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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托举 这是,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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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昶回到家,先是检查了一下下午让刘姨帮忙签收的花,然后从殷美素说的衣柜深处找到了摞得齐整的十个红包和一封信。
信封封皮上写,“儿子卫昶收”,落笔苍劲有力。
卫昶利落地拆开信,看了两三行就笑起来,这明显是殷美素的语气,却是卫泽明的笔迹,很难想象不出这夫妻俩当时是怎么打的配合。
卫昶凝神看下去。
儿子,
恭喜你,十八岁啦!
以后也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了,但不要像你爸做(被划掉),爸爸妈妈有些话想和你说。
过了十八岁生日,你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意味着你不仅拥有了许多权利,还有了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人生路很长,法律永远是底线,我们做人,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这条线。
在这基础之上,不要给自己做限制,不要以为从学校毕业就该参加工作,拥有家庭,没有这回事,你继续读书也可以,去做义工也可以,去旅行也可以,去体验任何你想做的事都可以。
爸爸妈妈之所以一直忙着工作赚钱,就是为了能给你提供一个相对优渥的生活条件,就是为了能让你以后可以没有什么负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也因此委屈了你,在你最需要陪伴的那几年没有陪在你身边,我们后来反思,觉得有些本末倒置,是我们做的不对,忽略了你的心理和情绪,其实应该和你商量,也听听你的意见。
但过去的时光已经不可逆,现在只能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你能谅解我们。
其实爸爸妈妈只想你健康快乐。
所以你也不用有压力,虽然总在电话里问你成绩,但我们并不担心,也并不把它看得多么多么重要,高考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站点,你上哪辆车都可以,后面的旅途由你自己选择,无论什么风景都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值得期待的。
我们会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
为你骄傲。
爱你的爸爸妈妈
卫昶读完,把眼里的涩意眨回去,末尾没有落款时间,他不知道这封信他们是什么时候写的,他猜测大概是和买手表同一时间。
卫昶吸吸鼻子,低头拆红包,拆出的第一个红包里面有零有整,他数了数,是九百八十五。
拆完同样的三个红包他就知道了,十个红包,应该都是九百八十五。
很朴实无华的祝福。
卫昶把信和红包重新装好,放进他书桌前一个带锁的抽屉,那块手表也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被纸巾包在一起的两根烟,和那封他写好的情书。
他把情书拿出来,心想果真是一家人。
傅想提着蛋糕敲开门,迎面就被卫昶偷了个吻。
她进门换上卫昶给她准备的拖鞋,有点无奈地笑,“成年了这么兴奋啊?”
卫昶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牵住她往房间里走,“今天521,见到你当然要先亲一下。”
他走在前面,人高马大地抢夺了视线,傅想到房间门口时只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一点白,下一秒卫昶就转过身,捧到她面前一束花,“送给你,女朋友。”
傅想看看花,又抬起头看他,眼前的人脸色微红,但眉眼含笑,连梨涡都温柔。
少年的脸红说明一切。
她把花抱进怀里,有点感动,“谢谢,”傅想仔细观察了一下花瓣,枝条和叶片,问他,“月季吧?这是什么品种?”
卫昶把她连同花一起往怀里揽,“加百列大天使。”
傅想喔了好长一声,又抬眼冲他笑,“很漂亮,第一次收到这么大一捧花。”
闻言卫昶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自己在傅想这里居然还能占一个第一次。
还是一件普通事的第一次。
他用手指揉一下鼻子,把情书变出来,放到花上,“这个,也给你。”
视野里出现一个粉色信封,傅想一愣。
“这是,情书吗?”她有点不敢信,眼神落在卫昶的脸上,从他的左边脸扫到右边脸。卫昶被她看得连耳朵都红起来,不过还是镇定道,“是啊。”
傅想把花放桌子上,花上的信封被她双手捏起来,“第一次收情书,我可以现在看吗?”
卫昶没想到这又占到一个第一次,下意识啊了一声,他有点怀疑她是在故意哄他,但已经不自觉咧开嘴,“真的啊?”
