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撞爹 翻墙被亲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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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黄昏将至，荒地上的风渐渐凉了。
黎映棠蹲下身，将那块玉凑到眼前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
“昭宁”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昭宁。
那个孩子的名字是她取的。可这块玉上的字，刻痕旧得发黄，至少有三四年光景。
有人在三四年之前，就刻好了这块写着“昭宁”二字的玉。
黎映棠站起身，将那枚平安扣收入袖中。地上的包袱里还有几件银饰，一只铜镯，一条断了的银链子，都是寻常人家的物件。可这些东西的主人，恐怕都已经不在了。
她垂眸看着周大的尸体，周若瑾说这人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如今看来，恐怕不止。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黎映棠立刻蹲下身，藏到乱石堆后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是两个人。一个步子重些，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另一个步子轻些，几乎听不见。
“快点儿！”一个压低的嗓音传来，是个年轻男人，“天黑透了，再不走真赶不上城门了！”
“你慢点儿……”另一个声音细软些，带着喘息，“我跑不动了……”
黎映棠从石缝里看出去，暮色里两个身影正往这边跑。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跑几步回头等一等，后面那个捂着腰，跑得跌跌撞撞。
是尹景溪和洛昕夷。
黎映棠闭了闭眼，看到这两个人有点绝望。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儿？
洛昕夷终于追上来，一把揪住尹景溪的耳朵：“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往东走，你偏往西！往西就往西吧，你还带我往这荒地里跑！你看看这哪儿？这哪儿？！”
尹景溪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辩解：“我、我看那边有山，以为翻过去就是官道……”
“翻山？！”洛昕夷的声音都尖锐起来了，“你翻一个我看看？你连墙都翻不过去！”
“我翻过！上次在相府，我翻过！”
“那是狗洞！”
黎映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两个人，一路吵着架，一路往这边跑，浑然不知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躺着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尹景溪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洛昕夷也停下来，皱起眉头：“血腥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僵住。
尹景溪结结巴巴：“不、不会是……有狼吧？”
洛昕夷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狼个屁！京城郊外哪儿来的狼！”
“那、那是什么……”
洛昕夷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刀，她握紧刀，把尹景溪往身后一扒拉，压低声音：“跟紧我。”
尹景溪乖乖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揪着她的袖子，揪得死紧。
洛昕夷往前走两步，绕过大石头，然后就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正是一具尸体。
还有蹲在尸体旁边的……黎映棠，两个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别说这个场面有多诡异了。
洛昕夷的刀差点脱手：“黎、黎姐姐？！”
尹景溪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两眼一翻，直接软在地上。
洛昕夷：“……”
黎映棠：“……”
洛昕夷顾不上尹景溪，几步抢过来，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黎映棠，声音发紧：“黎姐姐，这……”
“周大。”黎映棠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刀刃，收刀入鞘，“周奉手下的人，专司灭口，手上十几条人命。”
洛昕夷略有耳闻，周奉这个名字，她听过，她爹提过一回，说这人早年是太子的人，后来不知所踪。
“姐姐怎么找到这儿的？”
黎映棠岔开话题，反而问道：“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洛昕夷一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追那个傻子追的。”
“追他？”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有事要找你商量，结果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一大早跑出去，我怀疑，所以我跟了上去，结果他说什么要去抓刺客，证明自己不是傻子。”洛昕夷咬着牙，“我追了他一天，从城里追到城外，从官道追到这荒地里。结果刺客没见着，倒见着姐姐……”
她迟疑了片刻，看向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黎映棠，忽然明白过来。
“姐姐是来……”
黎映棠点点头。
“姐姐，”她欣喜道，“下次这种事，带上我。”
黎映棠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可思议，他这个好朋友不仅什么事都知道，现在还要跟着她，心里有点感动。
洛昕夷的目光很认真：“我不是什么弱女子。我爹教过我剑法，我跑得快，我还能……我还能帮姐姐望风。”
黎映棠听了很心动，但还是架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好。”
洛昕夷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两人回头，看见尹景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扶着石头站稳。
