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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殷 这世上,只 ...

  •   骤然被提起不堪回首的旧事,南殷觉得自己其实是伤心的。

      但是眼前显然有比伤心更重要的事情,她得向她这位沉稳端庄的师尊解释,她手中这本书,是正经书。

      不是正经书也没关系,但她是个正经人。

      虽然正经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悄悄看不正经的书……打住,她根本没有在看书,明明是书被徐成珏附体,自己掉下来的。

      但她自然不能提起徐成珏。若提起他,她更不知如何解释,还不如认下她夜半看师徒h文。

      打住,怎么能认下呢,她一介魔皇坦坦荡荡,没做过的事情不能随便认。

      许是方才被勾起的回忆,多少还是对自己造成了影响,南殷想,她现在思绪一片混乱,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尊……”

      这一开口,南殷自己打了个哆嗦。“洞府子夜戏师尊”几字如同鬼魅一样钻入她的脑海,她不受控制地打量了一番外面的天色,月上柳梢头,兴许此刻正值子时。

      眼前温润如玉的师尊定了定神色,走到她身前,温声开口:“来,先坐下再说。”

      哦,坐下。

      坐下干什么呢……初试云\雨情……

      南殷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堆废料从自己脑子里剔除。

      可是越这么想,思绪就越发不受自己的控制,此刻她甚至能想起只瞥过一眼的文案简介:

      玉京峰上雪初霁,玄天宗门夜未央。大师姐柳苍雪素衣胜雪,剑穗悬霜,众弟子皆道是“冰魄凝仙骨,寒梅铸剑魂”。殊不知那广袖之下,暗藏两段惊世孽缘——

      其一为血脉从九幽魔君,每逢朔月便灼得冰肌透骨;其二乃后山洞府内,那被寒铁链束缚双人的白衣人,正是三年前陨落的玄天宗主。青玉案前残灯如豆,照见师徒二人衣袖相缠,红被翻浪,鸳鸯交颈。

      打住!

      真的不能再想了。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落到了谢览光洁的手腕上,南殷心中暗恨徐成珏害她不浅。

      这也没什么,谢览想。

      收徒之前不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急不可耐,刚至青冥峰的第一夜就拿出来阅读。

      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又悄悄地萌芽。

      唯恐唐突了南殷,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只好默不作声起来。

      一时间,师徒二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师尊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徐成珏,大半夜跑过来害她!

      她只是想悄悄出去杀人而已,没想被谢览发现看师徒h文。

      她冤枉啊!

      “对了……”

      “师尊……”

      “师尊先说。”这次南殷反应极快,朝他笑,“我不急。”

      思及来此的目的,谢览也正了神色,问:“对了,你方才可否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何止是可疑的人影,三百年前徐家的灭门凶手骤然找上她来,这能说吗?

      “……并无。”

      谢览不疑有他,当下便沉思起来。

      南殷小心翼翼地打探:“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览:“方才宗门下了禁令,说是有魔修混入,我来看看你是否无事。”

      他没说的是,他隐约见青冥峰上黑云缭绕,以为是魔修袭击她,立刻舍了手中事,匆忙前来查看。

      听他提到“魔修”一词,南殷很快想到了从书中出现的徐成珏。他行踪诡异,按他所说,多年来他一直以书为耳目,潜伏在凌虚剑宗之中,莫不是他出了什么纰漏?

      也是,此次他算是被她强行赶走的,许是踪迹败露,也说不定会连累她。

      “我没事,那魔修抓到了吗?”

      “未曾,只是玄机峰的星机盘发现了异样,事态紧急,峰主发了三道急讯告知宗门上下。”

      那便是还未抓到人。

      南殷松了口气,目光不由得落在手中的书上。这秘法诡异,徐成珏想来也不是头一回做这些事了,只是不知这书中是否还留有他的术法痕迹。

      她注视着《被黑化徒弟强取豪夺后》,落入谢览眼中,自然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未曾听到谢览继续说话,南殷微诧抬头,只见他神色微异地看向自己,顷刻间便意识到似乎又误解了些什么,连连解释:“师尊,我不是……”

      “见你无碍,我就安心了。”谢览打断了她的话,倘若能无视他微红的耳根的话,他此刻也不过是个忧心徒弟的操心师父罢了。

      南殷很想说点什么解释,然而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还未寻到魔修,今夜不太安宁,我在外面守着你吧。”

      南殷:“……你今晚不走吗?”

      “嗯,我留在这里,以免魔修来袭。”怕她误会什么,谢览连忙补上,“就在洞府外,你别担心。”

      南殷闭了闭眼,片刻后,她听到自己柔声开口:“多谢师尊,师尊辛苦了。”

      许是她笑得十分勉强,谢览蹙眉看向她,“怎么了,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南殷笑容不变:“没有。”

      如若他日日守在此地,那她可能很快就有了,迟早会郁闷得胸口疼。

      见问不出什么,谢览点点头,起身便要向外离去。

      出于对师尊身体的友好关怀,南殷多说了一句:“外面似乎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师尊不如就在这里歇息?”

      惊得谢览离去的脚步停滞,差点脚下不稳,“你……说什么?”

