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强制献血 你们是吸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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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伽拉德，码头区。
一艘自奥伦特出发，曾在东陆停留补给过淡水的货轮正停在岸边。
蚂蚁一般的搬运工围上去，开始卸货。
没人注意到，一道衣衫褴褛但身手敏捷的人影从货仓里钻出，扛起个空箱子混在搬运工中。
半小时后，那人已经换了身干净整齐的正装，手上拄着鎏金的手杖。
咸腥的海风卷着异国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庞大、繁荣的城市。
淡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那位被命运唾弃的可怜虫，你们的诗人来了！”他满脸虔诚，对着码头垃圾堆行了个宫廷礼。
路人自觉地绕开他。
他吹着走调却欢快无比的哨子，迈着轻盈的脚步钻进人群里。
……
“铃铃铃！”
闹钟响亮的报时声划破清晨的安静。
被窝里，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按掉闹钟。
衣袖不慎挂到床头的藤筐，纸牌、骰子、抽奖券洒落一地。
季泠州像冬眠刚醒的熊，在被窝里又躺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起床。
涅伽拉德已进入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他坐上一辆昨天就预约好的租赁马车，朝侦探协会出发。
他必须得在房屋租赁公司回访前，落实自己的工作。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小时。
季泠州跳下马车，目光打量着眼前恢弘的建筑。
二十四根雪白的大理石廊柱间，穿插摆放着等身大小的人形雕塑，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穿过五米高的大门，进入大厅。注册窗口在右侧，共有七个，此刻都排了不少人。
季泠州的目光扫过窗口上方的装饰帷幔，上面写着几行金色小字。
“新会员注册送好礼，十选一。三色堇大剧院年票一张、精品橡木苹果酒五瓶、……、月光药剂一份、塔坎瑟斯马一匹。”
这个他熟呀！
以前每次下班坐地铁，都能遇到办理信用卡送礼物的营销人员。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流行这一套。
等排到季泠州时，他第一时间提问：“请问注册送好礼的活动还有吗？”
窗口里坐着个神色紧张的年轻人，似乎是第一天上班的样子，他听到季泠州的话，一下子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
棕褐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抹咖啡渍，耳根通红，排队者的嘘声让他险些碰倒墨水瓶。
年轻人听了，更加手忙脚乱了。
“不必慌张。”季泠州语气温和，刻意放慢了语速，“我们有的是时间。”
年轻人听了，感激地抬头一笑。
他抽出张登记表递给季泠州：“请您先填写这份登记表。”
季泠州拿起拴着银链的钢笔，“唰唰唰”写下早就编好的假信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虚构了一整套人生经历。
为了契合“美强惨”称号，方便日后在同行和客户那里塑造人设，这套经历堪称异世界版《悲惨世界》。
“年费十个生丁，您是现在付清，还是完成第一次委托时从管理费里扣除？”
年轻人说完，递给季泠州一枚徽章，上面有属于他的编号。
季泠州想财不露白，于是果断决定：“在委托费里扣除吧。”
年轻人点点头，递给他一本手册：
“这是协会编撰的委托指导收费标准，和一些常见的问题解答。”
他朝季泠州眨眨眼，压低声音：“二楼左转第五间，就说……说是梅特伦让您去的。”
季泠州笑着点头，刚起身下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座位上，递上资料。
侦探协会的二楼是由各式各样的单独房间组成的。
没等他辨认方向，一个圆滚滚、穿着鲜艳的身影朝季泠州扑了过来，张开双臂用力搂住他，说：
“让我猜猜，是梅特伦让你来的，对吗？”
他张开双臂，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笑声轻颤，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我是塔洛恩·加兹鲁维，涅伽拉德分会的经理。欢迎，欢迎！”
季泠州只觉自己几乎要被按进那人的大肚子里。
“喔！是的。”他拼尽全力，从过分热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协会已经太久没有注入新鲜的超凡血液了。”塔洛恩·加兹鲁维长叹一声，双目炯炯地望着他。
“年轻人，我敢打赌，你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超凡者？
季泠州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是窗口上面的提示语。”
