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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黑化 这一刻,彻 ...
洛昕夷接过几块桂花糕,桂花糕捏在手中还热乎着,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你……”
尹景溪挠挠头:“我听说你喜欢吃桂花糕,就让厨房做的。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昕夷低头看着那几块桂花糕,热气从油纸包里升起来,带着桂花的甜香,那香气钻进鼻子里,让她想起小时候娘给她买的桂花糕。
她觉得眼眶有点热,随即又想到他大半夜带着丫鬟跑到她这里来,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她不解的看着尹景溪,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里。他站在那里,笑得憨憨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她。
“傻子。”这次不是骂他。
尹景溪也不恼,笑得更灿烂了:“你吃,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
“尹景溪。”
他回过头看她站在窗边,烛光把她那张脸照得格外好看。
“明天。”她说的声音轻轻的,“还来。”
尹景溪听到她说的话,发自内心的开心。那笑容很暖,比春日的阳光还暖,比桂花糕还甜。可惜太暗,洛昕夷看不到。
“好。”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道又从哪里爬了出去。
洛昕夷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她又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那阵夜风继续吹,吹过洛府的院子,吹过城东的街巷,吹过整个京城,一直吹到遥远的北境。
北境的夜,比京城冷得多。
谢清樾站在营帐外,望着南边的方向。他已经连续巡边五日,杀敌七人。叶澈说,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让他领一队斥候。
可他心里记挂的不是这些。
怀里揣着一封信,信是昨日收到的,很短,只有几行字。他看了无数遍,信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写信太过频繁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永远没有长大的小孩,而他的救命恩人又像一个知冷知暖的大姐姐。
「昭宁安好,日日追着小白狐跑。小白狐胖了一圈,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肉球。」
他忽然很想回去,虽然就过去了一个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大柱看他在发呆,顺势就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南边看:“想家了?”
谢清樾沉默片刻,并没有否认。
刘大柱拍拍他的肩:“快了,等这场仗打完,就能回去了。”
刘大柱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战争是残忍的,也是残酷的,然而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还活着。
谢清樾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着北境的荒漠,也照着京城的方向。
那同一轮月亮,此刻也照着叶王府的偏院,照在上官成玉苍白的手指上。
上官成玉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她已经坐了一整天了,从早上等到晚上,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周大死了,周奉闭关了。她派出去的人回来说,那三个地痞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很急,从窗前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窗前。她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月牙痕。
周大死了,她手里少了一颗棋子。周奉闭关了,她少了最大的倚仗。她现在,只剩下自己。
可自己,够吗?叶子墨这个人的权势很大,可是这些权势又不是她的,如果她有这些权势,那么想要报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她又觉得叶子墨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用处,或许可以趁机除掉他,那么她就要找一个人合作……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动她的发丝,可是怎么也吹不断她心中的那股恨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黎映棠要杀掉她的父亲,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针对她,可是权利是真的令人着迷。
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脸,还年轻,还漂亮。
她想起那一天就仅仅看了叶子墨一眼,那个男人就要剜了她的眼珠子。
现在她明白了,再漂亮的脸又有什么用?曾经她认为漂亮的脸也是女人的武器。为自己争些宠爱,可是她现在反而觉得这张脸是最无用的东西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权力,能够左右他人的权利,人人都要跪拜在她的脚下,仰望着她。
她想起父亲死的那天,想起母亲哭得晕过去的样子,想起自己躲在柜子里,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脚步声,是叶王府的人。
叶子墨救了她,养了她,让她活到今天。可她知道,叶子墨不是真心救她,他不过是看她有用,想把她当刀使。
周奉也是,所有人,都想把她当刀使。可她不是刀,她是人。
四月将尽,春深如海。
黎映棠这几日也探查了不少的踪迹。不管做什么都很伤脑子,索性就坐在那里放空了一会儿。
黎映棠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从北境来的,比往常薄了些,只有短短几行字。
「小姐,北狄退兵三十里,边境暂安。我一切安好,勿念。」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上没有说何时能回,也没有说任何归期。可她看着那工整的字迹,看着那“勿念”两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她又注意到信上的那个称呼已经改成“我”了。
挺不错的,有了自我意识了,可见成长了不少。
这孩子,写信永远这样,报喜不报忧。
窗外,昭宁的笑声传来,混着小白狐的哼唧声。那狐狸如今胖得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追几步就喘,昭宁总笑它“雪球变成真雪球了”。
黎映棠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琼枝。”她唤道。
琼枝应声进来:“小姐?”
