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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


  •   长安城西,一处挂着“清音阁”雅致招牌的三层小楼。雕梁画栋,丝竹靡靡,白日里是文人雅士听曲品茗的所在。
      夜幕降临,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魏王李琰经营多年、深藏不露的情报中枢——“百晓堂”的核心据点。
      今夜,“清音阁”的灯火熄灭了大半,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顶层最隐秘的雅间内,烛火摇曳。
      李琰的心腹谋士,“毒书生”公孙渺,正对着一幅巨大的长安城防图,眉头紧锁。他手中捻着几枚染血的铜钱,正欲卜算吉凶。
      白日里“百晓堂”外围几个重要联络点被不明势力连根拔起,手法干净利落,透着熟悉的狠辣气息——是李玄!他终于对魏王的情报网下手了!

      “李玄…好快的手!” 公孙渺眼中阴鸷更甚。他正欲下令收缩力量,启动备用联络点——
      “轰——!!!”
      一声巨响!雅间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碎!木屑纷飞!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门而入!
      为首之人,玄衣染血,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正是李玄!他身后是铁鹰及数名“夜枭”残余的顶尖杀手!行动之快,远超公孙渺预料!

      “保护先生!” 雅间内仅存的几名护卫拔刀扑上!
      “找死!” 铁鹰狞笑一声,手中弯刀化作一片寒光,
      瞬间绞入战团!刀锋过处,血肉横飞!这些护卫虽也算好手,但在李玄精心挑选的杀戮机器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李玄看也未看战局,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在惊怒交加的公孙渺身上。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公孙渺的心尖上。
      “公孙渺,” 李玄的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人骨笛,吹得可还尽兴?”
      “楚王殿下!你…你这是何意?!” 公孙渺强作镇定,手中却已悄悄摸向腰间暗藏的毒粉囊。
      “何意?”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举起几片惨白的、泛着磷光的人骨笛碎片,“祭天乱民,慈恩喋血,皆是拜你这邪物所赐!魏王好手段,用这污秽之物,祸乱我大唐江山!”

      话音未落,李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快!快得超越了公孙渺的反应极限!
      “呃!” 公孙渺只觉手腕一麻,毒粉囊已被李玄闪电般夺走!随即一股巨力狠狠踹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公孙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

      李玄一脚踏在他胸口,力道之大几乎将他胸腔踩塌!
      他俯视着如同死狗般的公孙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魏王与吐蕃喇嘛丹增勾结的信件何在?与太子密谋的账册又在哪?说!”
      “咳咳…我…我不知道…” 公孙渺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怨毒。
      “不知道?” 李玄脚下用力!
      “啊——!” 公孙渺发出凄厉惨叫,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
      “本王耐心有限。” 李玄的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或者,你想尝尝自己炼制的‘碧磷蛊’的滋味?”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忠诚!
      公孙渺看着李玄手中那包属于他自己的毒粉,眼中露出绝望:“在…在暗格…佛龛…莲花座下…”
      铁鹰立刻上前,按照指示,在角落一座鎏金弥勒佛的莲花底座摸索片刻,按下机括。
      底座滑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密信和一本封面空白的账册!
      李玄迅速翻阅,眼中寒芒更甚。
      密信直指魏王与吐蕃的军器交易,账册则清晰地记录了魏王与太子在盐铁、漕运上的巨额利益输送,以及人骨笛制造、流民煽动的详细开销!铁证如山!

      “很好。” 李玄收起证物,看也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公孙渺,“处理干净。”
      铁鹰狞笑着上前,刀光一闪!
      “呃…” 公孙渺喉咙被割开,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彻底毙命。
      魏王李琰最倚重的智囊、最阴毒的耳目,就此陨落。“百晓堂”的核心,被李玄一刀斩断!

