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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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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是何人?抢走小藤干什么?!”江琉璃惊怒交加,她不过进屋片刻,一道青影便如鬼魅般掠过,卷起窗台上的小藤花盆便破窗而出。
难道这人发现了小藤的秘密?想占为己有?
江琉璃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拔腿便追。那人身法极快,本可轻易甩脱她,奈何他手中的小藤却在疯狂挣扎扭动,翠绿的藤蔓不顾一切地伸长,向着江琉璃的方向拼命抓挠、缠绕,仿佛一个哭喊着要回家的孩子。
小藤的剧烈反抗显然出乎青衣人的意料。
他似乎对小藤有所顾忌,不敢过分用力压制,身形因此迟滞了几分。
一人一藤一追兵,就在这奇异的牵扯拉扯中,一路奔出了喧闹的镇子,来到一片僻静荒凉的郊野。
终于,趁着青衣人一个疏忽,小藤猛地挣脱束缚,如一道碧绿流光般弹射回江琉璃怀中。
小小的藤身紧紧缠住她的手腕,叶片急促地摩挲着她的手心,传递着清晰无比的意念:
我回来了!我不会离开你!
“呼…呼…”江琉璃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惊魂甫定地将小藤护在怀里,戒备地看向那同样追至近前的青衣男子。
他脸上那布满的古老树叶状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诡异森然。听他方才所言,似乎知晓小藤的来历?
“你看!小藤根本不愿离开我!”江琉璃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所以,请你离开!我们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她眼神倔强,似乎想用无声,去传达那逐客令。
青衣男子——青悟。布满纹路的脸上扯出一个弧度,却因那繁复的咒文显得阴鸷而可怖,绝非善意。“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江琉璃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青悟不再言语,只是迈开步子,一步,又一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然而,就在他距离江琉璃仅剩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他的身影,竟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般,毫无征兆地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
“消…消失了?”
江琉璃愕然,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惊疑不定地往前试探着走了几步,来到青悟刚才站立的位置,甚至用力跺了跺脚下坚实的土地。
“不是陷阱?怎么回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就在她心神动摇之际,四周异响突生!
“咻!咻!咻!咻!”
数道手臂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喷涌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落在江琉璃的四周,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牢,将她牢牢困在中心!
水汽弥漫,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江琉璃骇然后退,后背却猛地撞上同样冰冷坚硬的水壁,退路已绝!
中计了?是那个青衣人的同伙?她心中一片冰凉。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赞赏,打破了死寂。
“顾淼,你的控水术,倒是愈发精纯了。”随着话音,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中悠然迈出。
来人锦衣华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邪气,正是顾羽川。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困在水牢中、脸色苍白的江琉璃,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稀奇的货物。
“这就是让姬奴冢大费周章定位,让我那位‘好大哥’顾羽海栽了跟头的女人?”顾羽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啧,真不知他看上你哪一点。”想到那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兄长竟因眼前这女子乱了方寸,甚至给了自己可乘之机,顾羽川心底便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凭什么顾羽海生来就是守护者,而他就必须当那个抢夺气运的气运之子。谁不知道,最后气运之子最后不是生就是死?
凭什么姬奴冢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他身上?
如今,他顾羽海亲手将自己的“破绽”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瞥了一眼空间裂缝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是姬奴冢撕裂空间的秘术。这股秘术,自己早晚也会得到!
若非姬奴冢被顾羽海缠住,这女人的处置本该由她亲自执行。
不过现在,落在他顾羽川手里……他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仿佛在思考如何炮制一件最满意的艺术品。
江琉璃被他看得浑身发冷,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后来者,比刚才那个纹面男子更加危险百倍!
今天真是撞了邪了!她暗自咬牙。
“你又是谁?你也想抢小藤?”她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将小藤护得更紧,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告诉你,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呵,蠢货。”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水牢侧面传来,正是方才施法的控水者顾淼。他满脸鄙夷,
“死到临头还惦记那破藤?主人开恩,或许能赏你个全尸。”他看向顾羽川,揣测着主子的心意。是剥皮献予姬奴冢那个妖妇,还是……
顾羽川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江琉璃,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轮廓,像是在丈量一件即将完工的木偶。“剥皮?太浪费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邪光闪烁,“做成傀儡,岂不是更有趣?让你这副躯壳,去亲手对付我那‘好大哥’……啧,光是想想,就令人期待得发抖啊!”
