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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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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底就半年了吧,还没得手呢?”
砰--
台球破空滚入球袋,握杆者的力道可见一斑,一球清场。
球杆随手一放,阮羡似笑非笑,眼睛意味不明掠向说话的人:“比我还清楚?热闹看得挺起劲。”
那人拎来一瓶麦卡伦,调笑着往杯里斟酒,递到阮羡面前:“看热闹的可不止我一个,他们私底下早开了赌局,从最开始押三天,到现在押半年。”
他顿了顿,灌下一大口酒,幽怨地看向阮羡:“你知道我输了多少吗?”
阮羡不搭腔,懒得理他。
“我他妈压了五十万,庄娅那妞脸都笑歪了!”
楼下有歌手驻唱,乐声顺着窗缝飘进来,阮羡懒懒倚到窗边:“所以你押的多久?”
“......一周。”
旁边有人过来凑热闹:“还好我只折了二十万,就当开了瓶酒。阮哥你也别郁闷,不就一个男人?你要换人随时有人侯着......那个面瘫到底有什么好?”
“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郁闷了?”阮羡挑染的一撮紫毛不服气地翘起,平时笑起来熠熠生辉的眼此刻半敛着,眉尾高高扬起。
但凡长眼的都瞧得出来,他现在不仅郁闷,还非常不爽。
“什么话?”江朝朝装模作样朝那人一“啧”,抬手就把阮羡往楼下带,“走,听会儿音乐,换换心情。”
阮羡:“......”
台上抒情浪漫的调子已然换成衬景的摇滚乐,江朝朝摇晃着身姿跟第三个美女打了招呼,转头想拉阮羡进场。
“走着?我刚在楼上盯好半天了,来了好几个极品,真他妈对我胃口,分你一个!”音乐有些吵,他几乎在阮羡耳边吼。
阮羡翻了个白眼,没应声,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江朝朝凑近一看,果然又在跟那个男的发信息,顿时无语:“你真是被灌了药了,姓楼的我瞅着就不是个正常人,你还真是不得手不甘心啊。”
一只白净的手摸了上来,顺势就缠住了阮羡的手腕,清甜的声音直往耳里绕:“阮少~半年了,您来的每一次都不找我,是我不够吸引力了么?”
阮羡抬眼,是以前经常陪酒陪玩的一个小男生,长相干净,清纯得跟个大学生似的,一点脂粉没抹,跟舞池里的那些天壤之别。
江朝朝拍拍男孩的肩膀:“伺候好阮少啊,他今天不得劲儿得很!”说完溜进舞池寻觅他的极品去了。
“是,二老板。”男孩笑眯眯应了。
阮羡收了手机,那一长串未回复的消息被压进心中,笑着揽住男孩的腰,往吧台去。
去他妈的!
当初嫌弃贴上来、上赶着讨好的都无趣得紧,见着了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心啊魂啊就他妈都跟着跑了。
虽说他阮羡桃花旺得能把自己淹了,但正儿八经有过名分的却没几个,也都是干净清白的人,分开了也很少有不识趣地回头纠缠。
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到不了手的人。如果有,那就是手段没使够、钱没砸到位。
阮羡提起一杯酒往旁边可人嘴里灌,明媚的笑容中隐了点沉郁。
酒液顺着嫩红的嘴唇往下流,男孩皱眉扑腾了两下,却没敢抗拒,直到呛了两声,才赶紧抹了两下唇,小心翼翼地瞅男人。
阮羡至始至终都挂着笑,灌完酒跟没事人一样替男孩抹唇角,语气全无诚意:“不好意思啊,想要什么礼物,尽管开口。”
闻言,男孩这才笑得甜甜的,重新挂上阮羡的手臂,只是心里还有点发怵。
二楼那群打球的下来后,江朝朝作为东家又组了个酒局,众人吃喝玩乐足矣才离去。
负二层,贵宾泊车区。
阮羡站在最前头,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身侧有人攥着打火机候着。电梯滑开,火苗立刻凑到烟头底下,他咬在唇间,边走边吸,才走出几步,脚步猛地顿住。
身后的人一头雾水,也跟着停下,纷纷好奇往前张望。
江朝朝跟他关系最铁,率先开口:“走啊,看见鬼了杵这儿?”
他歪着身子朝前瞅,当即一句:“卧槽!”
不是他们当乐子下注的那位是谁?
几十米开外,人影半浸在朦胧里,可熟人一眼就认得出是谁。在场的有人没见过,看戏般:“哟,这是等不及回家里了?好歹进车玩啊哈哈哈!”
稀稀拉拉几声笑,江朝朝拧眉回头骂人之际,阮羡已经提着僵硬的步子往前了。
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前,男人单手撑着车盖,后背微仰,不过一厘之距,女人白嫩的指节正欲缠上去,诱人的身段无限贴近,唇瓣几乎零距离。
从侧面看去,犹如亲密缠吻。
“楼折!”
