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解悦他爹 变成他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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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妹久别重逢，话堆了一箩筐。
二人从离去的信件聊到柴米油盐，怎么从灵主宫逃跑，又是怎么寻到这处山川秀丽的风水宝地扎根，此地的米价比漠中便宜多少云云。
白济泽在旁晾了半天，终于等到解大夫配好药，穆一沉拿着两托盘的药将他连人带椅子拖去了后院，往阳光正好的院中心一丢，钻进后厨生火去了。
两只腿随着时间推移恢复了些许知觉，白济泽捶捶腿根，踉踉跄跄站起来。
院子里被翻的一片狼藉，像是遭了土匪。白济泽小心绕过地上的东西，钻进后厨，他刚张嘴，话还没问出口。
穆一沉头顶的犬耳向后一撇：“出去。”
白济泽靠墙站定：“你没事吧？”
穆一沉将药材洗净下锅，嗤笑道：“怕我给你下毒？”
锅里没有多出可疑物体，白济泽收回视线，揉揉酸软的腰侧，道：“只是担心你。”当然也怕你下毒。
“多担心你自己吧。”穆一沉盖上破了一角的砂锅锅盖，“再乱走毒到心肺死得更快。”
白济泽：“无妨，我命硬。”
穆一沉说话毫不留情：“怪不得把你宗门上下全克死了。”
“……”
“出去。”
“穆仙师心情不好？”
“与你何干？”
言尽于此，白济泽再贴别人的冷脸显得不太礼貌，况且本来也不熟。他点了点头，道：“确实。”侧身从碎裂的门板缝挤了出去。
心口处传来酥麻的灼烧感，白济泽揉了揉，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凶猛。
由隐约的灼烧感变为针扎的刺痛，一阵比一阵更重，到最后已经快是无法忍耐的程度，仿佛有人将这颗心丢在搓衣板上撒盐捶打，硬要将它从红洗白才肯罢休。
视野逐渐模糊，青砖绿瓦融化聚成金黄的沙砾、腐朽的木节、沉默的追兵。耳畔是呼啸而过的狂风，血腥味和刀刃冰冷的气息交织。他的刀柄握在手中，横刀向下，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温暖和血色迸裂开来。
意识朦胧之际，白济泽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笑。
是黎墟明在笑。
穆一沉刚炖上药，一出厨房就见到白济泽半跪在地，死抓着砖缝中的一根草，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是在竭力忍耐什么。
她的角度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从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异常的跳动推断。
“毒发了？”
白济泽摇头，朝她摆手：“没事，不用管我……”
她将白济泽提到椅子上，团了团对方的外袍宽袖，强硬地塞进白济泽口中：“注意点，别咬到舌头了。给你用的是柔毒，忍忍就过去了。药还有半个时辰，到点你记得盛出来趁热喝。”
白济泽：“……”我谢谢你啊！
穆一沉接收到他友好的眼神，拍拍白济泽的肩膀，转身离去。
心口的剧痛骤然消散，疲惫感落入四肢末节。白济泽吐了嘴里的布料，闭目养神，回忆着方才眼前闪过的画面，下腹隐隐抽痛。
他不认为那是毒发带来的幻觉。
白济泽高考那段时间发病看过的幻觉五花八门，会开车的猫和吃薯条的海豹全都见过，严重的时候会有触感，但味觉和嗅觉不会被蒙蔽。
老鼠请他吃的饭没有味道，更没有质量可言，运气好是嚼空气啃笔帽，运气不好回过神他在生嚼绿化带。
就连心魔所化的少年体黎墟明闻起来都没有味道，抱着冷冰冰的。
可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到鼻腔内满是厚重的血腥味，像是呕过一遍血，从肺腑反上来的血味。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都在痛。
白济泽轻咬舌尖，如今嘴里只有草药留下的淡淡苦味。
心口痛的位置也很微妙。
白济泽伸手按了按，掌下的心脏规律跳动，触手是皮肉的温热触感。摸不出有半颗心丹守在这，在外也看不出异常。
他平常一向安分守己，在白济泽胸腔内乖巧待了十年，毫无存在感。要不是明辽戳破，白济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黎墟明留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
泽墟妖果然是bug生物。
通感？共视？
不管怎么样，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黎墟明一定遇上大麻烦了。
白济泽颤颤巍巍起身，一瘸一拐，扶着墙一步步往前厅挪。
原本混乱不堪的前厅已经恢复了原样。
解婳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正耐心的处理采来的新鲜药材，剪去枯叶，摘除附着的杂草。
穆一沉守在她身边，低头看着故人，眸中飘浮着一层晃动的水光。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解大夫，打扰你一下，我想问些事。”
解婳放下草药，微笑道：“仙长但说无妨。”
白济泽伸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你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个漂亮的年轻人，穿黑衣，比我高这么多，腕上有一串金镯。”
解婳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漂亮的年轻人不少，最近镇里来了许多生人，年纪都不大。但黑衣带金镯的……我没有印象。”
