多事杂,户曹每天要处理的事物自然繁杂,并且十分容易得罪人。
她笑了笑。
京兆尹都不好当,更不要说在京兆尹手底下当个户籍官了。
首都走几步就是一个科长,可不是玩笑话。
现代如此,古代更甚。
沈遇这个官,不好当啊。
沈遇理所当然地忙了起来,不经常和容安打照面。
但以前夫妻两个分别吃饭,不知道沈遇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一日两餐就和打卡上班一样,非得和容安一起吃。
还扯了个“两份饭太奢侈了,不如就在一处。”的相当冠冕堂皇的幌子。
容安闲下来还是教沈静芸读书识字,和二嫂蒋长宁聊聊闲话,做做手工,初一十五给长公主请安。
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她还刻意叮嘱了厨房,多给长公主的膳食少油少盐,清淡些。
算是和长公主投桃报李,心脏方面的问题是个富贵病,慢慢调养。
太医给长公开的方子没什么大问题,日常饮食再注意一些,自然无虞。
一开始厨房的管事还去回禀长公主,说容安在厨房指手画脚,干扰厨房做饭。
却被长公主训斥回来,说是太医也是如此叮嘱的。
厨房的管事灰头土脸地回来。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长公主府里的下人,这也开始听从容安的安排。
这日,蒋长宁教容安绣花,两人闲聊起这事。
蒋长宁笑道:“这下我可放心了。若是等我这日身上不舒服,或是真的菩萨保佑怀上一儿半女的时候,家里的一应事务交给你,母亲也能放心了。”
容安见她这几日略显疲惫,眼下淤青明显,打趣着问道:“怎么,这几日倒是憔悴起来了?盼孩子盼得夜不安眠?”
蒋长宁忽然害羞起来,面色羞红,喃喃道:“倒也不是……就是……”
两人虽然日渐熟悉,但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好意思呢?她支吾着含糊过去。
容安见她羞涩,就隐约猜出大概是什么事情。
她笑着岔开话题:
“这几日这半月,京中突然出现了一起连环失踪案件,到现在凭空消失了五个人。”她道,“沈遇这几日也是为了这个案子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京城里都过了酉时便宵禁戒严,九门提督大人还特意跟西城兵营借了一队人马增强战力呢。”
蒋长宁接话道:“可不是!前几日娘亲感染了风寒,我回去探望,父亲下朝回来还叮嘱我要吩咐家里守好门户,说最近可是不太平。”
容安此时十分想念系统,就算是她此时蹦出来干劲十足的敲键盘,然后回复她一句【正文没有详细描写,去宿主自行探索。】她也觉得亲切。
一个小世界出现两个穿越者,可能让系统也措手不及吧。
绣花功夫到底还是需要童子功,容安亲眼看着一个下午蒋长宁就绣好了一对儿活灵活现的戏水鸳鸯,自己望着绣绷上十分抽象的黄色小鸡,笑的有些无奈。
蒋长宁拿起容安的绣绷,端详半天道:“好歹没扎了手,我刚开始学绣花的时候一双手被经常扎的都是红点子。”
说着说着被自己这一番话逗笑了,容安跟着笑。
“你真是奇怪,不会女红,倒是有一肚子大道理。字不秀气,但还格外熟悉诗词...”蒋长宁递过容安的小鸡,感叹道。
“我看你倒合适去当男人去。”
对啊,蒋长宁是蒋国公夫妇的独女,竟然也被教的得针织女工样样精通。不知道蒋长宁幼时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父兄抱到马上,去马场上驰骋一番呢?
容安想着,嘴上带笑,并没接话。
又聊几句,天色渐晚。
过了立秋,天气就慢慢转凉,傍晚时分就没那么热了。
沈迟回来接蒋长宁回去。
容安和蒋长宁玩笑一句:“夫君真是贴心。”
沈迟虚虚挽着蒋长宁的腰身,朝着容安颔首见礼。
容安起身回礼。
得知沈迟也是穿越的人后,她心里到底放下了一块石头。
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会更知道女子的不易吧。
若是当真不孕不育,也希望沈迟能够体谅。
她如此想着,目送两人走了。
系统已经重启很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其实没有系统在,容安是没什么底气的。
但幸好沈迟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而且就算是知道,两个人是也可以和平共处的。
如此想着,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地过来。
沈静芸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
小姑娘如今白白胖胖,娇俏灵动。和几个月前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她判若两人。
“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小姑娘仰着脸问,“芸儿今天都把《千家诗》读顺了。”
容安再次感叹沈静芸的聪慧。
从开始到今日,不过月余。她从《百家姓》到《千字文》,跳过了中间有一段糟粕内容的《三字经》,直接带着沈静芸读《千家诗》,夹带着教一些声律启蒙。
现如今,沈静芸已经通读了《千家诗》。
也就是说,她用一个半月,掌握了古代小孩子们从三岁到八岁启蒙要学的全部内容。
这如果不是女主光环,简直是神童降世了。
容安摸摸沈静芸的头:“静芸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不好?”