“今儿个什么日子?”
“四月廿八,小姐。”
四月廿八,她在心里算了算,北境到京城,快马需五日。信是十日前发的,那便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了。
半个月,能发生很多事。
她没再多想,只是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院子里那株桃树,”她忽然问,“开了吗?”
琼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姐忘了?您这院子偏,比别处凉些,桃花开得晚。旁处的都谢了,您那株才刚打着骨朵儿呢。”
黎映棠好奇望了望院子的方向。
那株桃树,是几年前她亲手种的。种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那地方空落落的,该添点什么。后来每年春天,别处的桃花都落尽了,它才慢吞吞地开,粉粉白白的一树,在日渐暖起来的风里晃着,像是不赶时间。
“也好。”她说。
琼枝没听清:“小姐说什么?”
“我是说琼枝,长大了。”
黎映棠是在打趣她,小丫鬟一天到晚也怪累的。
“小姐,莫要打趣奴婢。”
“好好好,你下去休息吧,你这黑眼圈这几日是没睡好吧?”
黎映棠说是心疼也是真的,人都是要休息的。
琼枝没说什么,就乖乖的退下去补觉了。
黎映棠今日哪儿也不去,黎若意前几日托人带话,说得了新茶,今日要来找她品。
品茶是假,说话是真。
黎若意最近查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幽兰轩的消息网遍布京城,能查到的,自然也能被人察觉她在查。她们姐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彼此心照不宣。
今日这茶,总要喝出个结果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间透进来,落在水亭阁的小厅里。黎若意来的时候,黎映棠已经备好了茶具。
“楚楚今日倒是勤快。”黎若意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茶具,“连建盏都摆出来了。”
黎映棠拎起茶壶,给她斟了一盏:“堂姐来,自然要好茶招待。”
黎若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是好茶,顾渚紫笋特有的醇厚在舌尖化开,鲜爽甘醇,回味绵长
“如何?”黎映棠问。
“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两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有姐妹间的亲昵,也有对彼此双方的了解。
窗外春光正好,院子里那株桃树的花苞比昨日又大了些,粉粉的,缀在枝头。风一吹,花苞轻轻晃着,像在等什么。
黎若意放下茶盏,望着窗外那株桃树。
“你这院子真是偏,旁处的桃花都谢尽了,你这儿才刚开。”
“所以清静。”
黎若意点点头,又收回目光,看向黎映棠。
“楚楚,”她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也这样坐着喝茶?”
黎映棠端着茶盏,听她这么说又放下了,她倒要听听,有什么事还能让她记这么久。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黎若意比了个高度,“每次来我院子里,都要我泡茶给你喝。我说小孩子喝什么茶,你偏要喝。我就给你泡那种最淡的,喝完你还砸吧嘴,说苦。”
黎若意对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双方都不说话。
“算了,”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酒坛,“茶喝够了,咱们喝酒吧。”
黎映棠看着那酒坛,挑了挑眉:“堂姐何时开始喝酒了?”
黎若意已经拍开泥封,往两只酒盏里斟满:“从我发现,有些话不喝酒说不出来的时候。”
酒香漫开,是青梅酒,清冽中带着一丝酸甜。
黎若意端起酒盏,朝她举了举:“楚楚,陪我喝一杯。”
黎映棠看着那盏酒,又看着黎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酒入喉,清冽,微酸,然后是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黎若意也饮尽,又给她斟满。
“再喝一杯。”黎映棠没推辞。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从花窗的这一格移到那一格。案上的酒坛空了一半,黎映棠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她酒量本就不算好,三杯下去,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黎若意却越喝越清醒,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楚楚,你这酒量,还不如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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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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