意料之内的回答。
白济泽追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看起来十五六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浅青……”
穆一沉眉尾一挑，打断他：“回去坐着乖乖等你的药，我与师妹要叙旧。没空帮你寻不着家的阿猫阿狗。”
解婳一愣，不知穆一沉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灵娘？”
穆一沉死死盯着白济泽：“回去。”
白济泽道：“不让我问我就自爆金丹。”
“？”
“？”
白济泽跳跃性极强的威胁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穆一沉短暂的沉默后笑出了声，抱臂摇头，看都不看他。
解婳迟疑地问：“你不舒服吗？”
看对方关怀的眼神，大概把他当成傻子。
可以理解。如果有人在街上找白济泽问现在几点，被白济泽拒绝回答之后说你不让我问我就捅死你再自杀，白济泽也会觉得对方精神不正常。
但他眼下灵力全无，可用的手段有限。
不然找解悦的下落哪里需要用自爆金丹威胁，一个母亲，一个师尊。剑架在她们脖子上演演苦情戏，解悦自己就会跳出来。
白济泽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当即拔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凛然道：“我没开玩笑！解悦！！你再不出来我死给你看！”
灵剑出鞘，寒芒逼人，照的白济泽下颚明晃晃一片银白。
他第一次拿望流干这种事，手下力度没把握好，颈上多出一道血线。
解婳抛不下自己作为医者的职业素养，试图给白济泽话疗。
“仙长你……”
穆一沉挡在二人之间，冷漠地说：“他心魔又犯了，没事。你有身子，上楼歇着，这有我守就行。他老实了我叫你。”穆一沉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打两拳脑子就清醒了。”
解婳犹豫再三，还是被穆一沉的眼神哄回楼上静卧。
刚听得楼上门板吱呀一声，穆一沉劈头盖脸对白济泽骂道：“你发疯能不能去没人的地方？这还有个孕妇呢！”
“不是……我……”
又不是真孕妇！
如果胡不来的信息无误，解婳少说已经死了二十来年。
白济泽与她没有往日情分，自然没有把秘境幻影当人看待。但他能理解穆一沉的做法，没有与她争辩，咬了咬牙，缓缓放下剑。
“那你说，该怎么办？”
穆一沉拔出腰侧弯刀，搁在自己脖子上，高声喊道：“滚出来！不然为师就撞死在刀下！”
“……不是、你……”
二人沉默相对，气氛微妙的令人窒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济泽弱弱道：“这样真的管用吗？”解悦好像没他们想象中孝顺啊？
穆一沉白他一眼：“架我脖子没用，架你脖子就有用了？”
白济泽诚实说出自己的推断：“如果黎墟明有叫他记得照顾我的话，应该是有用的。”但结果来看解悦也不是很怕黎墟明。
穆一沉道：“别提你的宝贝徒弟，我现在心情很糟糕。”
白济泽：“……”
“还是你徒弟有手段啊，一段记忆幻象就把人钓得家都不回，死心塌地给邪教卖命。”穆一沉将刀归鞘，呸道：“狼心狗肺的玩意，见了娘就忘了谁把他养大。当真是养不熟的狗杂种。”
我们没有熟到畅聊原生师门的程度吧……
白济泽脚趾扣地，沉默眺望远方。
天好红，云好白。
不对天怎么是红的？？？
白济泽瞳孔骤缩，他朝穆一沉递了眼色，示意她朝门外看。
穆一沉巍然不动。
屋外狂风席卷，刹那间雷声轰鸣，血红的暴雨倾盆而下，梁木在暴雨冲刷下溶解滴落，淋了二人满身。
穆一沉兽耳向后一撇，嗤笑道：“你爹娘是我杀的又如何？想报仇就滚出来，畏畏缩缩，装神弄鬼。和墟明圣子待久了，手段也这般不入流，难堪大任。”
白济泽抹了一把脸。
“我觉得黎墟明挺好的。”
穆一沉赞同地道：“仙尊您教的好啊，烧杀抢掠样样精通，您爱徒的人头赏金可以换三个山头了。”
白济泽嘴角抽动了一下，无话可说。
血雨所融的木液落了满身，屋顶破了个大洞，源源不断的冷雨打在脸上。
白济泽脱下外袍，罩在头顶，腕上金珠发烫。转身想关怀一下塑料友谊的同僚，却被耀眼的金光晃了眼。
远处是阳光下灼烧的金色沙砾，一望无际的金沙大漠延伸出去，迎面吹拂的暖风带着沙土的气息。
穆一沉一身华服，面挂蓝纱，腰佩弯刀，站在高台之上，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周围的石柱都是整块雕刻而成，不见拼接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在石头里扣出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白济泽吓得往后一步，差点掉下台阶。
他脱口而出：“这什么地方？？？”
他身旁着装干练的穆一沉道：“灵主宫啊，你没来过？”
白济泽：“？？”原来是灵主宫你不说我还以为穿越到古埃及了。
白济泽看看旁边这个略显狼狈带狗耳朵的穆一沉，又看看前面那个风光无两的穆一沉。
他心中有所怀疑，面上不显，一脸疑惑地问穆一沉：“什么情况？”
穆一沉面色不改，道：“带孩子晒太阳。那个是解悦他爹。”
白济泽：“谁问你幻象在干什么了！我是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穆一沉歪了歪头，道：“解悦想看我当年的记忆？”
白济泽：“……”
你们师徒两个人的恩怨不要把我扯进来啊！我很忙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解悦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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