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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增队员-幻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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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玄海之上,青悟停下脚步,剑眉微蹙,带着十二分的不解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由粗壮藤蔓层层缠绕、严密包裹的巨大藤茧正悬浮在半空,里面分明透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还在微微挣扎。
“琉璃,”青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警惕,“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还跑得如此之快?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好事’?”他太了解江琉璃了,这丫头古灵精怪,胆大包天,闯祸的本事跟她的机灵劲儿一样大。
江琉璃正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确实没有追兵尾随,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哎呀呀,青悟别紧张嘛!”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朝自己的妖宠小藤挥手,“小藤小藤,快快快!松绑松绑,可别真把我们的大宝贝憋坏了!”
小藤闻言立刻乖巧地蠕动起来,坚韧的藤蔓如同活蛇般迅速解开、退散。随着束缚的解除,藤茧中心的人终于露出了全貌。
刹那间,仿佛连月光都为之凝滞。只见里面的女子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一袭轻纱般的衣裙衬得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出尘,真真当得起“倾国倾城”四字——正是幻倾城。
这份美貌,即便是见惯了物族精灵清丽姿容的青悟,也暗自惊叹,几乎能与族中最出色的精灵媲美。
然而,这份惊艳感仅仅维持了一瞬。
幻倾城甫一挣脱束缚,第一件事不是整理仪容,也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猛地一把撕下牢牢粘在嘴上的那片宽大树叶,杏眼圆睁,红唇一张,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浓烈乡土气息的怒骂就冲了出来:
“呸!你个死娘们儿!绑俺干啥玩意儿?!可把俺整蒙圈了!快放俺回去。”
这嗓音清亮,语气却粗犷豪放,与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容颜形成了堪称惊悚的反差。
青悟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方才升起的那点惊艳瞬间烟消云散。他嫌弃地别开眼,心中腹诽: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竟是个如此粗鄙的傻大姐!长得再好看也白搭。
江琉璃却对幻倾城的怒骂置若罔闻,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她灵巧地凑到青悟身边,踮起脚尖,神秘兮兮地用小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道:“青悟,信我!我第六感可准了!这人身上有股‘味儿’,是跟小麻雀同宗同源的气息!”说着,她还特意捧起怀里那只通体雪白、神异非凡的小朱雀,“小麻雀,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她?”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盯着幻倾城看了两秒,随即发出清脆的“啾啾”声,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副“主人说得对极了”的肯定模样。
青悟狐疑的目光在江琉璃和小朱雀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信任:“真的?”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满口“俺俺俺”、吵着要回去幻倾城能对探索幽暄族地有什么帮助。
“千真万确!”江琉璃和小麻雀立刻异口同声(虽然一个说人话一个啾啾),同时用力点头,表情严肃得仿佛在立军令状,那架势,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带上她,绝对有大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呢!”江琉璃信誓旦旦地补充。
青悟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仰头望天,语气充满了嘲讽:“呵,就算她真有用,你瞧瞧你这‘请’人的方式?”他特意加重了“请”字,“把人捆成个粽子绑来?你指望她能心甘情愿跟着你?我看她逮着机会铁定撒丫子就跑!”
江琉璃乌溜溜的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嘿嘿,青悟,你就瞧好吧!”她丢给青悟一个“看我的”的眼神,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既真诚又带着点“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走向还在叉腰瞪眼的幻倾城。
只见江琉璃看似随意地掐了个法诀,手指朝着幻倾城轻轻一点——“定!”
幻倾城只觉得身体一僵,除了眼珠子能转,嘴巴能动,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她只能继续用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恶狠狠地、无声地控诉着江琉璃,眼神如果能杀人,江琉璃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江琉璃完全无视了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她从容地将怀里的小朱雀抱高,让它与幻倾城平视。“小麻雀,给她点‘亲切’的问候。”她轻声道。
小白朱雀闻言,周身忽然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微光,一股源自洪荒、古老而尊贵的威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住幻倾城。
“呃!”幻倾城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收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沸腾,仿佛沉睡的某种本能被强行唤醒。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来自始祖源头的绝对压制!