“是的。分部申请到了能识别超凡者的异常物，所以头儿才想出这个办法。”
塔洛恩·加兹鲁维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咱们别站在这里了，到我的办公室里聊吧。”
说话间，他一把拉开身后的门。
门里堆着清洁用具，成沓的抹布一直抵到天花板。
这就是经理办公室？
季泠州开始怀疑眼前的家伙是否神志清醒，没等他做出举动。
塔洛恩·加兹鲁维用肚子轻轻一撞，季泠州顿时失去平衡，朝一个脏水桶跌去。
预料之内的碰撞没有到来。
季泠州踉跄几步，在沙滩上站稳。
海风吹拂，灿烂的阳光撒在他身上，几颗椰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诱人香气。
塔洛恩·加兹鲁维哈哈大笑：
“容我正式介绍，我是四阶超凡者，超凡职业是【休息室管理员】。
“我的朋友，不要紧张，放松下来，在这间休息室里尽情地享受快乐吧。
“如果你不喜欢沙滩大海，我可以切换掉，雪山、森林、法雷尔家的浪冠堡……随便选。”
但季泠州却笑不出来。
就在进入休息室的那一刹，“鉴定”莫名其妙地自行运转起来。
此刻在他眼中，塔洛恩·加兹鲁维被大片的标签包围。
【侦探协会头号混子】、【爱吃草莓蛋糕】、【五阶超凡者】、【花言巧语】、【一口气能吃下一头烤乳猪】、【被七个国家通缉】、【当前负债10金帆18佛尔44生丁】……
纷繁的信息让季泠州看得眼花缭乱。
“好了，放轻松些。让我们边吃边聊。”
塔洛恩·加兹鲁维坐在一个特大号沙滩椅上，挥手招来一个侍者。
“烤肉、杂碎馅饼、一整盘蝴蝶酥、海鲜烩饭、酥皮蘑菇汤，对了再来一桶麦酒，要冰镇过的那种。东陆人，你吃什么？”
季泠州微微一笑，决定验证一下看到的信息：“给我来一份草莓蛋糕就好。”
塔洛恩·加兹鲁维认可地点点头，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在美食上的品味和自己一样高。
他看季泠州越发顺眼。
片刻后，四个侍者抬着一张桌子过来，上面堆着高高的食物。
季泠州想，若是休息室里的食物能拿出去卖，岂不是能开一家无本的餐厅？
然而，侍者身上显示的信息让他悚然一惊：
【人肉傀儡：休息室是所有厌倦工作之人的梦幻之地。当你沉迷于这里时，就会永远成为它的一部分。】
季泠州注意到，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
他忍不住想，逗留时间过长，是否也属于“沉迷”的一种？
真是耐人寻味。
看到季泠州沉得住气，塔洛恩·加兹鲁维只好率先开口：
“你加入咱们侦探协会，可比当异对司的黑乌鸦好多了。前两天，他们那还失踪了一个年轻人。”
季泠州微笑：“加兹鲁维先生，我似乎还没有确定要加入协会。”
塔洛恩·加兹鲁维：“不必客气，称呼我为塔洛恩就可以了。”
季泠州：“塔洛恩先生，您知道对于一个超凡者而言，最需要的是什么？”
塔洛恩拍拍胸口：
“加入协会，你可以免费阅读协会的基础超凡书籍。只要支付押金，可以借取协会的异常物。”
他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季泠州，补充道：“还有剩余284项优惠福利，你自己看。”
“我要为协会做什么？”
季泠州接过册子，并没翻开。
他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无论走到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不可能三角说得很明白，普通人、不排队、有好处三者无法同时共存。
塔洛恩擦擦头上的汗，今天的家伙格外难缠。
以前他说服野生超凡者加入协会时，通常说到无偿阅读超凡知识时，那些人就挥舞着钢笔签字加入了。
协会该死的拉新KPI，简直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塔洛恩掏出一块手帕，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语气轻快：
“你需要提供给协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血液。”
季泠州：“微不足道是多少？”
塔洛恩：“每年五磅。”
季泠州睁大眼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数字。
“五磅？”涅伽拉德的一磅相当于地球的半公斤，五磅抵得上成年人一半的血液了。
塔洛恩无可奈何地解释：
“分会最近搞到件小玩意儿，能‘嗅’出异常，方便协会处理，能少死不少普通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灵性血液。”
季泠州有些踌躇。
在这个世界，血液作为媒介可以施展很多诅咒仪式。
但他真的很需要超凡知识，无论是提升实力，还是控制自己的力量，都离不开。
他去过图书馆和书店，里面只有寻常书籍。
塔洛恩：“放心，协会提供免费的补血剂，你可以分五十次完成抽血。实在不行，用异常物抵扣也可以。”
季泠州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最近摸索技能，制造出大量“无用”的异常物，比如篡命系列。
【篡命骰子（使用次数3）：指定对象投掷，重置对方当日运气。——喜报，我学会算命了！】
他心中思绪转动，脸上却保持平静。
塔洛恩终于坐不住了，忍不住使出杀手锏，他面色严肃地盯着季泠州说：
“你就要死了，协会能帮你活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