他见傅想认真点头,紧接着就要去拆信,连忙讨饶, “别吧,你回去看吧。”
傅想停下动作,望进他黝黑的眼珠,心想撒娇也太犯规了。
她挤进卫昶怀里,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吻上他的唇。
是很响的一声吧唧。
亲完,她满足地退开,“那我回去看,现在给你过生日。”说着她就往卫昶面前推推那个蛋糕,“拆吧,大寿星~”
卫昶忍下继续那个吻的想法,三下五除二地拆开蛋糕包装。
蛋糕不大,从装蛋糕的盒子就能看出来,里面的蛋糕样子也很简单,但蛋糕明显是设计过的——整个蛋糕胚都是温暖的橙黄色,蛋糕底盒上分散地沾着各种颜色的蜡烛,蜡烛芯尖尖上都点上了一点橙红色。
以卫昶的智商,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傅想的这个小巧思,她这是做了个小太阳。
他把太阳上面插的一小根便签轻轻拔出,有八个小字映入眼帘。
夏日载阳,福履齐长。
傅想这时轻声唱起生日歌,慢悠悠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她认真地送上祝福,“卫昶,十八岁生日快乐。”
“不止十八岁,不止生日,每一天,我都希望你快乐。”
卫昶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弯起眼睛,“我还没许愿呢,也没吹蜡烛。”
傅想一扬下巴 ,“蜡烛不是都给你点上了,那个环保还省事儿,都不用你吹,”她牵起卫昶两只手,合起来,“愿望现在许呗。”
卫昶就乖乖地闭眼。
几秒钟之后他睁开,手腕一转把傅想拉近,低头含住刚才说了漂亮话的双唇。
卫昶舔吻着,觉得这唇比世界上任何蛋糕都美味。
但傅想还记挂着别的,她捶捶卫昶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我还有礼物没给你呢!”
她后退一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卫昶的眼神缓缓从她的脸挪下去,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了一个项链。
黑色细绳,木质方形牌,纹样看起来很眼熟。
卫昶瞟她的脖子一眼,从盒子里拾起项链,“和你一样的?”
傅想笑着嗯一声,会意地从他手里接手,把项链套进眼前低下的脑袋,“不过你的这块木牌颜色要浅一点,”她从衣服里扯出自己的来,和对方的比在一起,给他瞧,“是雷击木,开过光,洗澡的时候要摘下来,别沾水。”
卫昶冷白的手握住那个坠子,梨涡已经忍不住出现,“好~”
傅想不是什么特别爱拍照的人,但今晚值得纪念,鲜花,蛋糕,喜欢的人,她拍了一张又一张,还和卫昶拍了脸贴脸的合照,两个人又闹了一会,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半个蛋糕,傅想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下楼回家。
她还有封情书没看呢。
“花?”卫昶看她两手空空地去换鞋,提醒她。
傅想仰起脸,朝他笑道,“花我们一人一半吧,我拆几支拿回去,剩下的放在你这里,”她看看卫昶的表情,解释,“你十八岁生日,我也该送你一束花的,没考虑周到。”
卫昶摇头,说不用花,“我有你已经够了。”
这人情话突然张口就来,傅想觉得有点甜,又觉得有点酸,她颧骨升天,踮脚亲他一口,封印他的“作案工具”。
她拆下五支加百列大天使,把剩下的花塞到他的怀里,“我的祝福你收好。”
她刚刚偷偷搜了一下花语,觉得这花去衬卫昶也刚好。
卫昶只能收下花,把傅想送下楼。
关上门,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卫昶回房间,又叉进嘴里一口橙黄色蛋糕,他嚼一嚼,咽下去,心想果然没有女朋友喂的好吃,更没有她的唇柔软香甜。
卫昶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回房后,他在那捧花中央沿着花杆插上一根粗吸管,倒进水,连花带包装纸摆在床头柜上。
卫昶洗漱完躺到床上,本想直接睡觉,但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回想。
傅想的手,唇,还有拥抱……
卫昶默默盘算着,他已经十八岁,也很快就高考了,他记得他们之间还有个赌……
眼前黑沉一片,卫昶心想她应该不会忘。
傅想没想到年近三十还能收到一封正儿八经的情书。
这真是她第一次收情书。
她从卫昶那里回来,别上防盗门,马不停蹄地回到房间,从杂物柜里找出一个蓝粉渐变的宽口花瓶,将那几支重瓣月季放进去,她往里面倒进一些矿泉水,然后端起花瓶放到书桌上,让它和台灯并立。
灰紫色的花瓣很漂亮,傅想心里琢磨明天要和奶奶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花栽进花盆里养起来。
那封情书终于从她的口袋里重见天日,她正反翻着看看这粉嫩的信封,封面没有字,她把里面叠得整齐的本体小心地用两根手指夹出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