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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根 ...

  •   黎映棠不理解不明白为何将这种消息告诉她。

      她娘接着说:“病得不轻。太医院的人说,可能撑不过今年。”

      黎映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原书里皇帝是死在昭元十三年的春天。皇帝死后,太子年幼,朝政又落入丞相和叶子墨手中。虽然这个太子不是亲生的。

      “棠儿,”她爹忽然叫她,“你在想什么?”

      黎映棠回过神:“在想陛下若真有不测,朝堂会怎样。”

      黎泊准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觉得会怎样?”

      黎映棠想了想:“太子年幼,若有遗诏指定辅政大臣还好。若无……”

      她没说下去。

      黎泊准点点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黎映棠站起来行了一礼,退出书房。黎清祀跟在她身后。

      走到水亭阁门口,黎清祀忽然停住脚步。

      “妹妹,”他说,“你今天在街上,看见那匹布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黎清祀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撂下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去。

      黎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接下来的几天,黎映棠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起请安,陪她娘说话,然后回自己院子待着。她不打听外面的事,也不掺和家里的密谋。

      但她没闲着。

      她在观察,观察她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观察她娘跟哪些府上的夫人来往。观察府里的下人谁嘴严谁嘴松,观察她大哥二哥的行踪。

      她把观察到的一切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藏在床板底下。

      三天后她有了初步结论:她爹每天早出晚归,见的都是朝中官员;她娘跟太后走得很近,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进宫请安;她大哥经常出城;她二哥行踪最诡秘。

      她正想着,丫鬟来报:“小姐,二公子来了。”

      黎清祀进门,手里拿着一叠纸。

      “妹妹要的东西。”

      他把那叠纸放在桌上。

      黎映棠接过来一看,是京城各大商铺的名单,包括位置、主营、生意好坏、幕后东家等信息。

      三天前她跟黎清祀提了一嘴:“二哥,我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商铺,有没有什么名录?”

      黎清祀当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没想到他真的弄来了。

      “谢谢二哥。”

      黎清祀在椅子上坐下,看她翻看那些纸张。

      “妹妹想做生意?”

      “想试试。”

      “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先看看行情。”

      黎清祀点点头,端起茶杯喝茶。

      黎映棠继续翻看那些资料,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二哥,你对这些商铺了解多少?”

      黎清祀抬眼:“什么意思?”

      “比如说,”她指着其中一页,“这家布庄,东家姓周,是南边来的商人。他的货从哪里进的?染的布为什么比别家的好看?”

      黎清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妹妹怎么知道他的布好看?”

      黎映棠一愣。那天在街上她只看了一眼那匹布,就知道染技不一般。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在一本画册上。”

      黎清祀看着她,没说话。

      “妹妹最近,变化挺大。”

      黎映棠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你眼里只有叶子墨,现在会看布了。”

      黎映棠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回道:“人总会变的。”

      黎清祀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道:“那个周家布庄,东家是南边来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黎映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他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做什么,得让我知道。”

      黎映棠看着他。片刻后他推门出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传来消息:皇帝的病好些了。

      黎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再等等。”黎泊准在饭桌上说,“时机未到。”

      黎映棠低头吃饭,装作没听见。她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余光里她看见她二哥正看着她。

      饭后,黎清祀叫住她:“下午有空吗?”

      黎映棠点头。

      “跟我去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周家布庄门口。

      掌柜的看见黎清祀,立刻迎出来:“黎二公子,快请进!”

      黎清祀点点头,带着黎映棠往里走。布庄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个院子,院子里摆满了染缸和晾架。

      一个穿着普通绸衫的中年人蹲在染缸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动染料。

      “周老板,”掌柜的喊道,“黎二公子来了。”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得有些黑的脸。看见黎清祀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黎二公子。”

      黎清祀拱了拱手:“冒昧来访。”

      “哪里哪里,”周老板摆摆手,“请进来说话。”

      几人进了后堂,落座,上茶。周老板的目光落在黎映棠身上:“这位是……”

      “舍妹。”黎清祀兴致勃勃的介绍道,“她对染布有些兴趣,想来看看。”

      周老板挑了挑眉。

      黎映棠笑了笑:“周老板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您那匹云雾纹是怎么染出来的。”

      周老板看了一会儿,放松警惕道:“姑娘好眼力,那匹布是我亲手染的。整个京城就我一个人会这个手艺。”

      “那您从哪里学来的?”

