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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本羁旅客(一) ...

  •   鹿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

      正上方一片木质床架、青色帷幔,身上还压着床硬邦邦的被子。

      她对着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把——

      “啊嘶……”
      鹿瞻痛得两眼一黑。

      痛!太痛了!

      不是做梦。

      是真的穿越了!

      穿到不知道哪个时空哪个朝代了!

      “……殿下?”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

      鹿瞻被吓得一抖,僵硬地转动脖子,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
      看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脸?

      这张脸每一根睫毛、眉毛都生得恰到好处,初看给人艳丽之感,再看只觉那双眼里尽是绵延温柔,三看却又觉出眉眼如锋。

      “……殿下?”
      那人见她没反应,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鹿瞻眨了下眼,迷茫地看着她。

      她不是装傻。
      她是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啊!

      她自己是谁?
      为什么躺这儿?

      这位美人又是谁?
      为什么跪在她的床边?

      好在“美人”善解人意。
      “美人”垂头道:“奴长映,是殿下的教引奴仆,逾矩冒犯殿下,请殿下治罪。”
      说罢,就俯身磕头。

      额头与木板相碰,在静谧的室内发出一声轻响。

      鹿瞻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吞咽了一下。

      长……映?

      这是她的名字?

      “起。”
      鹿瞻谨慎地说了一个单字。

      长映应声而起,恭谨地垂着双眸。

      “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教引奴仆?”鹿瞻一边问,一边转动眼珠,飞快扫过周围的陈设。

      瞧这原生态的木头桌子,瞧这老古董一样的陶壶,瞧这快要发霉的地板!
      啊啊啊她是真穿越了!

      长映解释:“京城一带的氏族大多有为‘应月’之子配备‘教引奴仆’的惯例,皇室亦是如此。两月前,圣上听闻殿下已然‘应月’,遂下旨为殿下择选。”

      鹿瞻眼皮一跳,仿佛用全英字典查英文单词,查完发现字典用了一堆生词来解释她想查的生词。

      听不懂。
      算了。

      鹿瞻现在还有一个更关心的事情。
      “……长映,”她以手抚额,适度地皱眉挤眼,“我的头……嘶,怎么这么疼?”

      长映二话不说就要起身:“殿下哪里疼?奴这便去请媪医。”

      “别走——”鹿瞻忙拉住她,“你帮我揉揉可好?”

      可不能现在就叫人啊!

      “是,那奴便冒犯了。”长映将指尖搭在她的额角。

      长映的指尖烫烫的,揉着还挺舒服。

      鹿瞻气若游丝地继续打听:“长映,我的头好疼,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我怎么会晕成这样?”

      长映:“殿下奉旨上京,途中坠下山崖,幸而殿下身负福泽,昏睡月余,终得醒来。”

      鹿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瞪大双眼。

      什么?

      她以为“原主”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从哪儿磕着了,又或者发烧了之类的,结果——
      竟然是坠崖这种重量级的事情?

      还有,“奉旨上京”,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以及……“殿下”?

      “原主”该不会是什么公主之类的吧?

      鹿瞻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穿成这破公主,还不如让“原主”找不回来算了!
      这样她还能趁机跑路当个野人。

      说到跑路。
      她得快点找办法穿回去才行。

      鹿瞻继续试探:“此处怎么就你一人侍奉?没有其他人了吗?”

      长映:“有……”

      “砰”!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屋门从外面被人破开,摔在了墙上。
      一阵尖锐的男声随之响起:“你一个大女人,好手好脚,天天缩在屋里,不知道出来帮着干活儿吗!嘴上说着什么照料殿下,谁不知道你是为了躲懒!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只会躲在殿下身边——”

      细瘦的中年男子和鹿瞻面面相觑,哑巴了。

      “殿、殿下?!”男子脸色几变,最终满脸堆笑,双手交握在身前,双腿并拢,屈膝行礼,“侍男张氏,见过殿下。仆是此间的管事翁翁,这就去将殿下醒来的喜事报给宫中。殿下稍候,仆这就命人进来,伺候殿下更衣。”
      一串话噼里啪啦说完,男人就逃也似的出去了。

      “……”
      鹿瞻一脸空白地看向长映。

      长映手上动作一停,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奴留在殿下屋中,并非躲懒,而是为了防范有人对殿下不利。”

      鹿瞻嘴巴张张合合,既有被长映误解的尴尬无措,又有对她话中“防范”的震惊。

      有人要害她?