      “师尊今夜既然要守着,不如留在洞府里吧。”南殷打量了一下周围,除去软塌以外,还有个石床可以睡人,只是她觉得石床太硬,睡起来兴许不太舒服。

      谢览在洞府外还是里面,于她而言总归是没区别的。眼下她要避开他行事已是不可能,不如关照一下今夜被h文吓到的可怜师尊,别让他一百多岁高龄,大半夜还只能在外面树枝上打转。

      谢览愣在原地许久,见南殷的神色不像在说笑,不由得掐了掐手心,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虽说修道之人确实不如凡间那般在乎男女大防,但是与她同处一室……

      他怎么敢如此唐突她?

      谢览闭了闭眼。

      她年纪小,乍听闻宗门内有魔修潜入本也害怕,他作为师父,护她周全本就是情理之中,更何况若是同处一室,定然更能知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正当谢览做足了思想准备应下时,却听南殷道:

      “如若师尊有什么难处的话,那便算了吧……”

      原因无他,她识海里的伏愿要炸锅了。

      “我不要他,让他离我们远点!远点!”

      “主人,这人修明明对你心怀不轨,你为何让他和你睡在一处!”

      什么叫睡在一处!

      这几个字触动了南殷的神经,“苍雪初试云雨情”这几个字又骤然跃入她的脑海。

      她觉得这个世界今晚好像疯了,或者徐成珏被赶走前给她下了什么秘法,不然为什么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联想到那本h文?

      她师尊偏生还面露迟疑,娇俏不已,活像被调戏犯上的可怜老师父。

      冤枉啊,她真的只是好心关怀一下,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当年温子穆与她刚认识不久时,二人便会同在一处歇息。她当时也有过疑问,但据温子穆所言,他们修仙之人不介意这些,时常一起疗伤修养,她也就释怀了。

      可看她师尊的眼神,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有难处,我自然愿意的。”见她晦涩不明地看向自己,误以为是方才的犹豫令她无端生惧,连忙答应下来。

      南殷吸了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脑子里传来了伏愿的骂骂咧咧:“他怎么敢答应的!我不准!我不准!滚啊!”

      吵得南殷一阵头疼,她掐了掐手心,暂时屏蔽了伏愿,转而露出一个笑来:“好的,那弟子去为您收拾床榻?”

      “不必,我来就好。”谢览转过身去,挥手之间一套寝具已然在石床上摆放整齐,作为这洞府的旧主人,他自然熟悉这里的一切。

      见师尊甚至为自己收拾好了床榻,南殷拾起书就想往石床走去,不曾想谢览更快一步坐到了床上,转过头来时,与走来的南殷四目相对。

      “南殷,你……”

      这、这是要和他共寝吗?

      这断然不行。

      她再害怕也不……谢览无端想到了青芽,凡人之中,太过年幼的孩子担心夜晚做噩梦,需要长辈细心呵护陪睡,这种情况倒也不太罕见。

      但不知为何,长辈二字又生生碍了他的眼。

      可他既身为师尊,为她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如若她因惊惧想要安抚……也不是不行。

      南殷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原来这坚硬的石床不是给她睡的。但她看她师尊一脸犹疑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又误会了什么,便默默地转过身,往她先前坐的软榻而去。

      她不想解释了,心很累。

      不等谢览开口,南殷便先说:“很晚了,师尊,我们都先歇息吧。”

      本来还在说服自己做心理准备的谢览:“……也好。”

      她没有强求,谢览暗自松了口气。不论如何,他终究无法做到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抱着她安抚。

      哪怕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他心怀其他,于她而言,这太卑劣了。

      幸而谢览没有再多问,南殷也如卸了个担子一般轻松不少,躺上软榻闭上了眼睛。

      若再晚点,“二人衣袖相缠,红被翻浪,鸳鸯交颈”这堆东西又要跑到她脑子里了。

      两人都安下心来,只有伏愿天塌了。

      如若她不曾屏蔽伏愿的话,便能听到小蛇何等声嘶力竭地怒吼。

      什么叫“我们”,她和这人修何时成了“我们”!

      还歇息!那人修有如此卑劣之心,居然也有幸与主人一同共眠。

      小蛇发脾气,小蛇不语,小蛇委屈。待到南殷躺上软榻后,手镯伏愿悄悄地动了一下,南殷伸出手指按了按,在识海中解除对伏愿的屏蔽后,听到了它低声的呜咽。

      “主人呜呜呜呜呜……”兴许是脾气发完了,开始朝她撒娇卖惨。

      被褥之下,南殷摸了摸手镯的尾巴,又将它放在枕边蹭了蹭,对它轻声说道:“你也累了,快睡吧。”

      “呜呜……”

      小蛇很快便没了气性,轻柔地用镯身倚靠着主人。

      谢览无声地看向她,又很快移开了视线。令自己闭上眼睛,灵识中不断传来她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好像天地都静谧下来,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这种一切心思都为旁人牵动的感觉,竟会令他不自觉地上瘾。

      南殷也难得安定了下来,原本她准备立刻潜入打探一番消息,但今夜变数太多,此刻歇息一番也是不错的。

      起码,她需要平复一下情绪。

      但许是故地重游,又诸事缠身,合眼后不久,她竟久违地做起了梦来。

      白衣胜雪,剑道无双。长发披散的男人站在魔域的雪山之巅,回眸朝她轻笑。

      “阿殷。”

      这世上,只有一人会这么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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