“我、我没事……”他嘴硬，腿却在抖，“我就是……就是有点晕血……”
洛昕夷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走过去，扶住他胳膊：“晕血你还往跟前凑？”
“我没凑……”尹景溪委屈巴巴，“我一出来就看见了……”
“那你不会闭眼啊？”
“我、我忘了……”
洛昕夷被他气笑了，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砖，下次带点。
黎映棠看着这两人，倒也没想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扣，递给洛昕夷。
“你看看这个。”
洛昕夷接过，凑到眼前细看。天色已经黑透了，她眯着眼辨认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这玉……我见过。”
黎映棠心头一跳：“在哪儿？”
洛昕夷皱着眉想了想：“去年，我娘带我去庙里上香，遇见一户人家也在上香。那家有个小姑娘，三四岁的样子，脖子上就挂着一块这样的玉。我当时多看了一眼，因为那玉成色好，不像寻常人家能有的。我娘说，那是京城里哪户有钱人家的小姐，可那家人的穿着打扮，又不像……”
她顿了顿，看向黎映棠：“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映棠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将那块玉收好。
昭宁。
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就是……
她想起昭宁那双眼睛，想起她抱着自己叫娘的样子，想起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如果那块玉真的是她的，那她是怎么落到人贩子手里的？她的家人，又在哪里？
“昕夷，”她忽然开口，“帮我查一件事。”
“姐姐说。”
“查查三年前，京城有没有哪户人家丢过孩子。三四岁的女孩，身上带着一块这样的玉。”
洛昕夷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好。”
尹景溪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姐姐，你是说昭宁那丫头？”
黎映棠回道：“是”
尹景溪挠挠头：“我、我就是觉得……那丫头长得跟姐姐挺像的。眼睛像，鼻子也像……”
洛昕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说什么！”
尹景溪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我没胡说！真的像！不信姐姐自己照镜子看看！”
黎映棠不知道听多少人这样说了，趁着他俩斗嘴的时候，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像吗？她想起昭宁那双眼睛，想起她笑起来弯成月牙的样子。像，确实像。可那又怎样？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走吧。”她转身，往荒地里走去，“城门快关了。”
洛昕夷应了一声，扯着尹景溪跟上。走了两步，尹景溪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打了个寒颤，赶紧扭过头，加快脚步。
天色彻底暗下去，四周一片昏暗。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这是郊外吹起了风，卷起枯草和碎石，簌簌作响。
那具尸体躺在乱石堆里，渐渐凉透。
洛昕夷回到洛府时，已是深夜。
她翻墙进去的，不是因为她喜欢翻墙，而是因为正门已经落锁，叫门又怕惊动太多人。她娘管得严，要是知道她这么晚才回来，非得念叨半个时辰不可。
可她还是被逮住了，不是他亲爱的母亲，也不是贴身丫鬟。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一声轻咳。
洛昕夷僵在原地，缓缓回头。
廊下站着一个人，背着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她爹，都察院监察御史洛行简。
洛昕夷：“……”
洛行简看着她，目光从她沾满草屑的裙摆，移到她散乱的鬓发，最后落在那柄还别在腰间的短刀上。
“翻墙。”他说，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洛昕夷干笑一声，关心道：“爹，您还没睡啊？”
“等你。”
洛昕夷心里一虚，赶紧走过去，讨好地挽住他胳膊：“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您早点睡，别等我……”
洛行简任她挽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柄短刀上。
“那刀，”他忽然开口，“谁送的？”
洛昕夷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腰间的刀，那柄黎映棠送她的短刀。
“黎姐姐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就是黎相家的三姑娘，您知道的。”
洛行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黎三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洛昕夷眼睛一亮：“爹也这么觉得？”
洛行简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往书房走去。洛昕夷心里纳闷，却也只能跟着。
进了书房，洛行简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盏茶。洛昕夷受宠若惊，捧着茶盏，不敢喝。
“昕夷，”洛行简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你今儿个去哪儿了？”
洛昕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没、没去哪儿，就是出去逛逛……”
“逛到城外去了？”
洛昕夷一噎，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爹的法眼。
洛行简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关怀多一点。
“你跟着黎三姑娘做事，我不拦你。”他说，“可你要知道，她走的那条路，不是寻常人能走的。”
洛昕夷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他：“爹，我知道。可黎姐姐做的事，是正经事。她救人，她查案，她杀那些该杀的人。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