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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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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快散场了,阮羡给江朝朝打电话,响了几下被挂断,他疑惑地发去消息,抬眼便见江朝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衣服褶皱,头发也乱了些。
阮羡打量他,问:“不是给我出气去了吗,怎么像跟人打了一架……你他妈不会被林之黥揍了吧!”
“谁、谁被打了!”江朝朝扯着衣服,目光闪躲,不敢看阮羡。
还说不是呢,瞅这逼样,阮羡小火苗一下就蹿了起来,转身就想去找人算账,被江朝朝拦住:“干什么去!我说了没被打!不关林之黥的事。”
“那你怎么了?”
“我他妈摔了一跤不行吗?”
阮羡翻白眼,一听就是屁话,但他不想说,就懒得追问了,一个大男人能吃什么亏。
“等会儿,你左脸怎么比右脸红啊?”江朝朝眯着眼睛凑近瞧。
阮羡眉心一跳,刚在厕所是暖灯,看不出什么分别,出来是白炽灯,红痕显了色。
“滚,酒喝多了点而已。”阮羡不自在道。
“酒喝多了不应该整张脸红吗,你怎么一边一个色?!”
江朝朝的脑子根本不会想到兄弟被楼折给打了,这事儿的离谱程度堪比阮羡突然不举。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走不走?”
阮羡赶紧转身,怕真被瞧出了端倪,太丢面,同时又在心里将楼折骂了几百次。这狗东西,为了个女人真敢打自己的脸,狗草的玩意儿。
两人朝电梯走,江朝朝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偏头勾着笑:“听说今晚来了一批‘鲜货’!不仅有小明星,还有更劲爆的!”
“什么玩意?你又知道了?”
“啧!”江朝朝不满,“沈著那小子告诉我的,让我务必带你过去,别让你又跑咯。”
“看来今晚是下了功夫来讨好你的,毕竟你不去,这局就没意思了么。”
阮羡并没有提起兴趣,想抽烟,发现没带,作罢,又问:“庄隐呢,下去了没?”
“都去了,就等我俩呢。”
电梯从三十二楼直降,中间换乘,才抵达LG2层。
入口处有保安把守,除了阮羡跟江朝朝,其他人都被搜身,检查有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手机也得暂存。
里面别有洞天,巨大的水晶吊灯高悬,长长的走廊两侧陈列着艺术画,再走一段距离,一面十多米高的酒柜赫然矗立,奢华又不过于富丽。
还未落座,不少人起身想凑近攀谈,阮羡视而不见,直直走向中间的主位。
常混迹阮羡局的人都知道,上了玩乐场所他就成了最会周旋的主儿,脸上永远带笑,带众人玩得又疯又爽,几乎没红过脸。
既是寻欢地,也是名利场。所以,无数豪门贵公子都巴巴地攒着局请阮二少赏光。
庄隐本来在赌桌玩牌,见着阮羡在众人中间,抬手招呼:“玩不玩?给你让位置。”
话一出,旁边的人赶紧接话,打着哈哈:“我让我让,庄少今儿让我七位数打底了,不行了不行了!”
“瞧你那怂样,走吧走吧。”
江朝朝一进门就跑去酒柜区,找那上次寄存的几瓶酒。阮羡过去接了位置,才坐下,就有个水灵灵的美人依偎过来。
庄隐瞅了一眼:“谁往阿羡身边塞的女人,不知道他最近洁身自好了,再追个天仙吗?”
“哎哟,阮少肯定得手了呗,偶尔换个口味,别腻了哈哈!”
阮羡掀起纸牌一角看了眼,随手丢到桌上,摸了根烟叼嘴里,眼尾懒懒扫过身侧的人。
美人立刻意会,拿了打火机小心翼翼地为他点火。
“牌这么烂吗?你这个位置怕是风水不好。”庄隐也抽了根烟放嘴里,含糊不清道,“说说呗,咋样了?”