她心里想着,到底是接着带着沈静芸学一些文章诗词,还是杂七杂八的都学一学呢?古代当然更推崇吟诗作赋的才女,但……
心思被一个声音打断。
“那我想吃的怎么办?”
容安抬头。
沈遇站在院门口,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落日的余晖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真个人冷峻锋利的面容柔和三分,眼睛更显得深邃了,甚至嘴角都染上了温度。
容安心中想,不知道沈遇母亲是个何等美貌的女子,竟然能让沈遇生的这一副绝佳皮囊。
这一个月来,被失踪案整得焦头烂额的京都户曹,早出晚归,总是踩着吃晚膳的时间回来,来容安这里蹭一口饭吃。
开始容安还不习惯,后来慢慢的倒也熟稔起来,甚至还特意问过沈遇爱吃什么,特意备下等他来吃。
只是,不知道沈遇今天怎么突然回来得这么早。
沈遇走近,再次强调:“那我想吃的就不准备了吗?”
容安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回来了?
沈静芸见沈遇回来,直接整个人爬上容安的怀里,死死抱住她。
容安不清楚——她每天白天见不到沈遇,晚上睡得相当好。
只有睡在她旁边、睡眠浅的沈静芸知道。
她知道,从沈遇送给容安叮当镯那天起,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一个月下来,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这个便宜爹,多半是看上容安了。
他每天在任上忙得飞起,披星戴月地回来蹭饭,然后去自己的书房睡,但但半夜必然从窗户蹑手蹑脚地进来。
也不干什么,就隔着帘子,借着月光,盯着模糊不清的容安看。
沈静芸第一次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第二次,她故意在靠窗的妆台上平放了一面镜子用来反光,就看到了自己这个便宜爹的脸。
他怎么——啥好事不干,就有这么好的妻子?
沈静芸恨恨不平。
于是晚上睡觉,她故意踹开被子。
容安虽然睡得踏实,但会时不时摸摸她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沈静芸想弄醒容安,让她发现沈遇这个丑恶的嘴脸。
但是容安根本睡不醒啊!
没办法。
沈静芸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遇越来越想方设法地靠近过来,虎视眈眈。
而容安还是毫无察觉。
就比如说,以前俩人几乎不在一处吃饭。
后来沈遇找了个“送两份饭菜太过奢侈”的由头,就搬来和她们一起吃了。
以前容安不知道沈遇喜欢吃什么,沈遇也不知道容安喜欢吃什么。
现在倒好,俩人都知道彼此的口味了。
气死本宫了!
想到这儿,她扒着容安的脖子,开始报菜名:“樱桃肉,酒烧香螺,鱼脍!”
然后挑衅一般,把脸埋进容安的脖颈,狠狠亲了一口。
容安点点她的鼻子:“能吃那么多吗?小心你的小肚皮。而且,这些不都是我喜欢吃的吗?”
容安喜欢吃肉,沈静芸更喜欢吃菜。
容安抬头问沈遇:“你想吃什么?给你加龙井虾仁和燕窝笋丝?”
沈遇眼神温柔:“好。”
沈静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沈遇这个烦人精!
然后她闭上眼睛,决定——一直到上菜,都要挂在容安身上不下来。
菜很快上齐。
三个人静静地吃饭。
容安试图给沈静芸夹肉——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一直在吃菜可不好。
倒也不是沈静芸不爱吃肉,只是上辈子,她一直通过节食保持身材,所以才养成了更爱吃菜的习惯。
平日里倒是会吃上一两口,但今日沈静芸还在暗暗生闷气,任凭容安给她夹的肉菜堆成小山,也不碰一下。
容安的菜碟里,也有一堆沈遇夹过来的虾仁和燕窝,同样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容安是真的更喜欢吃肉。
她略微动了几筷子虾仁意思一下就停下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端着一碗饭伸了过来。
沈迟面色如常:“我够不到樱桃肉。”
容安挑眉心中吐槽:您老长胳膊长手的,碗都伸到我面前来了,还说够不到?
沈遇却神色如常地又补了一句:“你一直给静芸夹菜,一筷子都没给我夹过。”
容安:“……”
您老没事吧?
但看在沈遇夹来虾仁的面子上,她还是意思了一下,给沈遇夹过去一块樱桃肉。
沈遇心满意足地撤回手,开吃。
沈静芸低头快速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跳下桌子。
“我吃饱了。”
然后扭头就走。
留下容安沈遇两人。
沈遇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表情。
容安想的却是——
沈静芸不会是提前进入青春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