      周老板的眼神闪了闪:“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黎映棠迎上他的目光:“我想学。”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老板看着她,又看看黎清祀,忽然哈哈大笑。“黎二公子,您这妹妹有意思!”

      黎清祀端起茶杯,没说话。

      周老板笑够了,看向黎映棠:“姑娘,您知道这手艺我学了多少年吗?十年。您一个千金小姐,能坐得住?”

      黎映棠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周老板,您这手艺,是家传的吗?”

      周老板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问。

      “我猜不是。”黎映棠继续说,“您说话的口音,还带着南边的尾音。可您的染法,不是南边的路子。南边的染法讲究鲜亮,您这云雾纹,走的是古拙的路子。”

      周老板的脸色变了,立刻严肃起来,“姑娘怎么知道?”

      “周老板,您的师父,是不是姓秦?”

      周老板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茶杯。茶水溅了一桌,他顾不上了,死死盯着黎映棠。

      “姑娘怎么知道?”

      在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黎清祀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有意思。”

      周老板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挥退了掌柜。后堂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姑娘,”周老板压低声音,“您到底是什么人?”

      黎映棠看着他,缓缓开口:“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秦家那一支,后来去了哪里。”

      周老板的眼睛瞪大了。

      秦家,两百年前北派染技的集大成者。他们的云雾纹、山水染、叠翠法都是当世绝技。后来秦家卷进一场宫廷斗争,满门抄斩,手艺失传。

      这是黎映棠在现代研究染织史时知道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秦家还有人活着。

      “姑娘,”周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怎么知道?”

      黎映棠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周老板,您想找回秦家失传的那几门手艺吗?”

      周老板的眼睛亮了,眼里似乎有感激:“姑娘有办法?”

      黎映棠笑很温柔:“我可以试试。”

      一个时辰后,黎映棠从周家布庄出来,手里多了一本册子。那是周老板师父留下的手札,记载了秦家染技的残篇。周老板说,如果能帮他补全,他愿意把布庄的一半股份给她。

      黎清祀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走到街角,他忽然停住脚步。“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映棠回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

      她想了想,说:“我是黎映棠。但你认识的黎映棠,已经死了。”

      黎清祀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落水之后。”

      “好,我知道了。”

      “你不怕?”黎映棠停下脚步问,“不怕我是个冒牌货?”

      黎清祀看着她,眼神很深。“我认识的黎映棠,眼里只有叶子墨。你眼里没有。”他顿了顿,“这就够了。”

      黎映棠愣住了,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别多想,”黎清祀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说过,我只是好奇。”

      他的妹妹,回来了。

      黎映棠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回到相府时,天已经黑了。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车前挂着宫里的灯笼。

      黎清祀的目光微微一凝,“宫里来人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里走,正厅里,她爹她娘都在。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嬷嬷,五十来岁。

      看见他们进来,那嬷嬷站起来行了个礼:“二公子,三小姐。”

      黎清祀还礼,黎映棠跟着还礼。

      她娘冲他们招手:“快来坐。太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想见见棠儿。”

      黎映棠心里一紧,她可从来没有去过皇宫。

      那嬷嬷笑道:“三小姐别紧张,太后娘娘说,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明日请您进宫说说话。”

      黎映棠看向她娘。她娘点点头,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好,”黎映棠说,“明日一定去。”

      嬷嬷走了。

      送走客人,她娘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进宫之后,少说话,多听。太后问什么,你照实答就行,别主动提任何事。”

      黎映棠点头,将这些事情铭记于心。

      她娘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尤其别提前朝的事。”

      黎映棠心里一凛,但她没问,只是点头。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后为什么要见她?她娘那句“别提前朝的事”,是什么意思?

      她坐起来,点灯,拿出那个小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记完后她盯着那些字,忽然想起周老板刚才说的话:“姑娘,您知道秦家是怎么败的吗?”

      她当时问:“怎么败的?”

      周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因为一卷账本。秦家当年帮宫里染布,无意中发现了宫里的秘密。那秘密写在一卷账本里。后来,秦家就没了。”

      黎映棠心里一震,账本?什么账本?

      周老板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师父临终前只说,那卷账本关系着当今皇室的秘密。”

      当今皇室的秘密?黎映棠盯着小本子上的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那卷账本真的存在,那黎家造反的事,会不会也跟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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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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