一声怒吼炸开,灯光骤然亮了数档,半个泊车区照得雪亮。一时,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除了那个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阮羡黑着脸色走近。
女人的目光一直粘在阮羡身上,见他过来,才稍微站直了身体,转了转眼珠,偏头问事不关己的男人:“阿折,他谁啊?凶死人了。”
手中的烟被折成几截,阮羡死死盯着楼折,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楼折掀开眼皮扫他一眼,又转到女人身上:“你先回去。”
她低笑一声,并不想多做纠缠,扭着腰肢刚钻进驾驶室,靠在车边的男人就被拽走,动作粗暴。
劳斯莱斯幻影在不远处闪着灯,开门,塞人,一气呵成。阮羡没往驾驶室去,左手撑在车顶,压着怒气掐住楼折的下巴,似在检查有没有恶心的口红印。
没看到,但他还是嫌恶地抹了几把,像要把那薄薄的嘴唇擦出血来。
下一秒,他的手被攥住猛地甩开,一个动作使得阮羡火气冒了顶,直接抬起膝盖顶了进去。
楼折被膝盖压制着腹部,脖子上摁了只青筋外露的手。
“楼折,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给你发了十几条微信,电话打了三四个,你他妈的一个不回,转头跑到停车场泡女人?!”
阮羡怒气之大,声音一点没收着,楼折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倒是后边那群还没走的人听了个全乎。
今儿这出戏实在热闹,江朝朝也没忍住多看了会儿,现下回神,挥手撵人:“滚滚滚,该回家的回家,想续场的续场去!”
“诶诶!别啊!这位可是头回露面,脸都没看着呢!”
“我看见了,日了,难怪阮少追了半年,这身段,这气质,绝了!”
“还看!等阮羡缓过神来,一个个给你们眼珠子扣了,到时候可别讨饶!”
此话一落,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没一个敢留下看乐子的。
车内,阮羡被他这副不理不睬、厌烦不耐的模样激得,暴虐因子在血液里疯狂窜动,他平时从不会外露如此汹涌的情绪,干什么都是笑呵呵、游刃有余的样。
但今天,被这男人硬生生撕碎了伪装。
楼折没反抗,只眉头微皱,因被扼住脖子声音有些虚:“不装了?”
阮羡松了分力道,想起之前跟在他身后百般殷勤、变着花样追人的那些日子,火气更盛!
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之前确实是心甘情愿,想着这样的人多费些心思也是值得,到手的那一刻才更有滋味。可事实上,别说上床,连嘴都没亲到,偶尔碰到他手、腿这些地方,不到两秒就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阮羡笑了下,语气沉沉:“看来,之前那种温和的方式不适合你,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别怪我用点别的手段。”
话毕,阮羡狠狠地吻上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唇,牙齿啃咬,舌尖顶/弄,在楼折反应过来前尝了个遍。
楼折脸色骤变,瞳孔收缩,手掌攥得死紧,满是震惊和强烈的抗拒。五秒后,他尚未被压住的右手猛地扯住阮羡的头发,将人往后拽,瞬间颠覆了位置。
阮羡整个人撞在车座上,嘴唇浮着层水光似的血迹,分不清谁的。他看着楼折的怒容蓦地笑起来:“原来被亲了是这副德行,真他妈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他在楼折筋骨贲张的大掌中勉强撑起来,凑到他右耳,缓然道:“不知道上起来,是不是更爽?”
骚话的尾音刚落,他就被摁得一闷哼:“啊......”
楼折被车顶卡着脖子,姿态却半分不显弱。他盯着阮羡的血唇,拇指毫不留情地掐上去,将创面碾得更大。
直到看见阮羡漫开的痛色,他那双浸满戾气的瞳孔,才渐渐平复下来。
“想上我?”楼折微微歪头,“你会先被我弄死。”
阮羡疼得抽气,刚才到嘴里的柔软,还有那过电般的酥麻缓缓褪去,也不爽起来,丝毫不惧他的狠话,愤愤咬上掐在下唇的指尖:“那你等着。”
楼折没什么反应,只手指瑟缩一瞬,收了回来,非常嫌恶地在阮羡昂贵的衣料上蹭了几把。
他不愿多做纠缠,退身欲走,才踏出几步,肩膀就被攥住扔回了副驾驶,阮羡动作迅速地上车,锁车门。
气还没消,账还未算完,怎么可能把人放了?
楼折讶然瞪他一眼,无果,也对这行为也见惯不惯了,坐在车里没再挣扎。
“你跟那女人什么关系?亲了没有?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没人回答,楼折眼睛撇向窗外,又不理睬。
阮羡闭了闭眼,疯狂压制胸中的火气。他最讨厌楼折这副装哑巴、闷不吭声的样子!
他扣住楼折的肩膀,硬生生将人扳过来跟自己对视:“问你话呢!装什么死?”又顿了两秒,拔高音量,“你他妈这是默认了?”
楼折拧眉,眼底掠过瞬息疑虑,条件反射地看向他开合的唇瓣。阮羡舔了舔快干涸的血迹,沉声又重复了一次。
“关你屁事?”楼折这才不耐烦道。
“楼折!”
“非要跟我唱反调,惹我生气你才开心?”
楼折嘴角微牵,轻嗤:“那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的,趁早滚远点。”
“......”
车厢寂静半晌,沉重的喘息逐渐平息,转而一声长长的轻笑:“那我偏要恶心死你,让你的生活、生命,从今以后处处都是我的影子。这辈子,除非我玩腻,不然,你永无逃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