      一堆疑问在舌尖上转了一圈,鹿瞻挑了眼下最关心的一件。
      她含糊不清地说:“你、先起来。”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刚才自称“张氏”的男人又折返回来。

      他领着乌泱泱一群年轻男子,涌入屋内:“还不走快点?!一群烂了棍儿的东西,瞧瞧你们那一副细胳膊细腿的骄弱样子,指望着这样就能被殿下看上?”

      鹿瞻持续震惊:“……”

      “殿下,”张氏满脸堆笑,粗暴地将一个年轻男孩往前一攘,“这是仆家的小侄男,蓉儿,虽说不争气,但好在年轻水灵手又巧,就让他服侍您更衣吧。”

      被叫作“蓉儿”的男孩眼下羞红,双手交叠,似是害怕上前,但又半扭着腰,慢慢朝床榻靠近。

      鹿瞻如遭雷劈。

      这、这都是些什么?!

      眼看蓉儿就要朝她伸手,鹿瞻大脑宕机,吓得下意识抓住了离自己最近、潜意识里觉得当下最可靠的东西——长映的衣袖。

      长映一愣,但她还是立即起身,对蓉儿说:“退下吧,我来便好。”

      她离得太近,衣摆扫过鹿瞻鼻尖,挡在了鹿瞻身前。

      蓉儿脸色一白。

      张氏张口就骂:“你个刁奴,胡说什么呢,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哪儿能让女人来做?殿下,蓉儿年轻又水灵,最会做这些,您试过就知道他的好。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
      最后这句压低嗓子,是对蓉儿说的。

      “张翁翁。”长映的声音带着制止的意味,“带着你的人下去吧,殿下这里我会侍奉。”

      “你说了算什么?”张氏还不死心,探头探脑地想看鹿瞻的反应,“殿下,殿下的意思呢?”

      长映冷了脸,正欲答话,鹿瞻却先一步沉声呵道:“退下!”

      张氏顿时极为难堪。

      鹿瞻喊完那一嗓子,心脏“嘭嘭”直跳,缩在长映身后,揪着她的衣服,紧张地听着对面的动静。

      “啪!”

      反驳声没等来,倒是等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张氏反手甩了蓉儿一掌:“没用的东西!只知道长着那条细棍儿,没女人要你,你还有什么用!”

      鹿瞻:“……”

      ……嗯?

      “张翁翁。”长映不悦道,“注意言辞。”

      “就你还敢教训我?!”张氏恼羞成怒,“别的奴仆也就罢了,你又算什么玩意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女人家要么识文断字搏功名,要么练就一身看家本事护家国,你倒好,做了个教引奴仆,就盼着攀上殿下坐享富贵,没出息又没脸的东西,还敢踩到我的头上?!”

      “张翁翁。”长映冷声道,“殿下面前,你已数次失仪。”

      “你还敢说?!”张氏面色涨红,下意识抄起手边的木盘,当头朝长映砸过去!

      躲在后面阴暗围观的鹿瞻大惊,下意识地把长映拉到身后——

      “嘭”!

      鹿瞻手挡着,但还是被砸中了额头。
      她半边脑壳一麻,眼前漆黑一片,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长映将她接了个满怀,焦急道:“殿下!”

      “啪嗒”。

      木盘摔在地上,扑通几下,没了动静。

      张氏呆若木鸡,他两股打着颤,转身就跑,“砰”得一声慌不择路撞上门板,顾不上喊疼,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殿下……”长映搂着她,将她扶到床榻上,“殿下本不必拦他,张氏原本也不可能打到我。”

      “原主”这副身体虚得跟什么一样,鹿瞻本来就晕,现在更是只能任由长映摆布。

      “是,是。”鹿瞻叹道,“我刚刚……大约是关心则乱,没能细想。”

      ……是啊。

      “张氏”本来也不可能真的打到长映。

      长映比张氏高,身形比张氏更挺直健硕,说话比张氏更铿锵有力。

      如果木板落下,长映大概会一把夺走,再反手扭住张氏,押在地上。

      鹿瞻本不必多此一举,挡那一下的。

      她只想着,长映帮了她,不能让她挨打;却忘了长映不需要别人帮忙,忘了长映自己就有应对的能力,忘了……

      这里的世界,和她的来处不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本羁旅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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