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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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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计,两人面相极差,若说局促也算不得,各个机灵着呢。
顾大柯咂巴嘴道:“嘶,老夫这便是不解了,所谓第一句错,错在何处?何错之有啊?”
乔褚瞥他一眼,俨然一副她便知的无力感,早知如此就该同他支个招,也不至开口就自爆,她恼道:“你说了什么?”
“能是什么,”顾大柯笑道:“不就先同她道清了堵她的目的,否则她是如何愿同老夫来此的?丫头,”他转头向沉昭说道:“老夫这身伤没叫你动容?竟还叫你起了猜忌?属实是冷血啊。”
“何谈至此?若真那般性情,世上千千万万受苦之人我皆想救下,该心善到何等地步。”沉昭顺势道来:“相见那天,您老本该有更稳妥的方式,既算准了我会心软,就该做得真些,故作摔得狠一些,用心些嚎啕大叫,让我无法昧着良心不去搀扶,事后直接了当身上的伤,使我好好奇自愿送你回家去,如此要比你提的偷听来的真。”
顾大柯一怔,埋苦道:“你这丫头心直口快能气死人。”
乔褚这一听还得了,“她说得法子可不是最简?你使何法子?偷听?我知你能飞檐走壁,但旁人看到这断肢残臂,作何感想?蠢,当真是蠢。”
簪花楼进宫奏曲一事,本就闹得人人皆知,他头个寻的不是她们,反而看上个丫头,属实怪了。
腿脚受损,因何能拦在沉昭的前头,怕是早已预谋备好了马匹。
“……”顾大柯哑言,经此提醒,他还真就知自己说错了话,他说得是什么,他先是撇清了与簪花楼之人不相识,并还蠢上加蠢编了偷听一说,殊不知旁人早已察觉出,原不是他哄骗成了,是他落于她网了。
顾大柯思绪拉回,暴露了又何妨,他晓这丫头心思沉的很,定是个了不得的助力,之后的琐事定少不了她,说什么也得先稳住,“这不是怕闹得不合,伤了和气……”
“合?如何合?既要合作共赢,就该有些诚意。”沉昭直言不讳道:“论起来我也是无意戳穿此事,若非两人有意隐瞒,在下何谈至此,所谓礼尚往来,拉平了。”
“丫头……”顾大柯掂量道:“话可不能说得如此决绝,这欺骗无利无害的,真说起来,人还要仰着我们料理。”
沉昭瞟了一眼后方默不作声的乔褚,问:“东家,昨日您还信誓旦旦同我说道,此事危机重重绝不参与,话里话外都谢绝了此事,今儿怎的,连同旁人来诓我了。此事有顾大人在,便是一切从简,难不成是东家欠不起我这个人情?”
“怎会,”乔褚冷冷盯着,“此计绝非是我之意,倘若王妃愿不计前嫌,继而相助,欠个人情又何妨。”
沉昭笑道:“东家果决,我也不好失了礼,如约我会将人护送进宫,定不会叫他受扰。”
乔褚受邀赴京,内有南伯侯手底下的人盯着,外还有苗田之的人窥视,进宫之路更是凶险万分,那轿帘不知要掀多少回,更甚是他那副身子,腿手如何掩盖,明眼人一眼便能分辨。
假使不是走投无路,这也算计算不到她的头上。
顾大柯一听大喜,这丫头上道,“丫头大义,今也不道别的,你有何诉求尽数道来,就算我办不到,乔东家定能善后。”
沉昭将两手的物件一抛,剑身重重击在地上,传出声闷响,“正巧,我所求之事,也同此事挂钩。”
两人皆是一愣。
……
入夜,地上之人终是睁了眼,他倏然起身,慌忙就要抽刀,却察腰间少了一物,细看,响箭也不翼而飞,他生起火折子,起身寻觅,竟发觉两物件就摆在身边。不敢耽搁,他夺门而出,放出了手中的响箭。
红花在夜幕中绽开,片刻这儿便崭亮如昼。
据他昏前所描述,寻到了里面那处,发生声响之地,墙面都捅了遍,只有一处小洞,按理说此处藏不了人,自家主子却让他记下,他自知自己不察,酿成大祸,放跑了人,只敢在后恭维。
唐驷在里请出碎泥,壁上瞧见指印,他不曾断言,先让人将这庙一草一木,甚至连这墙身都要薅个干净。
整顿后,唐驷发觉庙后的泥脚印,摸索出,发觉了那口枯井,唤来人,取来绳,掀井盖,把住绳就往下坠,未曾落多深,他站在了一只盆上,盆动,还激起了周边的水花,这井中竟另有玄机,环视一圈,他寻到了一处小矮洞,竟有生活的痕迹。
看来,人已然跑了。
——
顾大柯稳着身子推开了门,感叹一声:“丫头,你这大富人家啊,你瞧瞧这地方,你瞧瞧这屏风,多高多大,还有这地,多平滑。”
沉昭:“……”她一语不发走入。
屁股刚贴座的顾大柯麻溜起身,一瘸一拐去关门,“可得长些心眼,老夫当下可是要犯。”
沉昭看着门外的高墙大院,这门关着和开着有何不同。
话没道出口,顾大柯不知怎的叫喊起来:“丫头!丫头!你来瞧瞧,你这园子可是进贼人了?”