傀儡?剥皮?!江琉璃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怀中的小藤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猛地昂起藤尖,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碧绿的叶片边缘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不…你不要过来!”江琉璃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我只是想要一个新玩具罢了。”顾羽川笑容扩大,眼神却冷酷如冰。他手指微动,那困住江琉璃的水牢瞬间起了变化!
无数细如发丝、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水线,如同活物般从水柱中分离,闪电般缠向江琉璃的四肢!
这些水线带着恐怖的吸力,瞬间刺破她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液,更有一股阴寒霸道的灵力顺着水线强行侵入,意图冻结她的生机,抽干她的精魄,将她炼成一具完美的傀儡!
然而,异变再生!
那些侵入江琉璃体内的阴寒灵力,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肆虐,反而被一股难以想象的、仿佛深渊般的吸力疯狂吞噬!
更可怕的是,这股吸力沿着水线逆流而上,竟开始强行掠夺顾羽川自身的本源——那庞大而凝练的气运!
顾羽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辛苦掠夺、积攒多年的金色气运,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作实质的流云霞光,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江琉璃的身体!
这感觉……这感觉和他当初吞噬那些小气运者时,对方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何其相似!
“不——!”恐惧的尖啸脱口而出,顾羽川浑身灵力暴走,试图切断联系,却发现那吸力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粘附着他!
“顾淼!冥幽剑!斩断它!快!”他目眦欲裂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扭曲。
顾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
“废物!我腰间的冥幽剑!快啊!”顾羽川急怒攻心。
顾淼如梦初醒,猛地扑过去,一把抽出顾羽川腰间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古朴长剑。剑身入手冰凉刺骨,剑柄上狰狞的鬼头仿佛活了过来。他不敢犹豫,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斩向连接顾羽川与江琉璃之间那数道闪烁着诡异霞光的水线!
“锵——嘭!”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剧烈的能量爆鸣!冥幽剑的锋刃成功斩断了水线,巨大的反冲力将顾淼震得连连后退。
成了!顾淼脸上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下一秒,那狂喜便永远凝固在他脸上。
“呃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只见他握住冥幽剑剑柄的双手,如同被泼了强酸,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消散!
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眨眼间便席卷全身!
“不…主人…救……”最后的哀嚎戛然而止。
仅仅数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顾羽川眼前,被那柄邪异的冥幽剑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保持着握剑姿势、光洁如新的森森白骨,“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顾羽川踉跄着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心有余悸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看都没看那堆白骨一眼,径直走过去,一脚将那攥着剑的枯骨踢飞数丈远,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荒野格外刺耳。
“没用的废物。”他啐了一口,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冥幽剑。
剑身幽光流转,仿佛饱餐后的餍足。冥幽冥幽,乃冥途引魂之器,非其主,触之必遭反噬,顾淼死得其所。
他掂量着手中冰冷的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吞噬自己气运?如此诡异的能力绝不能留!既然法术无效,那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傀儡?瑕疵品他顾羽川不屑要了!
杀意,浓烈如实质!
顾羽川眼神一厉,手腕翻转,冥幽剑化作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抹向因灵力冲击而瘫软在地、已然昏迷的江琉璃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嗡——!”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地面猛地爆裂,无数坚韧如铁的漆黑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死死缠住了顾羽川的双脚脚踝,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绊倒!
与此同时,一团浓得化不开、带着腐朽与草木气息的诡异黑雾凭空涌现,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当头罩向顾羽川!