在这股威压面前,她内心深处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只有本能地想要臣服、听从。这种感觉让她又惊又惧,瞪大的美眸中怒火被茫然和一丝惶恐取代。
江琉璃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变得循循善诱,充满了“我懂你”的意味:“瞧见了吧?感受到了吧?我没骗你!带你过来,就是因为你身上流淌着和小麻雀同源的血脉!这是缘分!是天意!”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显得更加神秘和推心置腹,“至于你老大闫狱那边……放心!我出发前特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也点头同意了的!就是他告诉我你的血脉可能跟幽暄族地有关,我才来找你的!就是时间太紧,任务太重,我才出此下策,‘稍微’急迫了一点点……”
说着,江琉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掏出一枚样式古朴、刻着奇异符文的令牌(正是青悟今早帮她复刻的木雕赝品),在幻倾城眼前极其快速地晃了一下,快到只能看清是个令牌的影子,根本来不及辨别细节,就立刻又塞回了袖子里。
“喏,看见了吧?这就是他给我的信物!不然我哪敢动他的人?”江琉璃说得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
一直默默围观的青悟,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痛苦地用手掌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内心疯狂吐槽:这丫头!这睁眼说瞎话、以假乱真的本事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那令牌明明就是块木头!
幻倾城虽然没看清令牌细节,但江琉璃言之凿凿,提到老大闫狱,又提到自己神秘的身世,再加上那无法作假的始祖血脉压制……巨大的信息量和情绪冲击让她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她呆呆地看着江琉璃,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愤怒迅速被巨大的委屈和恐慌取代,晶莹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呜……老大…老大他…他不要俺了?把俺送人了?那…那俺家刀哥呢?他也同意?他也不要俺了?俺回不去了捏……”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偏偏这哭诉的内容接地气得令人扶额。
江琉璃看着幻倾城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饶是她脸皮够厚,心里也小小地愧疚了一下,暗骂自己两声“作孽”。
但想到幽暄族地那冥冥中传来的、让她心悸的危险预感,她又硬起了心肠——这幻倾城,必须带上!这是她的直觉在尖叫!
“哎哎哎,别哭别哭呀!”江琉璃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放得无比轻柔,像哄小孩似的,“谁不要你了?想啥呢!你老大是让你跟我出来‘历练’、‘寻找你身世之谜’!懂不懂?这是重用你!银笑刀他当然知道!他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办,办完了立刻就会来找你的!我保证!”她拍着胸脯,说得煞有介事,“说不定等我们找到幽暄族地的线索,你刀哥就在那儿等着给你个惊喜呢!”
“历练?探寻身世之谜?刀哥…会来找俺?”幻倾城抽噎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大眼睛里还噙着泪,但绝望的情绪明显被江琉璃描绘的蓝图给冲淡了。
她心思单纯,被血脉压制着,又被江琉璃连哄带骗加画饼,再想想自己确实被“老大”派人带走了,似乎也合情合理?她自动忽略了其他被绑架的细节。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傻气说道:
“那…那好吧!俺…俺就信你一回!你可不许骗俺!要是刀哥没来找俺,俺…俺就…俺就天天在你耳边叨叨,烦死你,我也会立即动身回去!”
江琉璃一听,心中大石瞬间落地,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坑蒙拐骗的人不是她。“一言为定!放心,跟着我琉璃,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找到刀哥!”她豪气地一挥手,解除了幻倾城的定身咒,“小藤,开船!目标——幽暄迷雾海!出发!”
幻倾城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虽然还有点懵,但想到“刀哥会来找俺”,又看着江琉璃那“真诚”的笑容以及旁边那只让她本能亲近又敬畏的小白鸟,竟然也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踏上征程”的豪情。
她用力点了点头,学着江琉璃的样子,小手一挥,清脆地应和:
“中!出发!俺倒要看看,那啥族地有啥玩意儿!” 绝世容颜配上这憨直的语气和动作,反差强烈得让青悟再次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心中只剩下对江琉璃忽悠功力的深深“敬佩”,以及对未来旅程的……无尽担忧。
“喂,江…江啥来着?”幻妞努力回忆着绑匪的名字,大眼睛看向船头操控藤蔓的江琉璃。
“江琉璃!”江琉璃头也不回,脆生生应道,嘴角却悄悄勾起。
“哦,江琉璃!”幻妞用力点头,仿佛记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俺说,那啥…幽暄迷雾海,远不远啊?俺带的干粮可不多”她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几块亡灵的蜡烛香火,有的竟然还带着点可疑的焦黑。
青悟正闭目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选择闭眼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江琉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转过身,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真诚”和“可靠”:“哎呀,倾城,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修行之人,餐风饮露是常事!再说了,那幽暄族地可是上古秘境,里面奇珍异果遍地都是,保证比你带的…呃…比世上任何美食都好吃!”她巧妙地避开了评价这些蜡烛香火,转而描绘起诱人的前景。
幻妞一听“遍地奇珍异果”,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璀璨的黑宝石:“真的?!”