这园子是沉昭寻偷跟着的她的曲安支声买来的,哪来的旁人,她走近瞟了一眼,这一眼竟还真叫她看见了人。
黑夜中,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墙之上,一个纵身跃下,毫不躲藏,直勾勾就往二人这里来。
顾大柯一惊,连滚带爬向后退去,“这这这,来得这般快。”
“不必惊慌,”沉昭坦白道:“他是我的人。”
顾大柯脚步一顿,向外探去。
来人身上洒上了光,腰间好似不曾佩刀,手上所提之物好似也不是器具。
曲安大步走来,不解得看着房门处迎他两人,心想:都饿着了吗,这般候着,但话到嘴边,却是:“王妃,东西我同你取来了。”话毕,他瞥了眼一旁的糟老头子,见灼伤后,也仅是吃惊一瞬未有过多询问。
沉昭侧身,示意他进门,“有劳。”
“这是何物啊?”袋中的香味早已叫它暴露,顾大柯吞了吞唾沫,跟在后方。
曲安将其通通搁上桌,闻声道:“何物?吃食了。”
顾大柯凑近查看:“这可是童心那家?还有这,西边那家点心铺,还有许多未曾见过的新物,不过,”他拾起那两个滚落出的包子,就往嘴中塞去,“不假,味道如一,就是甜了些。”
曲安望着他那双手,脸都拧成了一团,包子被他三指一掐都黑了几度,“你怎么不洗洗?”
“哦?”顾大柯垂眸盯着手中的包子,乐道:“包子哪能浸水的,那该多难吃。”
曲安不由得忧心起他这脑子,缺这缺那,脑子也不好使,瞧着应是没人照拂,也不知是如何存活至今,他抽出块手绢甩出,挂在他手腕上,“擦擦。”
顾大柯深渊大口将手中的包子一举塞下,咀了许久,道出:“多谢。”
曲安不语,他方才看到了此人剪半的舌头与空空齿口,无法正常咀嚼,包子怕都是以唾液相辅整个吞下。
“……”曲安环视一眼桌上的吃食,“王妃,事办妥了,属下就先行离去了。”
沉昭颔首:“此行多谢。”
曲安沉吟不语走出。
顾大柯抖落衣袖上的手绢,不去沾染半分,“丫头,那娃子的手绢你同他拿回,老夫用不着。”
“他哪能缺块帕子,你用着就成。”沉昭走近,替他拆着吃食。
顾大柯张望着,“包子,再与老夫拿个包子。”
沉昭递上前。
他接过,喜道:“还得是这肉馅包,这点心能少些,这包子能多些。”
沉昭摊手,“不成,今儿就这几个。”
“成成成,几个便几个,”顾大柯挑眉,“丫头你这处处受尊,究竟是何身份?王妃王妃叫着,还挺沉稳、挺能打。”
沉昭手一顿,笑:“东家不曾同你说?”
“我们如何能见,老夫见光就得死。”
沉昭问:“你记得几个?”
“如今能有几个,”顾大柯随口一说道:“摄政王府那个?”
沉昭笑而不语。
顾大柯惊起,“何时的事?”
“前不久。”
顾大柯拍桌,“那孩子是我瞧见过,虽顽皮不堪,但对内人定是体贴入微,说一不二,他能寻得你这般秀外慧中之人相伴一生,实好。”
顽皮不堪、体贴入微、说一不二……
当真是与世隔绝久了,待人待事如旧。
“呐,那方才那个娃呢?瞧着小,够机灵,就是心太软了。”
沉昭着手准备离去,“莫要小瞧了他,你觉着顽皮不堪之人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厉害着呢。”
房门外忽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落荒而逃。
顾大柯大笑起,“纯情的很,还戏弄不得,偷听倒是熟练,不是你的人,你就这般信任?”
沉昭不以为然,“同你所说,对内人体贴入微、说一不二。”
顾大柯笑意疯涨,“甚好,甚好,你娃唤什么?”
沉昭回应:“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