      长安城外,乱葬岗边缘。
      寒风呜咽,卷起枯黄的草叶和纸钱灰烬。一座半塌的破败土地庙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庙内,残破的神像下,燃着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着“血蛛”那张依旧美艳却苍白如纸的脸。她身上几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紊乱。
      华丽的衣裙沾满泥污,如同被蛛网困住的猎物。太子和魏王的灭口者如同跗骨之蛆,她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咳咳…” 血蛛咳出一口血沫,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她看着跳跃的火苗,仿佛又看到月魄临死前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有李玄那张冰冷绝情的脸。

      “李玄…楚王…主子…” 她神经质地低笑着,“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你也不过是那老东西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想起自己掌握的那个惊天秘密——关于月魄真正的死因,关于皇帝为何非杀她不可的原因!

      就在她思绪翻腾之际,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血蛛瞳孔骤缩,瞬间握紧了袖中仅存的几枚淬毒蝎尾镖!她如同真正的毒蜘蛛,无声地贴到门缝后,向外窥视。
      只见两道黑影正无声地接近破庙!
      看身形步伐,正是太子麾下最精锐的“影牙”杀手!他们果然追来了!
      血蛛眼中厉色一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她猛地拉开庙门,手中蝎尾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幽蓝的寒光激射而出!
      “咻!咻!”
      “小心!” 两名“影牙”反应极快,侧身闪避!镖尖擦着他们的衣襟钉入身后树干,瞬间腾起诡异的青烟!
      “血蛛!束手就擒!殿下念在旧情,或可留你全尸!” 一名“影牙”厉声喝道。
      “旧情?哈哈哈!” 血蛛发出凄厉的狂笑,“太子的旧情,就是送人去死!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命来换!”
      她状若疯虎,挥舞着淬毒的匕首扑上!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三人瞬间在庙外荒草丛中激战成一团!
      金铁交鸣,毒镖飞舞!血蛛重伤之下,竟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和精妙的毒术,一时与两名“影牙”杀得难解难分!

      “噗嗤!” 血蛛拼着肩头硬受一刀,毒匕狠狠扎入一名“影牙”的腰肋!剧毒瞬间发作,那人惨叫着倒地抽搐!
      另一名“影牙”惊怒交加,刀势更急!眼看血蛛力竭,刀锋即将斩断她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的土坡后无声滑下!速度奇快!
      目标并非交战双方,而是血蛛刚才激战时掉落在地上的一个小巧锦囊——那里面,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
      灰影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抄起锦囊!转身就想遁入黑暗!
      “找死!” 剩下的“影牙”和血蛛同时发现了这不速之客!血蛛更是目眦欲裂!那是她保命的底牌!
      “影牙”放弃血蛛,刀锋直劈灰影后心!血蛛也拼尽最后力气,一枚蝎尾镖射向灰影后颈!

      灰影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及镖影临身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一矮一旋!如同在夜枭训练场千百次演练过的闪避动作!
      刀锋擦着头顶掠过!毒镖则被她反手一抄,竟用两指精准地夹住了镖尾!
      这行云流水、狠辣精准的动作,让追杀而来的李玄和铁鹰恰好赶到,看得清清楚楚!

      李玄瞳孔骤缩!
      是她!又是她!这闪避的动作,这接镖的手法…
      是“影”!是沈昭!她没忘!她的身体还记得!

      沈昭夹住毒镖,看也没看,手腕一抖,镖尖带着幽蓝的死亡弧光,反手射向扑来的“影牙”!
      “噗!” 毒镖精准地钉入“影牙”咽喉!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快!狠!准!完美复刻了“夜枭”顶级杀手的水准!

      血蛛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明悟和怨毒!
      她死死盯着沈昭裹在灰布下的身影,嘶声尖笑:“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个小影子!没死…
      他果然没死!还变成了这样!好!好得很!李玄!你看到了吗?!你的好刀!你的好‘影子’!哈哈哈!”