“真的!绝真的!”江琉璃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幻倾城瞬间觉得跟着江琉璃真是前途光明,连带着看江琉璃都顺眼了不少。
青悟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他怕自己再不打断,江琉璃能把幽暄族地说成是灵丹妙药之地了。
江琉璃立刻飞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继续笑眯眯地对幻妞说:“不过倾城妹妹啊,咱们这趟寻根之旅,路上可能不太平。你看,为了安全,也为了能早点见到你刀哥,你是不是得稍微…嗯…配合一点?比如,听指挥?别乱跑?”
幻妞立刻挺胸抬头:“俺知道!俺可听话了!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说撵狗,俺绝不抓鸡!”这保证掷地有声,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反差感拉满。
“好!爽快!”江琉璃抚掌,“那第一件事,你看咱们这小船地方不大,你怀里那只小鸟……”她指了指正被她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着的小麻雀,“它叫小麻雀,身份尊贵着呢,是咱们的向导兼…嗯…吉祥物!你别老戳它,它要是生气了,血脉压制起来,咱们可都遭不住。”
小麻雀似乎听懂了,立刻挺起小胸脯,冲着幻妞“啾!”了一声,带着一丝矜持的威严。
幻倾城吓得手一缩,连忙把手指藏到背后,看着小麻雀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好奇:“乖乖…这么厉害啊?俺…俺不戳了不戳了!小…小麻雀大人,您息怒!”
小麻雀满意地“啾”了一声,飞到江琉璃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幻妞,姿态优雅。
青悟再次在心中扶额:一只鸟,一个傻妞,一个忽悠精…这队伍,真是绝了。
江琉璃趁热打铁:“第二件事嘛,就是你这说话方式…咳…”她斟酌着用词,“你看你,长得跟天仙似的,说话也得配得上你这气质对不对?你看青悟哥,”
她指了指闭目装死的青悟,“人家物族精灵,说话多优雅!多好听!你这一口一个‘俺’的,还‘死娘们儿’、‘干啥玩意儿’的…多影响咱们团队的形象?万一路上遇到其他高人,一听你这腔调,还以为咱们是哪个偏僻界域里出来的土鳖团伙呢!那多耽误正事?”
幻妞一听“耽误正事”,立刻紧张起来。她看看青悟那张清俊出尘、自带仙气的脸,再看看江琉璃“语重心长”的表情,又想想自己这张脸,跟自己的说话…好像…是有点不搭调?以前大家都让自己少说话的。
“那…那咋整?”幻妞有点慌,“俺…俺打小就这么说话啊!”
“改!必须得改!”江琉璃斩钉截铁,“为了团队形象!为了寻根大业!为了早日完成任务,让你尽快跟你的亲人团聚!”她祭出三面大旗,“你看我教你啊,以后别用‘俺’,用‘我’。别喊‘死娘们儿’,要喊‘江姑娘’或者‘琉璃姐姐’。说话别那么冲,温柔点,慢点。你看,像我这样——”江琉璃瞬间切换成一副温婉娴静、轻声细语的模样,“倾城妹妹,你看这月色多美,海风多温柔,我们携手同行,共赴秘境,探寻那古老的血脉之源,岂不美哉?”
她这腔调拿捏得十足,听得青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幻妞却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努力模仿着江琉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才用极其别扭、仿佛捏着鼻子的腔调,细声细气地说:“江…江姑娘…这…这月亮…真…真亮堂…海风…呼…呼…刮得…还挺得劲儿的…” 最后半句还是没绷住,漏了点乡音。
“噗——”青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又板起脸,假装咳嗽。
小麻雀也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幻妞,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江琉璃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鼓励道:“对对对!有进步!就是这个感觉!记住,‘我’!‘江姑娘’!‘温柔’!‘慢点’!多练习!熟能生巧!”她心里乐开了花,忽悠幻倾城学淑女,这旅途可太有意思了。
幻倾城得到江琉璃那声“有进步”的肯定,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瞬间斗志昂扬!她立刻进入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刻苦练习”模式。
只见她挪到藤舟最平稳的一角,像模像样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那姿势绷得笔直,僵硬得像根被强行拉直的藤条。
一双纤纤玉手,此刻也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紧张,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宛如初入学堂、生怕被夫子责罚的懵懂学童。
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此刻却无比认真地盯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那粼粼波光就是她练习“优雅”的镜子。她微微启唇,用一种极其生硬、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石头缝里艰难挤出来的腔调,开始了她的“淑女宣言”:
“我…我是幻倾城…”停顿,吸气,努力回忆江琉璃的示范。
“江姑娘好…”声音细若蚊呐,尾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
“青悟哥哥好…”偷偷瞥了一眼闭目的青悟,声音稍微大了点,但“哥哥”二字喊得有点别扭。
“我…我要去…”呃,卡壳了,努力想后面的词,小脸开始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点晶莹的汗珠。
这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眉头锁成了川字,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对她而言,维持这种刻意的“优雅腔调”和文绉绉的用词,简直比让她扛着百斤重的石锁绕山跑十圈还要累人百倍!