“什么鬼东西?!”顾羽川大惊,顾不得脚上的束缚,急忙屏息挥袖,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浓雾。冥幽剑回旋,斩向缠脚的藤蔓。藤蔓坚韧异常,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一时难以斩断。
待他手忙脚乱地斩断藤蔓,又以狂暴灵力轰开黑雾,眼前已是空空如也。
江琉璃和小藤,连同那诡异的藤蔓与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具刺眼的白骨。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顾羽川持剑四顾,俊美的脸因暴怒和挫败而扭曲狰狞,愤怒的咆哮在荒凉的郊野回荡,却只惊起了几只寒鸦。
“混账!混账!”顾羽川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冥幽剑在他手中疯狂挥舞,漆黑如墨的剑气纵横肆虐,将周围的地面斩出道道深痕,草木瞬间枯萎凋零。他俊美的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挫败。
煮熟的鸭子,竟然真的飞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救走的!
如果让他查出到底是谁在关键时刻坏他的好事!
他绝对不会让过他!
“给我搜!”顾羽川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厉声下令,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女人给我找出来!还有那根该死的藤!”他相信自己的死侍早已在暗处待命。
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远处闪现了一下,随即又融入环境,无声无息地散开,向着青悟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空气中只留下顾羽川粗重的喘息和冥幽剑低沉的嗡鸣。
他低头,阴鸷的目光落在脚边顾淼那具光洁的白骨上,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猛地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白骨应声碎裂,被碾入泥土之中。
“废物!”他再次咒骂,不知是在骂顾淼的无能,还是在骂自己的失手。他紧紧握住冥幽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冷与吞噬的渴望,心中的杀意和贪婪更加炽烈。
“臭女人……还有你身上的秘密……迟早是我的!”
另一边,天弃城客栈内。
顾羽海眉头紧锁,看着眼前不请自来、将自己强行困在房间内的姬奴冢。她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难以言喻的幽怨和痛苦,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
“姬奴冢,你到底有何事?”顾羽海沉声问道,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此刻的状态极不正常。
姬奴冢闻言,唇角缓缓勾起,那弧度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冰凉和自嘲,
“你竟然不知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尖利颤抖,刺破了房间的寂静,“呵…顾羽海,我曾天真地以为,你我之间纵有立场之别,至少心意相通,彼此了解。可直到今日…直到我亲眼所见!我才明白,这全是我的痴心妄想!”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我从未真正看透你骨子里的冷酷自私!而你顾羽海,又何曾真正…了解过我半分?!”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寒毒的冰针,狠狠扎进顾羽海的心口,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疑虑。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又“亲眼所见”了什么?
姬奴冢不再看他,仿佛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纤白的手指捏着杯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像是在等待某个注定的时刻降临。
房间里只剩下她轻微摇晃杯盏时,茶水撞击杯壁的细碎声响,时间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仿佛被拉长。
顾羽海的心念在飞速转动。姬奴冢绝不会无缘无故闯入天弃城,更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困在此处,用这种怨妇般的姿态控诉。
她口中的“亲眼所见”……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江琉璃!
难道……她发现了江琉璃?并且认为自己对她……
“姬奴冢!让开!”
顾羽海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在他骤然爆发的力量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低沉如滚雷,蕴含着即将喷发的怒意与急迫。
一股浩瀚磅礴的金色气运之力轰然自他体内爆发,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坚固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茶具噼啪碎裂!
他,必须立刻离开!
江琉璃可能有危险!
“让开?”姬奴冢霍然抬头,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粉碎,只剩下滔天的怨怒与疯狂的决绝!
她双手瞬间结出繁复诡异的魔印,幽暗深邃的魔纹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皮肤上疯狂蔓延、亮起。
原本就稳固的空间禁制在她的全力加持下,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死死地将顾羽海爆发的气运之力禁锢在方寸之地!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休想!顾羽海!”姬奴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刺骨的恨意,
“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出去!要么……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着给你的‘心头好’——那个贱人收尸吧!”
这股带着淬毒的恨意的语言,彻底证实了顾羽海的猜测!
果然是因为她!姬奴冢发现了江琉璃,还对她动了杀心!更可怕的是,她话中的意思……江琉璃此刻已经身处险境!
顾羽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在他胸中炸开。
琉璃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加危急万分!
“姬奴冢!你找死!”顾羽海双目赤金,再无半分犹豫,守护者浩瀚的力量再无保留,如同决堤的洪流,狠
狠撞向那由无尽怨毒和魔力构筑的空间壁垒!
他必须出去!立刻!马上!!
今天出去玩了。没有6k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