      她的狂笑戛然而止!因为李玄冰冷的目光已经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了她的身上。
      “血蛛。” 李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该上路了。”

      血蛛看着步步逼近的李玄,又看看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沈昭,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混合着快意与恶毒的笑容。
      她不再看李玄,而是死死盯着沈昭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道:
      “小影子…想知道月魄为什么必须死吗?…因为她发现了…老东西最大的秘密…
      她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而你…”

      她咳出一大口黑血,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却带着诡异的穿透力,“…你不过是…他找来的…第二把钥匙…一把…更听话的钥匙…
      哈哈哈…钥匙…不止一把…你们…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李玄的孤鸿剑已化作一道乌光,瞬间洞穿了她的心口!
      “呃…” 血蛛身体猛地一僵,狂笑声凝固在脸上,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身体软软倒下。

      秘密,随着她的死亡,再次沉入黑暗。
      只留下那句如同诅咒的遗言,在寒风中飘荡——“钥匙…不止一把…”

      李玄抽回长剑,看也没看血蛛的尸体。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钉在拿到锦囊后、正欲悄然退走的沈昭身上!
      刚才血蛛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钥匙不止一把?
      月魄是钥匙?沈昭也是钥匙?
      皇帝到底在谋划什么?!

      “站住!” 李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把东西留下!还有…你!”

      沈昭身体猛地一僵!她能感受到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穿透!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逃!必须逃!这个男人太危险!

      她毫不犹豫,将手中那个染血的“影牙”令牌狠狠砸向李玄面门!
      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李玄相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冲入乱葬岗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追!” 李玄挥剑格开令牌,眼中怒火与占有欲交织!他的“影子”,不仅忘了他,还抢走了关键证物,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绝不能让她再消失!

      与此同时,荒村,隐秘医馆地窖。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草药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地上躺着两具身着黑色劲装、脸覆银色面具的“惊蛰”尸体,喉间皆被利刃割开,死状狰狞。墙壁上溅满了粘稠的血点。

      沈昭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原本用于切药的铡刀。身上缠着的布条多处崩裂,伤口再次渗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曾经茫然无助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戾和冰冷的杀意!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如同钥匙,强行撬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的杀戮本能!

      当“惊蛰”破门而入,寒鸦的刀锋斩向福伯的瞬间…
      当孙大夫被一脚踹飞,撞在药柜上生死不知的刹那…
      沈昭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彻底崩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般喷发的、属于“影”的本能!
      闪避!格挡!擒拿!反关节技!抹喉!
      动作快如鬼魅,狠辣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那具残破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沉睡已久的、只懂得杀戮的恶魔!
      她甚至用上了李玄亲自教导的、最阴险的搏命技巧——以伤换命!

      两名训练有素的“惊蛰”高手,竟在猝不及防下,被她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和刻入骨髓的杀人技,硬生生反杀!

      此刻,杀戮的快感退去,留下的是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巨大空虚。
      沈昭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看着奄奄一息的福伯和昏迷的孙大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再次涌上心头。

      我是谁?我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杀人会如此…熟练?

      “姑…姑娘…” 福伯微弱的声音传来,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气息奄奄,却挣扎着看向沈昭,眼中充满了震惊、担忧和…一丝深沉的悲悯,“快…快走…他们…不会罢休…”

      沈昭猛地回神!对!逃!这里不能待了!
      “惊蛰”死了人,很快会有更多!

      她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身。她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手忙脚乱地替福伯包扎止血,又将孙大夫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执拗。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短暂庇护的地方,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翻开的药箱——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她从死去“惊蛰”身上扯下的、同样刻着闭目龙首图案的令牌!

      又是这个标记!
      太子!“瞑龙”!

      巨大的恨意瞬间压倒了恐惧!
      太子!是太子的人!是追杀她的人!
      是害死福伯和孙大夫的人!

      她抓起那枚染血的“瞑龙”令牌,如同抓住复仇的火焰,不再犹豫,转身踉跄着冲出地窖,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身后,只留下破败的医馆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身体的记忆在苏醒,仇恨的种子在燃烧,而她的前路,比这黑夜更加迷茫,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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