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幻倾城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望向江琉璃,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求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江姑娘,要不俺——” 话刚出口半句,她猛地看到江琉璃期待的眼神瞬间消失,两道秀气的眉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聚拢、拧起!
幻倾城心里“咯噔”一下,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用手捂了一下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禁”了!赶紧深吸一口气,用尽洪荒之力,试图把后半句强行扭转回“优雅频道”:
“——要不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最后几个字虽然努力放轻放缓,但那股子“俺”味儿和直爽劲儿还是顽强地从字缝里钻了出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少说话…成不?俺…我保证少说!”
江琉璃看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却写满“痛苦面具”的脸,再看看她那副为了憋出一句“优雅”话而浑身紧绷、仿佛在受刑的模样,心中那点“改造淑女”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在未来的旅途中,每次需要幻倾城“优雅”开口时,都会上演这样一场堪比酷刑的“憋话大戏”。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江琉璃抬起纤纤玉手,不是优雅地抚鬓,而是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重重地按在了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认命了。
“行…行吧。”江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无奈地点了点头,“就…保持原样吧。”她特意加重了“原样”二字,算是彻底放弃了对幻倾城语言系统的改造工程。
“不过,‘俺’和那些…嗯…不太文雅的词儿,”她还是不死心地补充了一句,做了最后的挣扎,“能少说就尽量少说点!”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幻倾城一听,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立刻绽放出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发自内心的轻松喜悦,衬得她容颜愈发夺目生辉。
“哎!中!江姑娘你真好!”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脆爽利,带着浓浓的乡音,那份纯粹的开心劲儿,倒是让江琉璃看得一愣,心里的那点无奈也消散了不少。
算了,江琉璃在心里安慰自己,傻是傻了点,憨是憨了些,但这股子鲜活劲儿和这张脸…也算是个“特色”吧?
至少,不用再听她憋得脸红脖子粗地念经了。旅途的“噪音污染”源,暂时消除一个。
她重新打起精神,操控藤舟,继续朝着迷雾深处驶去。
青悟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藤舟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疾驰,月光早已被彻底吞噬,只剩下船头江琉璃指尖一点幽蓝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船体猛地一震!
“嘭!”
沉闷如撞巨钟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颠簸传来!藤舟像是狠狠怼在了一堵看不见、却坚逾神铁的壁垒之上,硬生生刹停!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体剧烈摇晃。正揪着藤须玩的幻倾城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被甩向船舷,眼看就要坠入漆黑的海水!
然而,就在她身体即将失衡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憨傻迷茫的大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冰冷、漠然、仿佛亘古寒冰般的幽光!她甚至没有看脚下,纤足只是看似随意地在湿滑的船板上一踏——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灰色涟漪以她足尖为中心荡开,所过之处,狂暴摇晃的藤舟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稳如磐石!
连激荡的海浪都在她身周丈许范围内诡异地平息下来。她本人更是如同脚下生根,纹丝不动,连衣袂都未曾飘起半分。那份举重若轻的稳定感,与方才差点栽倒的“傻大姐”判若两人。
青悟周身绿芒刚刚亮起准备救援,见状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凛然:狱界五大将之一,岂是易与之辈?这份对死亡之力的精妙掌控,已然是登峰造极。
肩头的小麻雀也惊得“啾”一声飞起,警惕地看向前方那片诡异的“空域”。
“怎么回事?”青悟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迷雾锁定前方无形的壁障。
江琉璃早已稳住身形,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巢穴的兴奋和凝重。她几步走到船头,无视那冰冷粘稠的触感,白皙的手掌直接印上了那片无形的壁垒。
嗡!
“玖埭……”江琉璃抽回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的笑意,“果然是你这老不死的!”
这感觉她太熟悉了!这层阻挡去路的无形壁垒,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屏障,而是玖埭正在构建的新幻界那尚未完全稳固的边缘结界!
一个……连玖埭本人都可能还未彻底掌控的“半成品”!
她的脑海里浮现那时候跟闫狱沟通的话——“狱界,缺的是根基,是魂!是填补轮回空缺的‘薪柴’!”
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