阮羡随手弹了弹烟灰,对这个话题兴致不大高:“就那样,也没什么滋味。”
“哟?这是已经腻了?刚好啊,沈著安排了好货,等会就上来。”有人接话。
庄隐缄默不言了,沉默地打牌。
江朝朝慢悠悠走过来,意味不明笑了笑,并不拆兄弟的台。还腻了,床都没上得去。
烟抽了两根,口腔微微发涩,阮羡捏牌没抬眼,右手食指点了点酒杯,旁边服务的人自然能懂。
等了十来秒,伸手接杯却扑了空,反倒直接贴到嘴边来,阮羡皱眉欲斥,一转眼就看到庄娅微挑的眼。她一头利落的狼尾,耳廓一排耳钉,右肩至手臂的纹身张扬扎眼。
他笑了笑,咬着杯沿就她的手喝了口:“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几分钟了,你眼里只有牌,换人了都不知道。”她顺手撑在了阮羡肩上,语气有些嗔怪,嗓音偏低,听得痒痒的。
“错了。”阮羡轻轻敲了敲她脑门,“你要是喷香水了,我就知道了。”
“我才不喷那玩意儿。”
江朝朝调笑:“你是没看见,她盯你的眼神快给你烫出一窟窿了。”
庄隐摁掉烟屁股,淡淡瞥了眼妹妹:“过来,打扰他玩牌了。”
阮羡不在意:“没事。”
“哼,你这副对谁都多情的死德行收收行吗?知道娅儿喜欢你,还不收敛点。”
庄娅翻白眼:“你管呢,我就乐意被吊着。”
“……再管你是我姐!”
阮羡噙着笑听他们拌嘴,不插话。庄娅喜欢自己,他知道,她十八岁那年就大胆告白,但阮羡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只是把她当妹妹。庄娅消沉一段时间,再然后,就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了。
牌局散了,阮羡重新坐回主位,左手搭在沙发扶手边,右手捏了烟到嘴里。其实到现在为止,他的兴致都是低迷的,脸上带着笑,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
无他,一个小时前才有人将他惹了,而且他一愣神的时间人就跑了,心里不爽得紧。
只听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沈著插兜进来,后面跟着一串帅男靓女,气质样貌丢进人群中个个鹤立鸡群,确实是“好货”。
一排进来,阮羡停留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不超过三秒,又歪头开始抽烟,抖烟灰的兴趣都比这个大。
他不挑,没人敢先选,一时,众人都望着他。
沈著脸色有些挂不住,费了不少钱和精力才寻来的,结果那位一个没瞧上。一旁的庄隐嘴角很轻地勾了笑,似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江朝朝看热闹:“小沈啊,你这眼光没挑到阮少心上啊,三催四请就这点玩头?”
沈著谄媚笑笑:“江少别急嘛,好东西都是压轴出场的。”
“哦?”
众人又抻着脖子往门口瞧,沈著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精光,他挥了下手,小门处出来的三人瞬间攫住全场目光。
阮羡没抬头,还垂着眸抖烟灰,思绪压根就没在场上。
突然间,唏嘘声四起,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看热闹。
江朝朝顿时瞪大了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双手被缚,仅一件蔽体的黑衬衫凌乱不堪,嶙峋锁骨往下,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眼上蒙着黑丝带,头微微垂着。
他貌似听到了些周围的动静,开始挣扎起来,却被后面的人轻易制住。
即使眼睛不能视物,那一道道如弯刀、烈火,如黏腻脏水的视线同时剐过来,将他囚作任人观看的伶人。
沈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颇为得意道:“看来这轴是压住了。”
庄娅神色复杂,问他:“你知道你绑的是谁吗?”
旁边有人附和:“沈著,你吃错药了?想死也别用这种方式啊,这不是阮少的情…”话未完,戛然而止。
因为上面那位抬眼了。
视线落定的那一刻,阮羡指尖微乎其微地一抖,上身不自觉离开了椅背,神情几番变幻。
众人又屏息凝神地瞧阮羡的脸色,怕接下来会是狂风暴雨。
阮羡只是定定看了几秒,重新靠回沙发,又点了根烟,懒散道:“挺有本事啊,把人弄前来。”
见他并没有说其他的,语气正常,沈著捏了把汗,看来赌对了,在其余人面面相觑中走向楼折。
“没听见?阮少让你过去。”
楼折没动,后面的人一松手就想反抗,不过沈著动作更快,三两下便制住他。
就这两下却用尽了沈著全身气力,他心中暗诽,要不是药住了,又带了那么多人,不然根本逮不住。
他扯着人往前走去,就几步路费了不少劲儿,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阮羡眯着眼,稍稍扬头:“把丝带摘了。”
沈著照做。
刺眼的光逼得楼折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无尽恨意和屈辱。那粹了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阮羡身上,像要把他扎穿、烧烂。
最开始楼折这幅模样出现时,阮羡心底百转千回,反复横跳,动了一些不忍之心。
因为他最是清楚楼折的清高,看得出来,楼折比较厌恶他们这群富贵少爷,之前强捉过几次去局上,那眉间的疏离、冷意都快溢出来了。
更何况现下如小丑一样被丢在众人的戏谑里。
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
阮羡冷哼一声,那点恻隐之心散得干干净净:“怎么,想弄死我?”
“楼折,人要有自知之明,什么人能作对,什么人不能。我,就是你惹不起的。”
“先前不是还很拽吗?看谁先把谁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